卅三有藥難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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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臨安城的官道上,一輛晃晃悠悠的破車由一牛一馬齊拉著緩緩行了一路。 趕車的人器宇軒昂,就算坐在破車上,也端的是一派淵渟岳峙的氣度,清貴非常。車廂里坐著一個極為美貌的瞎子和一個面目溫和的年輕人,那年輕人手執書卷,眉頭微蹙,口中還念念有詞:“夫氣之在脈也,邪氣在上,濁氣在中,清氣在下。故針陷脈則邪氣出……故曰:皮rou筋脈,各有所處?!瓝p不足而益有余,是謂甚病?!?/br> 忽然視野一亮,原來是唐悱卷起了車門前垂下的竹簾,逆著光,段靈樞看不清他的臉,只看見他遞過來的一只水囊。 “車行得慢,路上也沒什么塵土了,簾子還是卷著吧,省得你看書費眼睛?!碧沏娝粍?,又晃了晃水囊道,“喝點水吧?!?/br> 段靈樞這才跪起身接過,自己卻沒急著喝,而是遞給陸離:“阿離,喝點水潤潤喉吧?!?/br> 陸離還沒來得及說什么,就聽那唐悱不悅道:“人家不用你cao心,你沒看他腰上系著水袋呢嗎?你看書還總愛念出聲,嗓子不干嗎?” 陸離明白自己這是被嫌棄了,只得訕訕地沖段靈樞擺了擺手,示意自己不用。 段靈樞沒那么多心思,看了一眼陸離腰間的水袋,新奇地說:“咦?你這個水袋該不會是自己縫制的吧?比外面賣的可精巧多啦!這硝制的手藝,這縫線的技術,嘖嘖,沒的說?!?/br> 陸離恍然地撫了撫腰間的牛皮水袋,輕聲道:“是一個……朋友,送的?!闭f著也取下來抿了一口,不喝水還不覺得渴,一喝水才發覺嗓子干得冒煙,于是又多喝了幾口。 兩人都喝了不少水,結果就是—— “阿悱,你把車停一停?!倍戊`樞忽然皺著眉說道。 “怎么了?” “我……我想去方便一下?!倍戊`樞苦著臉道。 于是,唐悱在半道上找了一處僻靜的地方停車,然后陸離和段靈樞一起去路旁的灌木叢后面方便。等他倆身影消失后,唐悱隨手撿起路上的一塊小石子,朝旁邊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擲去…… 等到段靈樞和陸離又一同回來,只看見唐悱仍是一個人抱臂坐在車轅上,一條腿支起,一條腿耷拉下來,嘴巴里還叼著一根草莖。 段靈樞笑著走上前去,十分順手地把那根草莖給他薅出來,拍了拍他的肩膀:“繼續趕路啦,阿悱!” 中午日頭正是毒烈的時候,他們進了臨安城,唐悱提議先吃口飯,但是段靈樞覺得還是先看病人比較重要,于是一行人按照帖子上的地址,七拐八拐地才找到一條陰暗狹窄的小巷子。 段靈樞看著巷子里堆放的亂七八糟雜物和未及排出的臭水,感嘆道:“沒想到臨安城這么美的地方,也會有如此破敗的陋巷??!” 唐悱道:“哼,越是繁華富麗之地,就越是有其藏污納垢的腌臜所在。自古以來皆是如此?!?/br> 巷子太窄,牛車進不去,三人只好將車停在巷口的空地上,再步行過去。 段靈樞敲了敲那扇破爛不堪的小門,沒人應聲。又加大力度敲了一陣,才聽見里面遙遙響起一個懶散的男聲:“誰呀?” 段靈樞連忙答道:“我們是白鹿谷的,來上門義診啦!” 里面窸窸窣窣一陣響動,然后門開了個縫,一陣旱煙味嗆鼻撲來,一個打著赤膊的漢子站在門后,用那雙吊梢三角眼從門縫里瞥了一眼,沒動。 段靈樞只得奉上名帖道:“這位……大哥,我們真的不是壞人。不知是誰需要問診???” 那漢子瞥了一眼他手中的名帖,沒接,卻總算是開門讓他們進屋了。 