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阿瑪菲柑橘【沒有蛋,但有作者的親親】
初中的晚自習,下課就快八點半了。走在鬼影幢幢的黑暗校園里,宋秋白親親蜜蜜地挽著發小的手臂,作小鳥依人狀。 以往總是嫌棄推開的陳晨辰也不知怎么了,此時一幅心事重重心神不寧的樣子,仍由alpha花招頻出也沒給一個正眼。 而且自晚自習起就沒給自己一個好臉,錯題本更是被他百般挑刺,直接被拿走修改。 活像穿越前生理期的女朋友,宋秋白心里的小惡魔偷偷吐槽,該不會是來大姨媽了吧。 洗漱一下就到了熄燈時間。 星期一晚上九點,宋秋白剛剛有了困意,又突然心悸了一下,緊接著窗外爆發出鼎沸人聲。 他猛地掀開被子,光腳下床打開窗戶,遠處的喧鬧更加貼近,熄滅的路燈也再次打開。 憑借alpha良好的裸眼視力,宋秋白能夠清晰辨別omega宿舍門前空地的上焦急驚慌的人群。 他們圍成一個甜甜圈,中間空地處則是一名趴在地上僵直不動的男性。 細聽,夜風送來“發情”“鎮定”等私語。 宋秋白臉色凝重,用力一嗅,先前因為緊急而忽略的omega甜香也逐漸鮮明起來。 alpha的本能作祟,不由得深吸一口氣,犁鼻器開始工作。 信息素可以傳遞很多信息。 比如當事人的年齡、性別,甚至連個性喜好也會有所體現。 嗯,很青澀的薄荷,大概只有十四五歲。 檸檬、羅勒葉,不錯不錯,外表氣質也挺清新的,是我喜歡的那款。 哦吼,橙花茉莉,看來你和我的茉莉橙花很搭嘛。 額,胡椒+芫荽+紫蘇?這是火鍋配料嗎?看來性格有點強勢啊,或者是外厲內荏? 只有一點麝香的尾巴啊,都發情了還在努力思考保持鎮定,真是辛苦了。 宋秋白可以清晰感應到信息素那頭主人的呼喚與渴求。 不過那又怎樣呢。 alpha冷漠地想,整棟健全的alpha都會接收到這樣的隱晦邀請,大家都是愿者上鉤,也不缺自己一個。 現在我能做的,就是反鎖房門,回到床上,蓋緊被子,防止自己的發情期也跑出來添亂。 alpha離開了窗前,因此也就錯過了omega孤注一擲的眼神。 被夜風席卷的房間很冷,沒穿拖鞋的jiojio很冷,床上很冷。 把自己裹成一條豬兒蟲,還是很冷。 宋秋白心頭突然涌上莫名其妙的疲倦與委屈。 明明是一個擁有這么干凈清爽信息素的omega,在發情期面前,也會如此不堪么? 我討厭alpha和omega之間無來由的、不受控制的,泛性性吸引。 所謂的靈魂伴侶,也不過是rou體本能。 小alpha蜷縮在壽司卷里睡著了,眼角還帶著淚痕。 走在回宿舍路上的時候,陳晨辰就已經有預感了。 Omega的性覺醒通常預示著他們的第一次發情,但他自14歲生日分化為omega以來,從未經歷過一次發情期。 第一次發情對omega來說非常重要,這是衡量他們是否能生育的重要標準。 之前受alpha信息素的影響,他被引爆了隱忍多時的火山。 但無論是alpha宿舍,還是教室,都不是爆發的好時機好地點。 看了看旁邊撒嬌弄癡、欲博自己一笑的alpha,微微嘆氣,腳下也加快了步伐。 要是能沒有顧慮…… 尖叫聲、安慰聲,沒有五官模糊一片、只有色塊的人群,他聽不到日思夜想的聲音,找不到日思夜想的人。 大概已經睡著了吧。 腺體就像在鐵砧上反復炙烤的rou,被一下下鐵錘擊打,腫脹發痛。 新生的信息素如同鐵水,在血管里奔騰,灼燒著每一個細胞每一寸肌rou。 好痛 omega第一次聞到了自己的氣味。 橙花和茉莉。 和目標很配,他應該會喜歡的,真是不幸中的萬幸,計劃的某些進程又可以加快了。 保持思考,現在不能失去理智,omega發情初期體內會產生大量雌甾四烯和性引誘劑,這對Alpha具有無差別的吸引力。 如果與一個陌生的alpha度過初次發情期,就算沒有結番,也會對對方從心底產生難以遏制的依賴感和安全感,這將擾亂所有的計劃。 在初次發情期也不能使用抑制劑,這將干擾信息素的組成,導致另類畸變。 只能自己撐過去。 熱量以后頸為中心,向軀干擴散。 大腦昏昏沉沉,腦漿就像煮沸的開水,視網膜上呈現出五彩斑斕的幻影。 皮膚表面的水分在蒸騰。 好熱 發情中期,主干熱而肢末冷。 在形成過程中的信息素尚不穩定,喉管里一個個氣泡上升、炸開,鼻腔里都是胡椒的味道。 噗通噗通噗通 心臟跳動的聲音很吵。 嘎吱嘎吱嘎吱 血管擴張的聲音很吵。 咕嚕咕嚕咕嚕 血液泵出的聲音很吵。 好惡心 他想嘔吐。 