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要給顧三郎賜婚
顧星舒讓順滕先回去休息,自己坐在那里將事情從頭到尾過濾了一遍。 當時他進藩屬也只帶了五十人,許虎算一個,其余四十九都是跟著他出生入死,絕對不會背叛他的人。 戰爭已結束,但達爾罕還沒死,如果給了敵人喘氣的機會,那么等他回神過來將會在你身上用兩倍的力量討回去。 木公是楚蕭派給他的左先鋒,許虎是他的右先鋒,這兩人的忠心顧星舒都不會懷疑,因為他們經歷過在血坑里爬出來的共患難。 將五十萬大軍全部交給木公時就已經證明了他不會以公濟私,更不會握著軍權不放造反。 所以順滕今天所講的話有一半是假的,有一半是真的。只是順滕太小還不懂其中玄機。 這木公當然也不會這么容易將所有的事情告訴他,畢竟只是一份信,顧星舒死去這么久了,誰敢輕易信任一個故人之子。 顧星舒打開窗望著干枯的樹枝發呆。 文祖福,顧守恒,木公,他們三個人,說的話都不同,各有說辭,所以顧星舒要是想繼續追下去,那就必須去帝都見木公。 可問題是他該怎么解釋自己的身份?又該怎么解釋自己調查這一切的原因? 木公自始至終都是楚蕭的人,不知他讓順滕去送信的事情會不會匯報給楚蕭,若是楚蕭知道了,那他又以什么理由去查已故的顧將軍? 光憑順滕摸瓜這個借口不能夠讓人服眾,他如今是顧衡,顧家和顧星舒沒有任何交集,只是為了報恩就去查,那也該是顧守恒做的事情,不該是他顧衡。 何況顧守恒身為朝中大臣,顧星舒的事情能不能碰,要不要碰,他心中最該清楚。 心煩意亂,顧星舒做好了最壞的打算,若是楚蕭知道了,他便以自己和顧星舒相似為理由,若是不知道,他就如實告訴木公,他想為顧將軍和當年冤死的那些人平反昭雪! 以顧衡的名義! 與此同時,與順滕一起趕來的人還有段笑天。 帝都,皇城 御書房里,楚蕭坐著,段天笑站著將自己查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訴了楚蕭。 當然,順滕的一切行動也被段笑天掌握在手中。 “你的意思他去找了木將軍,還去了藩屬邊境?” “是,不僅如此,木將軍三日后抵達帝都,行程很匆忙,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處理?!倍涡μ鞂⒁环菪胚f給楚蕭,“這是木公讓屬下交給陛下的親筆信?!?/br> 李順德快步過來將信拿過去。 楚蕭打開了一遍又一遍,反復在琢磨著木公信上所說之事。 當年他去遼東有兩個原因,一是想去接顧星舒回來,二是想親自看看大臣們天天奏折彈劾的顧星舒究竟有沒有謀逆造反的心思。 但沒想到當晚到了木公便將一份信遞給他,上面清楚的寫著:不交兵權,違令者殺,若是七爺到,留。 這個“留”字包含了很多意思,可能是想留下他見一面,也可能是想將他軟禁起來,再也回不了大楚。 良久后他將那份信攤在桌上,上面簡潔明了,寫著:皇上,臣三日后抵達帝都,清州顧府三公子顧衡,需嚴查。 楚蕭在決定要去清州過壽時,就已經知道了顧三公子通過一些渠道去查當年顧星舒的事情。他此去的目的除了要看看與顧星舒長得一般無二的顧衡以外,就是想去親自質問這顧衡,誰給他的膽子敢在天子腳下這么觸犯他的旨意。 顧守恒他是知道的,人相當圓滑,雖然當年沒殺他,但也沒重用過他,且放他一馬是看在顧星舒替他求情的面上。 他那三個兒子段笑天也已調查,老大顧誕如今在軍中當教頭,勤勤懇懇,并無犯大忌。老二是個扶不起的阿斗,一天因為兒女情長鬧得家里雞犬不寧,甚至還帶人姑娘私奔。 這老三也是個禍害,除了闖禍就沒干過一件讓人心舒的事情,但聽說在一年前顧衡因為被情所傷,一時想不開竟一把火燒了顧府,而他被救出來時,已經半死不活,一直靠著藥物維持生命。直到如今突然醒來這才終于活了,值得讓他意外的是,與先前相比,顧衡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 這也是他為什么改變主意沒直接問罪顧守恒的原因。 一個人沉睡了這么久,突然醒來性情大變,還在不斷的打聽一件事情,而這件事情的主人公和他絲毫沒有關系,那么,究竟因為什么原因讓他如此冒著生命危險也要往下查呢? 楚蕭摩擦著手中的一塊玉,口中喃喃道:“顧衡為什么要查當年星舒的事情,看他樣子并不認識我,但那天見面明顯緊張了,甚至讓人告訴顧守恒皇城七爺要來?!?/br> 段笑天是個直爽人,他想了想百姓流傳的話本,于是忐忑問道:“皇上,屬下一直有個疑問?!?/br> “說?!?/br> “那顧衡先前是以小姐身份在出行,但一場大火后醒來突然就變了一個人,臣……臣覺得,會不會是……” 是顧將軍沒死呢? 