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吃醋的師兄
陳九昌已經喝了三杯茶。 當然茶就是用來喝的,可是他作為一個修士,蹭著別人的機會來蕭家莊園拜訪,卻逮著靈茶不停續杯,多少還是有點不太合適。 但他實在是太緊張了。 風真人進去已經快兩個時辰了還沒見出來。 說起來,交易成不成,也就幾句話的事,怎么會拖這么久?到底發生了什么? 程如風是他介紹來的,要是得罪了蕭長老,他會不會被牽連? 他忍不住又悄眼去看白家兄弟。 他們看起來反倒比他更沉得住氣。 白映山偶爾抬眼看看外面的風景,一面跟陳九昌閑聊些丹都風物。而白寄嵐坐在那里一言不發,就好像已經入了定。 “不知他們談得怎么樣了……”陳九昌手里的茶眼見著又快喝完了,他到底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白映山道:“談了這么久,想必應該還不錯?!?/br> 要是沒談攏肯定早就出來了,若是有什么變故,只怕他們也不可能還能安安穩穩坐在這里喝茶。 陳九昌雖然也知道是這么個理,但蕭長老他就不是個會按常理出牌的人啊。 不過眼下么,的確急也沒有辦法。 只能繼續等下去了。 好在這之后并沒有等多久,程如風就出來了。 陳九昌幾乎立刻就站了起來。 看著氣定神閑的白映山也問:“怎么樣?” 程如風搖了搖頭,“沒有換到神丹?!?/br> 這也是在他們預料之中。 不過,看程如風神色并不沮喪,白家兄弟便都知她大概另有收獲。 白映山正想回去再細問,程如風已自己主動解釋道:“不過蕭長老讓我當場煉了一爐丹,指點了幾句?!?/br> 怪不得花了這么長時間。 陳九昌松了口氣,又忍不住羨慕起來,那可是蕭長老親自指點! 整個丹師行會都沒幾個人能有這種待遇。 這風真人果然是個有運道的。 這時程如風又看向他,道:“蕭長老還交待,這次交易的內容不要外泄?!?/br> 焚心yuhuo的事,蕭長老自己那么說了,大概不必擔心蕭府這邊泄露消息,她自己以后也不會隨便往外說,唯一的漏洞就是陳九昌這邊。 雖然說陳九昌主動示好,這些天交往得還不錯,但畢竟不是自己人,該敲打的時候,還是得敲打。 程如風在蕭府,當著蕭家的侍從這么說,陳九昌當然不敢質疑是不是真的。 事實上就算他問了,蕭長老的確也說過那樣的話,程如風這時借這個虎皮來震懾陳九昌一點都不帶心虛的。 萬一蕭長老真的追究起來,她也可以說她只是復述,并不是針對陳九昌。 而陳九昌連忙應了聲,道:“請放心,我可以以心魔起誓,絕不會泄露一絲一毫?!?/br> 他根本沒有懷疑程如風,畢竟她去見蕭長老,呆了快兩個時辰,煉了一爐丹,這都作不得假。 蕭長老從沒收過徒,現在破例指點一個新晉丹師,在陳九昌眼里已經是個天大的信號了。他原本交好程如風就有點提前投資的意思,現在就更覺得自己沒有下錯注了。 至于這事為什么要保密……反正蕭長老做任何決定都不需要理由。 蕭家的侍從就在旁邊也沒有反駁,他還有什么問題? 程如風回去之后,才跟大家仔細講了今天見蕭長老的經過。 “不管怎么說,這已經比我們預期的結果好很多了?!绷P吟道。 辰輝也點點頭,“看來蕭長老人還不錯嘛?!?/br> 蒼梧沉默了一會,嘆了口氣,一臉愧疚道:“為師真是太不稱職了……” 這么乖的小徒弟,他一天都沒教過,她煉丹他也不會,她的異火他也不了解,還讓她為了他千里奔波,為了他的傷費盡心思…… 程如風其實并不怪蒼梧。 造成現在這個情況,也只能說陰差陽錯吧,甚至她自己的問題更大一點。 她當年是一心要逃出欲靈宗的,要是讓欲靈宗的人知道她有焚心yuhuo,她還逃得掉嗎?肯定要瞞得死死的啊。 也就是結丹之后,勉強算能自保,又用它陰了南宮佑,她才會在辰輝他們面前提了一句。 到了這邊,蒼梧又失憶,就算沒有,他一個劍修,對焚心yuhuo也真是所知有限,能怎么樣? “怎么能怪師父?”辰輝搶著道,“小珍珠來的時候你又不在,何況,欲靈宗都多少年沒見過焚心yuhuo了,誰知道它不能交易???” 程如風白了他一眼,向蒼梧露了個乖巧的笑容,用一點撒嬌的語氣道:“那師父以后可要多疼我呀?!?/br> 辰輝一愣,蒼梧已經笑起來,他抬手摸了摸程如風的頭:“嗯,永遠疼你?!?/br> 辰輝在旁邊做了個口型,程如風都不用仔細看,就知道他肯定又罵她小騙子。 她立刻就告狀:“師父,師兄罵我?!?/br> 蒼梧轉頭看著辰輝。 辰輝一臉無奈,攤了攤手,“我沒有,我只是在說,你還怕沒人疼?” 看這一屋子男人。 程如風哼了一聲,“那又不一樣,師父就是師父啊?!?/br> 她上一世在孤兒院長大,這一世也是幼時就被爹媽賣了,父母緣淺。 她兩輩子加起來唯一感受到的親情,就是在心魔劫里的養母父。 心魔最狡猾,但也最真實。 它呈現給你的,永遠是你心底最渴望卻又無法得到的憧憬。 程如風自己也清楚,長輩的疼愛對她來說,始終是不一樣的。 她說著還自己用頭在蒼梧手心蹭了蹭,好像什么小動物一樣。 蒼梧不由得又笑了笑,“行了,今天來回跑了那么遠,又要應付蕭長老,也累了吧。就不要在我跟前抖機靈了,早點休息吧?!?/br> 程如風乖乖應了聲。 蒼梧先走了。 辰輝才“呿”了一聲,伸手過來捏程如風的臉,還學她說話,“‘那又不一樣’,什么不一樣?還不是想在師父面前爭寵?你個小沒良心的,我還不夠疼你?還張嘴就告狀……” “疼疼疼……”程如風裝模作樣地叫著痛,淚汪汪看著辰輝,等他松了手,才揉著臉,含糊不清道,“當然不一樣啦,男人是男人,師父是師父。師兄你這個醋才吃得奇怪,到底是酸得哪邊?” 辰輝又愣了一下。 他一時還真是沒有意識到。 到底是不高興小師妹在要別人的疼愛多一點,還是別人要分去師父的寵愛更多一點? 畢竟在程如風來之前,翠華峰只有兩名弟子,而大師姐是自己硬找來又一向被師父無視的,相當于蒼梧原本只有辰輝一個徒弟。 哪怕修行上并不是一個路子,他們師徒的感情也一直很好,有如父子。 現在就好像獨生子突然多了個meimei。 meimei他當然也喜歡,可是父親對meimei更好,他心里又有點不痛快。 就是這么別扭又幼稚。 辰輝哼了一聲,甩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