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掙扎
書迷正在閱讀:卡牌管理處、惡毒女配她每個都想睡怎么辦[快穿]、孕夫直播、徒弟養歪了怎么辦、關于柔弱Omega翻身做了大佬這件事、【快穿/主受np】男配的甜寵人生、社會性動物、快穿之水rujiao融、穿書的我被狗血了、自我養成喂了一群狼
年后恢復正常上班的第一個早上,梁喻和鄭誠相擁著醒來。 前一天晚上他們喝了點小酒。鄭誠本來買了兩瓶酒打算送給所長當慶賀新年,這位所長對他亦師亦父,兩瓶酒禮不重,犯不著瓜田李下,算是個妥當的心意。 酒拿出來放在餐桌后的五斗柜上,梁喻問那酒什么味兒,鄭誠端詳了他一會,云淡風輕地轉過頭去,咔就給開了一瓶。梁喻偷偷笑鄭誠,他發現鄭誠在無法拒絕他的要求時都會這樣,盡管他本意真的是隨口一問。 一瓶沒喝完兩人就上床睡了,梁喻自認清醒,可醒來卻發現自己和鄭誠肌膚相貼抵足而眠。鄭誠沒穿上衣,赤裸的肌rou下,梁喻聽見他有力的心跳聲,再往上,是他鋒利的下頜角。? 鄭誠后醒來,眼神在梁喻發絲遮拂的一張睡眼惺忪的臉上一轉,很快爬起來,只留給梁喻一個一邊出臥室一邊抬手穿背心的背影,背肌在動作下性感地隆起。 梁喻縮回被窩里,感受鄭誠留下的他身上的味道。 幾道墻之隔,鄭誠把自己關在衛生間里,把后腦勺貼在墻上等待褲襠慢慢消下去,通過背警察誓言讓自己不去想梁喻的皮膚貼在自己胸口的感覺。 出門時他提溜上了那瓶酒,上班路上又買了點營養品補上喝掉那瓶的空缺。 忙了一天臨下班才得空,鄭誠一邊整理東西準備給所長送去,一邊想著下班給家里那只小狐貍帶點最近西安市里流行的爆米花。卻沒想到,所長先叫他去了辦公室。 所長穿著警服,胖乎乎的很和藹,小朋友都很愛親近他。 “小誠,好消息?!彼L朝他眨眨眼睛,揭開茶盅蓋子吹開茶葉,喝了一口。 鄭誠就覺得好笑,順著他問:“什么好事啊所長?” “當初你從市局調過來的時候我就跟你說了,是吧,啊,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彼L放下茶盅,往后靠在椅背上,兩手交叉放在肚子上。 “是——”鄭誠笑著點頭。 “我年底要退休了,你知道吧?!?/br> “知道——好好工作,為人民服務?!?/br> 所長神秘地搖搖頭,一臉高深莫測,鄭誠也不急,就那么笑著看著他。 所長忍不住了,一個蓋帽刮過鄭誠的頭發:“你小子,要當所長啦!到我退休前,別出大案,你小子這位子就坐穩了!這么年輕就當所長,我看媒人得把咱宿舍門檻都踏破,你得給我押一百塊修理費在這兒先……” 鄭誠打斷了他:“別出大案是什么意思?”他竟然并不高興,甚至眉頭下壓,神色銳利。 所長見他這樣,也收起了笑意:“別出大案,就是治安良好啊鄭誠,特別是那種拐賣人口案,牽動利益太多,你顧哪頭?而且一根繩上不止一只螞蚱,你不捉完上面反而拿你是問,你捉不完,干脆別給自己找麻煩?!?/br> 說到后面他也想起了鄭誠還年輕,語氣也緩和了下來:“我知道你是懂這個道理的,小誠?!?/br> 鄭誠目光緩緩冷下來,投射到所長的茶盅上。良久他才開口:“所長,我們是警察?!?/br> 所長皺著眉頭看著他:“這事不急,你好好考慮考慮?!?/br> 鄭誠起身給所長微微欠身:“謝謝所長,沒別的事我先走了?!?/br> 握住門把手的時候,所長在背后猛地叫住他:“鄭誠!別忘了你是怎么調來這里的!你可是市局出身,錯過這次機會你這輩子還有幾次機會翻身?熬走下一個所長嗎!” 所長站起來:“這么多年人販子抓完了嗎?感激你的人多還是恨你的人多?你小子怎么會在這上面這么固執!” 鄭誠微微轉過來向他鞠躬:“謝謝所長指點?!?/br> 門啪嗒關上,所長在背后緊皺著眉頭望著平靜的門口。 警局下班了,只有值班室和鄭誠的辦公室亮著燈。 緊閉的門內,鄭誠把那瓶原本要送給所長的酒喝得干干凈凈。桌面上散落一枱卷宗,層層疊疊的犯罪嫌疑人檔案粘著數個男人的大頭照,共同點是曾被軍隊開除, 而最上面的一張檔案是梁喻的筆錄,身份證照片里,梁喻靦腆地笑著,眉清目秀,風華正茂。 鄭誠從來沒有這么晚回來過。梁喻坐在沙發上,兩分鐘抬頭看一次掛鐘。臥室里床已經鋪好了,床頭開著一盞昏黃的小臺燈,照得暖烘烘的,但空蕩蕩的沒人。 梁喻把手指頭上的羅和簸箕來回數了有十來遍,正琢磨著要掰腳心數腳趾頭時,門終于響了。 梁喻開門,鄭誠穿著警服,一身酒氣地站在門外。 