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最近心情難得不錯。

    亞恩和我時不時會去看看人魚，能看到很多雌性人魚的肚子鼓了起來，新生命的誕生總是值得期待的。

    如果能順利降生就好了。

    結束了一天的搜尋，我回到集合點，發現隊員都聚在一起，發出陣陣大笑。

    我討厭人多，本想收工回家，卻從人群的縫隙中看到堆疊在一起的人魚尸體。

    被咬成兩截的人魚散在地上，肚子的魚卵流了一地。能看到發育成型的幼魚眼睛。

    02

    “嘿，格林，別急著走，”隊長熱情地招呼我，“安德烈發現了一個地下湖泊，里面有不少野生人魚，你也挑幾只回家嘗嘗?！?/br>
    我對上安德烈含著挑釁的金色豎瞳，感覺身體的血液像巖漿一樣沸騰起來。

    我要咬斷這蠢貨的脖子——

    03

    我無視安德烈的掙扎，也聽不見隊長嚴厲的呵斥，只是收緊牙關，深深咬進他脆弱的脖子。

    “格林！你真的要殺死你的同族嗎？！”

    隊長在我耳邊暴喝，我松開了嘴，安德烈立馬掙脫，想要反擊，卻被隊長攔下。

    “夠了！”

    安德烈用尾巴掃斷幾根枯樹，憤怒大吼：“我受夠你們這些只顧自己享樂的貴族了！”

    “你，格林，瞞著大家把那個湖泊占為己有，哄你的小情人開心的時候，有想過嗎？外城區有多少人，到死都喝不上一口干凈的水！”

    “我早就看你不順眼了，你們這些人都是！寧可浪費寶貴的資源去救那些下賤的奴隸，也不愿分給同族半點憐憫！”

    我看著安德烈滿是痛恨不恥的目光，心頭那點怒火熄滅，只剩下疲憊的余灰。

    他沒有錯，錯的是我。

    04

    我回到家，艾瑪驚慌失措地過來扶我：“天啊，老爺，這是怎么回事？怎么傷成這樣？”

    “艾瑪，別激動，”我對她笑笑，“沒打輸?！?/br>
    我撲倒在床上，比起身上的傷，心口鉆心的疼痛更加難以忍受。我張開嘴大口呼吸，卻緩解不了窒息感。

    我懷里鉆進一個瘦小的身軀，亞恩抱住我輕撫我的脊背，尾巴也纏上我的手腕。我摸摸那根帶著他體溫的尾巴，忍著疼痛閉上眼睛。

    05

    天空降下代表死亡的濃霧，大地也顫抖著發出哀鳴。無數生靈驚叫著奔逃，又在中途倒下。

    我拉著亞恩跑出古堡，心里卻記掛著重要的東西。

    絕不能丟下的東西。

    我返回搖搖欲墜的房屋，一路向上，打開閣樓的小門。

    亞恒抱著膝蓋坐在那里，安靜地看著氣喘吁吁的我。

    太好了，找到他了，我的心豁然放松下來。

    我朝他伸出手：“跟我走吧，亞恒?！?/br>
    這時，房頂卻發出崩潰的悲鳴，瞬間將他吞沒。

    06

    我從夢中驚醒，沒有管身邊想要詢問的亞恩，我跳下床，推開窗子，張開翅膀飛向高空。

    我沒有方向，只是一股腦地向前飛。

    我又一次做了錯誤的選擇。

    我總是在他人需要我的時候缺席。

    亞恒病重，最需要我的時候，我出任務在外，把他一個人留在冰冷的醫館；

    這次，也一樣。

    與我相遇只會帶來痛苦與不幸，我從未給他人帶來過任何好事。

    如果當初沒有相遇，或許一切都會不同。

    身體變得越來越沉重，我徒勞地拍打翅膀，卻阻止不了下墜的趨勢。

    某一刻，心里感到無比的疲憊，于是我收攏翅膀，放任自己從空中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