第二十六章 要
無所倚仗的人容易患得患失,不管怎樣輾轉難眠,飛沉摸不透脾氣的人依舊讓他摸不透。 江屹川酒醒后行事與平日并沒有什么不同。飛沉自己忐忑了半天,總是拿眼去瞟江屹川臉色。 上午吃完早飯照例是針灸和換藥。午后沒什么事,他怕被葵玖說,不敢去前院待,就拿了前一晚江屹川用過的那條汗巾,到后院去洗。 右手不能動,他就蹲在水邊,用左手拿著汗巾泡在水里反復捏了再放松。 江屹川原本要到魘嶺森林里去查探路線的,誰知外面一早就起了霧,白霧跟毒瘴混在一起,不好分辨。他便沒有出去。 計劃被打亂,他就不由有些懶怠,在大堂里晃蕩了一會兒。公儀斐和紅曲都不在。 住在這里的半年時間里,每月初一、十五,公儀斐都不出現。同時客棧里還會有某個妖怪也會消失一天。除了妖力較弱的葵玖外,消失的有時候是紅曲,有時候是九九或大力等。 就像客棧的人不會問他太私人的問題,他也不會過問公儀斐他們不主動提起的事。 他無所事事地晃到后院,正看到飛沉把洗凈的汗巾捏干水,拿到墻邊的晾衣繩上掛起來。他右臂垂在身旁,一點水也沒沾上。 大力從廚房端出一簸箕的豆子,叫了飛沉一聲,跟他說了兩句話。飛沉便走過去,坐在廚房外邊的一張小凳子上,把簸箕放在腿上,左手扒拉著豆子,挑選著什么。 江屹川走過去,問:“在做什么?” 飛沉慌忙抱著簸箕站起來:“主人?!?/br> 大力從廚房門口探出頭道:“小江吶,我讓你這魔奴幫我揀一下豆子行的啵?” “行?!苯俅ㄊ疽怙w沉坐下,自己左右看看,也找了張小凳子,坐在他旁邊。 江屹川看著飛沉的手在豆子里撈來撈去,把不好的豆子揀出來。那手很白,指節細長,十分好看。 “還沒問過你喜歡吃什么?不喜歡吃什么?”江屹川想起一直以來都是他直接決定吃些什么,或者是大力他們做什么就吃什么。 “飛沉吃什么都可以的?!憋w沉沒有抬頭。 江屹川一聽他這樣回答,就有些不悅,就和當初問他名字,他回答“主人想怎么稱呼賤奴都行”的時候一樣。 “我不是問你可以吃什么,我問你喜歡吃什么?!?/br> 察覺他語氣有些生硬,飛沉飛快瞥了他一眼,停下手認真而緊張地邊想邊說道:“好多東西飛沉不知道是什么,一直都是……主人給什么就吃什么,沒有不喜歡的?!鳖D了頓,他又說:“那天主人給飛沉買的那個甜甜的,飛沉很喜歡。還有一種水果飛沉也很喜歡,叫……叫桃子,嗯,桃子?!?/br> “甜的那個是糖?!?/br> “糖?!憋w沉重復道。 他這句下意識的重復就像牙牙學語的孩童,認認真真重復大人教給他們的詞句。江屹川看了看飛沉,飛沉沒有注意到,他眼睛還盯著簸箕里的黃豆。 江屹川指著黃豆問他:“那你知道這個叫什么嗎?” 飛沉緊張地抬頭:“叫……叫豆子?” “黃豆?!?/br> “黃豆?!憋w沉重復。 “那個呢?”江屹川指著旁邊石板搭的架子上當著的幾節蓮藕。 飛沉搖搖頭表示不知道。 “蓮藕?!?/br> “蓮藕?!憋w沉又重復。他眼里神色雖有些緊張,但也同時帶著幾分新奇,重復念了一遍又專注地看一下蓮藕的樣子。江屹川覺得很有意思,又指了好幾種東西一一問他,再一一教他。過會兒還回頭去考問他先前教的,他都還記得。 這個游戲似的問與答一直持續到大力把飛沉挑揀完的黃豆拿走。 吃晚飯的時候這個游戲進行到第二輪。 桌上除了每人一盅黃豆排骨外,還有脆皮燒rou,清蒸鱸魚,醬牛rou。江屹川就指著那些菜問飛沉。 身邊沒有小倌陪著的方一行,吃飯的時候都會湊過來跟江屹川坐一個桌。他看這兩人一問一答看得有趣,笑道:“這是開學堂了?” 江屹川:“來到人界四年,這么多東西都不認識,真是……” 飛沉低下頭,有些羞愧,又有些自卑。 他來到人界四年,除了最開始在深山里流浪的那一兩個月,后來不是像只牲畜般被鎖著,就是被毆打折磨被cao干。人界很多東西和魔界不同,但不會有人刻意去教他。 江屹川話說到一半,似乎也意識到了,便沒再說下去。 伏在房梁上的葵玖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魔就是蠢,除了打架什么都不會。哦,你這個魔奴連打架都不會吧?” 飛沉的頭垂得更低了。 江屹川盯著飛沉,曲起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吃你的飯?!?/br> 飛沉便重新拿起了勺子默默吃飯。 方一行抬頭問葵玖:“小葵,今天怎么沒看到紅曲姑娘?哦,公儀先生也不在?!?/br> “他們有事。明天就回來了?!笨烈贿呎f,一邊想起了什么,噌一下跳到柜臺后面。一陣悉悉索索的響動之后,葵玖叼著一個小布包重新跳上房梁。不一會兒,隨著“喀喀”的清脆聲音,陸續有瓜子殼往下飄。所幸葵玖的位置離江屹川他們的桌子有一定距離,江屹川和方一行他們的飯菜才沒有遭殃。 深夜,江屹川照舊推開了飛沉的房門。 他摸著飛沉濕潤的后xue,感受到飛沉身體的顫抖。他一邊探入手指,一邊問:“飛沉這時候該說什么?” 飛沉眨著濕漉漉的眼,有些茫然地看著他。他隱約記得以前也有主人要他自己開口乞求。他無論身體多么僵硬,嘴巴還是可以很順溜地說出主人們想聽的話。 可是面對江屹川,他說不出口了。 他還記得自己是被嫌棄的。 “想不想要?”江屹川換了個問題。 飛沉皮膚泛著紅,喘息著,到底還是點了點頭。 “不能光點頭,想要就說出來。要不要?”江屹川送進去第四根手指。 飛沉被撐得有點難受,但內里又覺得十分空虛,渴望著被填滿。他像白天重復江屹川教他念的那些名字一樣,輕輕地說:“要?!?/br> 他明明前后兩處都在yin蕩地流著水,卻又是一副很乖很乖的模樣,像個天真的孩子,完全聽從大人的話,按大人教的去做。江屹川對這樣的飛沉有種說不出的異樣感覺。 他抽出手指,換上另一個硬脹的器物,深深埋進那具乖順的身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