段笑天說完趕緊跪下,預料之中的楚蕭并沒有發火怪罪他,而是認真在思考這個問題。 當年顧星舒受傷很嚴重,又從空寂崖墜落以后全身骨頭都摔碎了,要是能救楚蕭早就救回來了,所以顧星舒死了他不會懷疑。 他現在只想知道顧衡為什么要查當年的事情?雖然都姓顧,但顧星舒尚有父母,只是病逝了而已,絕對不是顧守恒的兒子。 如果仔細回想一下,顧衡和顧星舒還有很多不相似的地方。 顧星舒英姿挺拔,是個武將,顧衡一看體弱多病,經不起大風的樣子就比不上顧星舒,況且他的星舒他知道,是個聰明絕頂的將才,不可能會因為情愛白白丟了性命。 “別跪著了,起來吧?!背捠掌鹩衽?,說,“告訴木公,見面約在晚上,朕會親自去,讓他不要露餡,朕要看看這顧三公子究竟想要做什么?!?/br> “臣,遵命!” 段笑天退下后,楚蕭準備就寢,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問身后跟著的李順德:“兩位皇子最近如何?” 李順德一聽今兒楚蕭心情就不錯,于是笑吟吟道:“兩位皇子好著呢,能吃能睡,聽奶娘說這兩天“咿呀”學語呢,皇上要不要去看看?” 楚蕭看了眼時辰,點了點頭:“也好,去看看他們有多能吃,朕還需不需要再給他們養幾頭豬?!?/br> “……” 李順德流汗,心說各位大人,這可怪不得奴才了,是皇子要吃的。 ** 這天,上早朝時,楚蕭突然問起了顧守恒的妻兒。 說:朕聽聞顧愛卿的三小姐曾經受過火傷,特為她賞了一些上等的藥材,姑娘留疤可不好。 然,畫風一轉,不知誰又說了一句顧大人府上的三小姐至今還未出閣,是否需要皇上賜婚? 話罷整個朝堂鴉雀無聲。 楚蕭又問:“是嗎?那今兒朕做主給顧三小姐尋一門好親事,諸位家中可有未婚的公子???” “……” 不止顧守恒汗顏,在場的諸位大人同他一樣害怕,只不過顧守恒在心虛他家衡兒是男兒,壓根就不是小姐,哪里嫁的了別人。 而其他大人則在想,這二八都未出閣,怎么都配不上自己家的兒子,且聽聞那顧三小姐吃喝嫖賭什么都做,誰敢娶這般的女子進門。 所以一時間沒人說話。 “啟稟皇上,聽聞那顧三小姐如今已有二八,在場的家中公子都比她小,不如來一場比武招親,找個江湖英雄也非不可?!?/br> 顧守恒抬眼望去,說話的人正是如今的段國公,段淳兒父親,段巒統。 他如今是聞太傅身后的人,朝中大臣,跟在聞太傅身后的多為翰林院出來的,而段巒統身后的則為武將多一些。 段巒統先前是散秩大臣,他的兒子又是三軍統帥,如今站在他身后的人大多是朝中重臣。 “比武招親乃是下策,再者顧三小姐是否有婚配這也說不準,臣以為還是讓顧大人自己處理便好?!眲⑽捻嵳l的面子也不給,拱手不卑不亢道。 楚蕭并不聽劉和尚念經,而是問顧守恒:“顧愛卿,三小姐可有婚約?” 顧守恒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隨即出列跪下:“皇上恕罪!” 楚蕭心中冷笑一聲,面上依舊熱情道:“顧愛卿這是作甚?可是不滿朕插手你的家事?” “……” 在場各位大人心想您這不是明知故問么?! 不過大家都習慣了楚蕭會突然抽瘋的性格,見怪不怪。 但顧守恒是真怕了。 先不說他家老三是個男兒,就算是個女兒身,就那長相也不敢讓她嫁給任何人啊,若是讓人知道顧衡與那死去的顧將軍一模一樣,那他的衡兒必死無疑了。 他跪在地上欲哭無淚:“皇上,老臣并非此意,只是老臣家中只有三個兒子,壓根就沒有女兒啊?!?/br> “什么?” “這是怎么回事?難不成為了推掉皇上賜婚故意編的不成?” “但人顧大人也從沒說過自己有個女兒???” 朝堂上剛才還一片寂靜,此刻聽聞后大家都開始猜來猜去,誰都有顆愛八卦的心,朝堂中更是,誰家公子娶了個絕世美人,誰家老爺又娶了個小妾…… 楚蕭坐在龍椅上,欣賞夠了顧守恒被嚇慘的模樣才開口:“顧愛卿,若是顧三小姐不想成親,大可不必如此,就當朕沒說過?!?/br> 他不說話還好,一說顧守恒更心驚膽戰了,咬了咬牙,他哭訴道:“皇上,并非臣不領情,是小兒從小就體弱,他……他又喜歡女子之物,所以百姓才將他認成了小姐,但衡兒,確實是個男兒身啊,請皇上明鑒!” 這點小事根本不足以讓楚蕭掛齒,但他存心欺負顧守恒,嚇得顧守恒趕緊坦言事情。 顧守恒之所以這么說是因為楚蕭沒見過皇上,今天突然提起顧衡的婚事,大概是已經想好了給誰家賜婚。 萬萬不可,顧衡才死里逃生回來,婚事的事情他們已經不強求了。 好在最后聞太傅開口替他解圍,楚蕭這才作罷。 回家的路上顧守恒腿都是軟的,坐在馬車里心有余悸拍了拍胸口,回家得告訴顧衡最近行事千萬小心。 晚飯時顧守恒將此事講了一遍,顧星舒差點將飯一口噴出來。 “給我賜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