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山雨欲來風滿樓 爆炒預警
斷浪站在店里,百無聊賴地擺弄著新到的一批貨物。 今天下午是他值班,干脆就翹掉學校下午的迎新會,直接跑去打工。 有人推門進來,斷浪還沒抬頭就熟練地招呼起客人,英文說得極溜?!皻g迎來到ST〇G SHOP,有什么我可以幫您的嗎?” 來客沒答話,卻大步徑直走到他面前。 斷浪心頭有些詫異,抬頭一看,是個沖他微笑的長發俊美青年?!帮L!你來啦!” “這不,給你送你要的東西來了?你一個電話過來,我隨叫隨到嘛…但是,浪,你怎么在這種地方打工?”聶風遞給他一個紙信封,里面裝著斷浪打印的工簽復印件。 他好看的眉頭微蹙,臉頰上帶著點紅,不知是一路小跑過來的導致,還是走進來看到琳瑯滿目一整墻的假陽具被羞紅了臉。 斷浪打工的地方是個情趣用品店,聶風臉皮薄,從不進入這種場所。 “你不是都做過了嗎,還害羞這個?說起來,你今晚有安排么?我想玩的那款游戲今晚發售,要不去GAMEST〇P夜排?” 聶風眼中亮了一下,然后又很抱歉地沖他笑笑,“等我問下云師兄,今天本來和他約好了一起吃飯的,他今天下班早…” 斷浪聽到“云師兄”這三個字,嘴角厭惡地抽了抽——步驚云,聶風的學長兼男朋友,也不知道這兩個人怎么勾搭上的。 聽說他們上個月剛剛搬到了新公寓,合租一間studio——留學生情侶都這么做,真夠膩歪,兩個大男人睡一起。斷浪想到這兒,輕咬了下后槽牙,心里不知為何有點酸???,又被閃到,有夠煩的。 “知道你有對象啦,不必在我面前秀恩愛——但怎么看你都是被壓的那個?”斷浪嘴角翹起,擠出一個壞笑。 聶風連忙緊張四處張望,然后局促地把頭低下,“別在外面說這種話!” …這方圓十米地里就你我兩個說中文的,怕誰會聽到?這小子反應這么大,不像是有經驗。 斷浪就喜歡調戲聶風的時候,對方這種慌亂的樣子。雖然他比聶風要矮上半個頭,看對方的時候還要稍稍抬頭看,但這不妨礙他對對方的態度輕佻而又親近,都基于對彼此的 熟稔:兩個人是發小,先后出了國,每周末都會一起打游戲——在聶風和步驚云交往之前。 他曾很直接地在聶風面前表示了自己的不滿:“風,你怎么天天和那個步驚云黏在一起?他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你怎么這般見色忘友!”——然后被聶風笨拙地搪塞糊弄過去。 斷浪把手托在腮幫下,一副不耐煩的模樣,看著聶風打電話:好友的嘴角不自覺上揚,露出不自覺的、羞澀而幸福的笑。斷浪福至心靈,眼珠一轉,想到了個餿主意。 他貓著身子,確認能躲過監控后,從新到的貨里抽了幾份出來,又從身后清倉區順了點東西,再把它們悄悄塞進一個大黑塑料袋里,手指快速打好了結。 他剛做完這一切,把袋子護在胸前,就看到聶風掛了電話,沖他笑道,“師兄讓我九點前回家。浪,你什么時候下班?我請你吃晚飯吧?” 斷浪呼出一口氣,干脆直接從柜臺后面跳出來,纖細手臂勾上聶風修長脖頸(他踮腳了):“現在就去!我要吃商場對面那家日料自助!…哦,突然想起來,這是送你的禮物?!?/br> 他把黑色袋子塞到聶風手里。 聶風不明所以,斷浪怎么突然給自己準備了禮物?袋子有點沉,不知道斷浪又有了什么新的整蠱他的辦法。他抿起嘴,把袋子移到另一只手里,“那你可得多吃點!” 說笑間,兩人走到餐廳,進去之后熟門熟路地找到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斷浪打了個響指,女招待生就過來了。她穿著印花浴衣和服,張了嘴卻是一口標準川普:“喲!浪哥,long time no see哪——這次帶朋友來耍啦?這個小哥哥長得好巴適??!” 斷浪手肘撐在桌子上,笑著回應,“別瞎惦記,名草有主啦!快給老子上菜!”他把打好勾的菜單滑到女孩面前。兩人又用四川方言調笑了幾句,女孩才回到后廚。 聶風看著他們打鬧的樣子不禁笑了笑。這家日料店物美價廉,但老板和員工幾乎都是四川人,斷浪在這兒打過短工,還是他給聶風推薦的這個地方,說報他名字能打八折。(雖然,聶風那張好看的臉讓女招待生可以直接放棄小費。) 菜很快就上來了。聶風夾起一塊天婦羅,沾了醬汁輕咬了一口,嘴角沾上了面衣。斷浪見了又笑話他,大學生了還吃沒吃相,說著就要伸手給他拿下來。 