好想去到目標的身邊。 換下的校服的左手袖子,口袋里有已經改完的錯題本。 融化的棉花糖和巧克力,好甜,好香。 好想去到目標的身邊。 宋秋白 宋秋白 我的alpha 我的alpha …… 某人心神念念的宋秋白在做夢。 他夢見自己變成了一個大肚子的小水缸。 有人在不斷往里面倒水,可卻怎么也填不滿。 因為他的身體不知道在哪兒漏水。 倒進來、流出去,倒進來、流出去。 倒進來的是冷水,流出去的也是冷水。 小水缸很傷心,覺得自己沒有做到一個水缸的職責。 哪有裝不了水的水缸呢。 “對不起,我是一個沒用的水缸?!?/br> 小水缸對倒水人說。 倒水人沒有理他,還在持續重復徒勞地倒水。 小水缸更委屈了。 這時天空飄過來一朵云。 那是一朵極其潔白、極其龐大的云。 云的身體鼓鼓囊囊,貯滿了水分。 裝不了水的水缸羨慕地看著裝滿了水的云。 云是屬于裝的了水的好水缸的,是不可能為他這種裝不了水的沒用水缸停留的。 出乎他意料的是,這朵云搖搖晃晃、目標明確地朝他飄來。 云擴展了身體的一部分,輕輕包裹住了沮喪的小水缸。 然后云轉了個身,就像擠干凈一條毛巾里的水分一樣,大大小小的雨滴落在水缸里。 小水缸很開心,他還沒有過為自己下雨的云呢! 但他還是打算勸說他的云回到天上去,“沒用的啦,我是一個裝不了水的壞水缸,你快回到天上去吧,去找別的好水缸?!?/br> 云很安靜,也很固執。雨滴前仆后繼地落下來又流出去,被云重新送回小水缸里。 這樣的行為持續了很久,久到小水缸快睡著了,云動了動云身。 小水缸有些難過又有點開心,他的云要走了,要去屬于別的水缸了。 云變成了一縷縷薄霧,編織成了一張天衣無縫的云網,嚴絲合縫的貼住了小水缸的表面。 “這樣就不會漏了?!?/br> 小水缸聽到云輕輕柔柔地說。 水面上漂浮著一朵朵小小的白花。 “呱呱呱” 水面泛起漣漪,畫面分崩離析。 宋秋白驚醒,關掉鬧鐘,伸了個懶腰,感覺自己從未如此神清氣爽,甚至現在就可以下樓跑個一千八。 腦袋不疼了也不困了。 興沖沖地下樓,卻發現熟悉的草坪上沒有熟悉的身影。 撇下我一個人走了?混蛋。 算了,權當是早晨運動吧。 宋秋白飛奔到教室,卻發現同桌的位子上空無一人。 去上洗手間了? 他的早自修就在等待中結束了。 大課間結束后往教室走,粉色的小電驢沾著早晨的露水。 現在alpha才開始擔憂,龜毛怪絕不會讓電驢老婆如此不體面! 他不由得浮出了一個驚險的念頭。 該不會昨天發情的那個omega是陳晨辰吧! 臥x,xxx,xx 果不其然,第一節課班主任就宣布了發小的請假缺席。 同學們議論紛紛,他甚至都聽到了“防暴警察”字樣。 整整一天宋秋白都陷在震驚情緒里無法自拔。 雖然早就知道發小是個omega,但因為陳晨辰之前一直沒有發情,所以身上一直沒有味道,自己可以把他當兄弟。 但是 但是人家畢竟是個omega。 宋秋白小心翼翼地用余光瞟了一眼教室斜對角。 那是個早就已經經歷過第一次發情的omega,每次從后門經過都能聞到若有若無的香氣。 而且本人也十分契合自己對omega的印象:嬌小瘦削,性格溫和,在他面前從不大聲說話。 陳晨辰也會變成這樣的omega? 陳晨辰以后會溫聲細語地跟自己說話,自己考再低也不會冷冰冰地嘲諷,在小電驢身上吃東西也不會被罵得狗血淋頭…… 想到這里,alpha不禁有些蕩漾。 但又轉念一想,omega是要生孩子的。 陳晨辰以后會娶一個陌生的alpha,然后給他洗碗做飯洗衣服拖地,還要懷孕生孩子,聽說孕期omega還會哺乳…… 救命??! 一想到大肚子大胸的竹馬,alpha就覺得頭皮發麻,男人怎么可以懷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還是原來的陳晨辰好,宋秋白不由得在內心里祈禱,還我一個原來的陳晨辰吧! 然后他就因為游神被老師點名站了一節課。 alpha抓狂。 丟死人了!都怪陳晨辰!以前有他在都會提醒我的! 他又在心里悲戚地想,陳晨辰發情后座位也會被調到最后一排,看來以后不能上課睡覺了。 到了晚上,alpha舒舒服服地窩進被子里,腦子里突然跳出一個被云牢牢緊縛的可憐水缸。 水面上的花是什么來著? 水面上的花是什么來著? 哦,是橙花和茉莉啊。 親愛的,不要怕我。 我會永遠保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