三人進屋后發現,這才叫真正的家徒四壁啊,一張破床上連個草席都沒有,躺著一個女人,不知死活。 “這……”饒是段靈樞平日里恁地多言,此時也不知說些什么了。 那赤膊漢子將熏得發黑的煙槍擱嘴里吸了一口,懶懶地吐出一團嗆人的煙霧來,朝那床上躺著的女人努了努下巴,這才開口說道:“我婆娘,病了,看看怎么治?!?/br> “……”段靈樞只得訕訕地走上前去給那女人診脈。 一番望聞問切后,他皺了皺眉,糾結之下還是對那漢子道:“尊夫人得的,是花柳病?!?/br> “嗯,我知道?!蹦菨h子道,“你們白鹿谷問診不是不要錢么?!毖韵轮饩褪堑戎鴵爝@個便宜了,不然是不會特意花錢求醫的。 “……”段靈樞好脾氣道,“這花柳病若是女子得了,一般都是由丈夫傳染給她的。您以后如果仍然流連煙花之地,她的病就算治好了,也還是會反復發作的?!?/br> 那漢子卻笑了:“你看我窮成這樣,哪里會去那種銷金窟???” 段靈樞驚訝了:“這……難道是尊夫人在外面……” 那漢子又吞了一口煙才坦然道:“我們家窮,就指望著她接散客掙幾個錢。自從得了這個病,誰也不敢來找她了,我說你要治就趕緊地,別耽誤我們做生意?!?/br> 三人這算是聽明白了,敢情這懶漢是個皮條客,拿自己的妻子做暗娼的營生呢! 三人表情各不相同——唐悱面上似笑非笑,仿佛十分鄙夷卻又見怪不怪;段靈樞則是又驚又怒地看著那懶漢,驚其坦然而怒其殘忍;陸離卻是滿面悲戚,仿佛在哀憐世人苦楚萬狀。 “你!”段靈樞雙拳緊握,恨不得狠狠揮到他臉上,卻終是無可奈何地一把拉過陸離道:“走,我們去城里的藥鋪抓藥去!” 唐悱自覺跟上,任他折騰。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氣死我了!難道就沒什么辦法管制他么?不行,我一定要報官,我就不信沒人管得了!”段靈樞一路上持續暴走。 抓完藥又折返回來,看那懶漢也不是個精心照顧病人的樣子,又指使唐悱去煎藥、煮藥浴。 唐悱接過藥包,則是眼神銳利地瞥了那懶漢一眼,道:“你,過來?!?/br> 那懶漢察言觀色,知道這是個惹不起的主,乖乖讓干什么干什么了。 一通忙活后已是月上中天,城中的客棧早都已打烊了,三人只好尋了一處破廟落腳。 等到安頓好大青牛和照夜白,就聽見“咕嚕?!倍戊`樞的肚子尷尬地響了起來。 “呃……”他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都怪我非要先問診再吃飯,這下什么也吃不成了?!?/br> 陸離笑著搖了搖頭,他覺得段靈樞做得很對,而且他本來就不用吃飯。 唐悱道:“這臨安城西面是湖,咱們可以去摸魚烤來吃?!?/br> 段靈樞撫掌道:“如此甚好!那我和阿離等你回來!” 唐悱嘖聲道:“陸公子不便視物也就罷了,你有胳膊有腿的,怎么不來幫忙?” “可我不放心阿離一個人在這里啊?!?/br> 唐悱似是漫不經心地朝破廟外頭瞟了一眼,道:“我看你盡是瞎cao心,他這么大一個人還會丟了不成?我去捉魚,還需一人去撿柴,別懶了快走?!闭f罷就朝外面走去。 段靈樞只得快步跟上:“哎你倒是等等我呀!”出門后又不忘回頭道:“阿離你別亂走動哈!我們很快就回來!” 陸離聽著他們笑鬧著遠去,安靜地坐在那里。 月光從漏瓦的罅隙間灑進廟里,給披滿蛛網的佛像罩上一層清輝,一時間只聞風聲。 陸離等了片刻,漸漸聽見有腳步聲靠近這里,以為是段靈樞他們回來了,起身迎道:“怎么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