就在他手指剛要擦到聶風臉頰的一剎那,“咚!”他們挨著的玻璃被人從外面敲了一下。 兩人都嚇了一跳,望向窗外,下一秒的反應截然相反。 “云師兄——” “步、步驚云?” 高大魁梧、肌rou發達的青年身穿緊身背心(還是聶風之前講價買回來的),外面套了件黑色皮夾克,陰沉地看著正在用餐的兩人。女招待生嚇得臉色發青,以為是斷浪惹上的什么亞裔黑社會頭頭。還未等她反應過來,聶風就跑出去,拉著步驚云的手腕,把他帶到自己卡座里。 “云師兄,好巧,我和浪正在吃晚飯,你也一起?” 步驚云點點頭,沒說話。聶風便喊來服務生,要了一副新的碗碟筷。斷浪一直在看聶風拽住他手腕的的手,這時才正眼看他,撇了一眼:這男的怎么一直對聶風擺臭臉,裝的什么逼! 步驚云也沒對斷浪擺出什么好臉色,他還沒忘記上次斷浪揶揄聶風和他上床會肛裂的下流玩笑,兩人實是相看兩厭。 連女招待生都看出他們這一桌氣壓低,不敢靠近,只有聶風這個不會讀空氣的還在說話。步驚云坐下后從懷里掏出一盒游戲卡帶,“風師弟,幫你取好了?!?/br> 聶風表情茫然,“這個不是…今晚才開排的嗎?” “之前預約過,便可以早點拿到??吹洁]件通知了,就順便去拿了付賬?!逼鋵嵤墙拥诫娫捄笥X得很不爽,即使把這盤給聶風預購的游戲白白送給斷浪(四個小時的打工錢),他也不想讓聶風和這個家伙獨處。 斷浪開了口,“多謝,那今晚風兒陪我打兩盤游戲…” “免了。我們還有事,吃完就先回家了?!?/br> 聶風不好意思地沖他笑笑,斷浪擺了擺手,撇撇嘴:算了,他可是送了聶風一份大禮。 某種程度上來說,是送給步驚云的。 步驚云和聶風與斷浪道別,乘地鐵回家。斷浪家住西邊,而他們住在大學旁邊偏北的地段,離唐人街有段距離,卻更靠近市中心,街段都看起來時髦不少。 只是會懷念中華閣那位無名老板的手藝了,聶風想到燒臘和鹵味的好滋味不免砸了咂舌。步驚云伸手去攬他后腰,低沉嗓音響起:“還沒吃飽?” 聶風晃了晃手里的袋子:“你原來的家,上面那家燒臘,有外賣配送服務么?”步驚云沒接他的話,卻盯著那個袋子,若有所思。 聶風一回家就去沖澡,一邊脫衣服,一邊讓步驚云幫他看下袋子里是什么東西。 “太貴的話,我得拿回去讓他退掉,他還沒成年,哪兒來的錢呀…”青年自顧自地說著,白皙的后背暴露在空氣中,隨著浴室門的打開消失在步驚云凝眸之中。 步驚云垂下眼睛,從兜里摸出一把瑞士軍刀,直接用小刀劃開袋子底部,一堆東西啪啦啦地掉了下來。他撿起其中一份,額角青筋頓時凸起:那是一條尺碼為xl的丁字褲——他的尺寸。 一張紙條掉了出來,步驚云拾起來,上面的字跡龍飛鳳舞:也該讓你壓他一次了!落款L.D。 步驚云一件一件翻看著那些東西:大碼情趣女裝,高跟鞋,小管的潤滑劑都塞進去好幾包。聶風這朋友有夠慷慨的,他臉上閃過一瞬間的戲謔笑容,隨后又恢復面無表情的狀態。剩下的東西更加不能言說,有些他都不確定作用。他隨便拿起其中一盒,研究著背面的英文,然后站起走到廚房,不知是要做什么打算。 新公寓的浴室很寬敞,聶風洗完澡吹了頭發才出來。他上面套了件無袖高領上衣,肩膀連同好看的手臂曲線都露在外面,下身簡單地圍著浴巾——忘記拿干凈內褲了,想著去烘干機里拿一條直接穿上。 聶風剛打開門,就聞到空氣中淡淡酒精味:步驚云坐在沙發上,正拿著消毒濕巾擦拭著一根黑色小棒。聶風走過去,頭發上沒吹干的水珠滴到步驚云的脖子上,又被他體溫蒸干?!霸茙熜?,這是什么?”聶風好奇地捏起桌子上另一根黑色小棒,這幾根小棍棍看上去是一套的。步驚云抬眼看他,聶風看不懂的神情在臉上稍縱即逝:“斷浪給你的禮物?!甭欙L不解,步驚云卻在下一秒拽住他手腕。 “過來坐下?!绷攘葞鬃謧鞯铰欙L耳朵里,就像是不可拒絕的命令,也像鑰匙,打開情欲的回憶:只在床第之間,步驚云才會對他用這種語氣說話。聶風順著他指示,挨著步驚云坐下。步驚云卻還嫌不夠似的,岔開雙腿,讓聶風坐在自己膝蓋間。 他本來就比聶風身材高大一點,這個姿勢就像是他把聶風抱在懷里一樣。他把頭抵在聶風肩窩處,結實的手臂環住聶風上半身,輕嗅一口都是沐浴露的香氣,和自己身上一樣的味道。所愛之人和自己沾染上一樣的氣息,簡直是有點心花怒放的意思了。 但他想要的遠甚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