他頭發稍顯凌亂地垂在額頭,領口的兩顆扣子松了,露出一截鎖骨。他臉上還是那種慣常的冷淡,可如果仔細看,就會發現他眼神有些游離、還有些燥熱,讓他今晚顯得格外的——性感。 梁喻想著就走近了,試探著抓住他的前襟,仰起臉往他面前湊,鼻尖緩緩拉近。放在往常,鄭誠已經下意識地往后退與梁喻保持禮貌的距離,然而今晚,鄭誠連眼睛都沒眨,還是面無表情地盯著他。 “呀,誰能把我們鄭警官喝成這樣呀?”梁喻覺得新奇,笑著把鄭誠扶進臥室,想讓他躺在床上休息。 但鄭誠根本不需要他扶,穩穩當當地坐在床邊。梁喻轉身給他擰了毛巾進來,鄭誠已經靠墻屈起一支腿坐在了床中間,外套脫了,散開的領口露出精壯的胸肌,他兩手垂在兩條長腿間,正擺弄著梁喻擺在床頭的各式各樣的小狐貍。 梁喻兩步走過去把毛巾塞進他手里,把小狐貍從他手里搶出來:“別捏壞了呀!” 鄭誠把頭靠在墻上,黑沉沉的目光由上至下落在梁喻身上:“這么寶貝干嘛?” 梁喻:“鄭警官給我疊的,我當然寶貝啦?!?/br> 鄭誠自嘲地笑了聲:“我疊的又怎么了?!?/br> 梁喻不想說他對鄭誠的小心思,只是說:“等鄭警官救我出去,我留著做紀念?!?/br> 鄭誠沒說話,閉上了眼睛。 對著醉酒的鄭誠,梁喻膽子大了許多。他緩緩從床邊緣爬上去,一邊膝行著一點點靠近鄭誠,一邊打量著他的反應。但鄭誠一動不動仿佛睡著了,直到他一只腿已經幾乎抵住了鄭誠的胯下。 此刻他距離鄭誠那張棱角分明的臉僅一拳之隔,他仔細端詳這張他在清晨醒來時偷偷打量過無數次的臉,鄭誠高挺的鼻梁在昏黃的臺燈下投出陰影,顯得更加鋒利逼人。 這是他的英雄,梁喻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 鄭誠仿佛聽到了他的心聲,突然睜開眼睛,嚇了梁喻一跳:“就那么信任我?” 梁喻反應了一下才意識到他是在回答自己上一句話,于是彎起眼睛地笑了:“當然啊,鄭警官是……”他想說“是我的英雄”,話到嘴邊,又繞了一圈改成了“好多人的英雄”。 沒想到鄭誠竟也笑了。梁喻還保持著四肢撐地的姿勢,鄭誠一低頭就能從寬大的領口里看到里面纓紅的兩點。 他的手撫上梁喻的發際,一根手指順著他的太陽xue到臉頰再滑到梁喻豐潤的嘴唇,梁喻的嘴唇被迫色情地張開一瞬,那根手指又順著下巴滑過他的喉結,堪堪在鎖骨停住,直挺挺地垂在床上。 梁喻幾乎以為鄭誠終于要cao他了,鄭誠卻突然說:“你不是想知道我后來救的人怎么樣了?” 梁喻眼睛瞬間睜大了。 鄭誠在這樣期待的目光中淡淡地說:“死了,在我面前?!?/br> 梁喻從沒見過這樣的陰沉的、本不應該出現在受人尊敬的鄭警官身上的眼神。鄭誠嘴唇翕動,他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中,看到意氣風發的鄭誠帶隊持槍闖進那間常年不見天日的黑屋,猶如神兵天降,救走被折磨得幾近神智不清的女孩。 這是他救下的第一個人。他沒有一刻忘記過mama曾經也蹲在這樣黑暗的角落里,而自己終于成為她夢里出現過無數次的那種英雄,沒有辜負她的期待。 鄭誠解開女孩腳上的繩子,側過頭對身邊的女警交待安撫女孩的事情。女孩的“男人”和村民拎著鐮刀鋤頭闖進來,被擋在警戒線外亂哄哄地叫嚷,混亂間,有人失了鐮刀,悄無聲息地掉到警戒線里的地上。 當有人尖叫時,女孩已飛快地撿起鐮刀,頸動脈,一刀斃命。 人群中爆發出小孩的慘叫,兩個孩子撲上來哭喊著叫mama,而她甚至沒留下一句遺言,一個眼神。 “血濺到我臉上,是熱的?!编嵳\說。 而后來的事更好像走馬燈,鄭誠像行走的人群里唯一一個靜默的雕像。他沉默地看著女孩的“男人”和村民拉著橫幅站在市公安局的外面痛訴,紙錢和秋日的梧桐落滿一地。生時折磨得不成人形,死后卻一腔深情,只為討一筆豐厚的賠償金。 兩個小孩子躲在大人身后露出悲傷但膽怯的眼神,被大人一把推出來站在最前面。他沉默地看著白底黑字的大字報寫著“鄭誠”的名字,兩個小孩子被大人教得朝他怯怯地喊:“壞人,還我mama!” 他又想起自己的mama,離開時和女孩有一樣的平淡的決絕。 一個月后,年少有為前途無量的鄭警官離開市局,自請調到鎮派出所。 走時市局門口的梧桐還是落了一地葉子,那幫人訛到了賠償金,早已人去樓空。 “我救不了任何人?!编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