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肯見林鉉
連晚連續幾日都住皇帝的寢宮,漸漸這宮里多了她的許多東西,衣裳首飾,甚至還用屏風隔了一個書房叫她看書。 皇上不在的時候,她就在那里看書。 不過皇上是離不開她的,這日就打發人來叫她。 玉琴旁敲側擊,那人只說皇上請,也不說什么事,連晚只好匆匆換了衣裳過去。 跟著引路的太監走到御書房,聽見里頭有動靜,她便站住了。 太監見她不進,也不便大聲喧嘩,就自己進去稟報。 沒一會兒功夫太監就笑著出來,讓著她往后頭去,并且小聲道:“圣人跟奴婢來這邊?!?/br> 原來御書房極大,除了前頭,后頭還有極大的空間,也另外有門。 連晚跟著太監進門,入目先是一座極大的屏風,緊接著就聽見一道熟悉的人聲。 她一下子頓住腳步。 是林鉉的聲音。 “……臣蒙皇上恩澤,已然大好,正好聽說皇上欲封后,這才想著為皇上與圣人盡一份力?!?/br> 皇上的心情想來極好,笑著道:“如此甚好,那禮部的事便交托給你,讓鐘正給你搭把手?!?/br> 孔太尉跟孔鐘正連忙領旨謝恩。 這之后就沒有聲音了,連晚坐在屏風后頭,太監端了茶過來,她差點說謝謝。 說了就完了。 到什么山上唱什么歌。 不能說謝謝。 她端著茶,才吃了一口,就見皇帝轉過屏風過來了。 她連忙站起來。 皇上過來拉住她的手:“來了怎么不往前頭去?” 連晚小聲:“不大合適吧?” 皇上就笑:“你是圣人,見見大臣們沒什么?!?/br> 又湊到她耳邊:“封后的圣旨朕已經嚇了,那時候你正睡著,沒叫你起來謝恩?!?/br> 連晚雖然知道他將自己封為皇后,可是聽到這話還是有點恍惚。 刨除旁的,皇上對她的寵愛可真是實打實的,比以往的那些人都好太多了。 她的心難免的偏了偏,伸手擁住他的腰身,抱著不說話了。 此刻溫情脈脈流淌在他們中間。 皇上也很開心,一下一下的撫弄著她的頭發,又說:“去前頭見見人吧,也都是你認識的?!?/br> 她還是搖了搖頭,咬了下嘴唇:“我不想見?!?/br> 說完仰起小臉看著他:“我只看見皇上就好了?!?/br> “哎呦,真是朕的心肝,朕沒白疼你?!被噬下犚娝奶鹧悦壅Z,喜得眼睛都瞇起來了。 拍拍她的后背:“那你在這里等著,朕打發了他們,陪你去用午膳?!?/br> 皇上走到外頭,笑呵呵地叫大家都散了。 林鉉遲疑著,腦子里頭亂紛紛,知道連晚就在后頭,可是見不到,也無法說話,這趕緊太糟糕。 鐘正呢,他計量著父親的話,走了兩步,突然回身行禮:“皇上,臣有一事啟奏?!?/br> 皇上都打算撤了,只好頓?。骸芭?,你說?!?/br> 鐘正:“先前圣人認了蒙先生為師,先生年紀大了,令我等師兄師姐四人輔助講學,先生說圣人聰慧非凡,欲將一身絕學都教授給弟子等,不知圣人日后還會不會繼續聽先生講學?” 皇上:“蒙先生年紀大了,不過講故事倒是極好的。這樣吧,朕回頭問問圣人的意思,若是她還愿意聽,就勞駕蒙先生進宮吧?!?/br> 鐘正正要再說,就見那邊閃過一個太監來,低聲對皇上說:“圣人說不必勞煩先生,只請先生列一列書單即可?!?/br> 林鉉心里五味雜陳,這話雖然是太監傳的,可到底是她的意思,等同于他也聽到了她的話,但是,即便到了這種地步,她還是不肯出來相見,可見心里定然怪罪他。 也是他的錯,當初鬼迷心竅,只想著藏起她來,怎么就沒有將她好好的護??? 他這樣思慮著就差一步三回頭的離了宮門。 午飯后,連晚坐在窗前握著一冊書,然而目光卻沒在書上,皇上見了,便坐過去攬住她的肩膀道:“這是怎地了?本想叫你高興高興,反而不開心了呢?” 連晚順勢靠在他的懷里:“皇上,我不見他們,他們會不會說我高傲???” 原來是擔憂這個,皇上笑了起來。 他先前也影影綽綽聽說了許多話,甚至封后圣旨下了,還有人在他耳邊嘀咕,說她跟林家兄弟不清不楚,可是,采了紅丸的人是他,他堂堂一個帝王,總不能去到處跟人說這個吧? 剛才見她不高興,他的確是有某些聯想,卻沒想到,她是因為這個。 “你是朕的皇后,如果連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都不能做主,那這個皇后做了還有什么意思?” 一邊安慰她,一邊將人抱到懷里,親親她的鬢角,然后吻又落在臉頰上,落在她的紅唇上,雙手也有自主意識似的,伸進了她的衣裳里頭。 太監們忙躬身退出去,關門的動靜有點大了,連晚推開皇帝,低頭整理自己被揉皺了的衣裳。 皇帝看見門關上,笑著說了一句:“這些猴崽子們!” 連晚呶著嘴看了他,雖未說話,但神情的意思也是責備了。 皇上見之心喜,對她說道:“你是朕的皇后,與朕共享天下,日后有什么話都可直說,能與朕直說,自然其他人也可以?!?/br> 他與她榮耀,與她無上榮光。 她不是那不知好歹的,看著他,心里盼著他好,盼著與他這樣親熱順遂的過一輩子。 封后大典舉行的十分盛大。 在深宮一向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圣人從丹陛下上去,走到皇帝的身邊,九龍九鳳冠冕上垂下冕旒遮擋了她的神情,卻擋不住那絕世的風華。 才入朝供職的徐含章,在禮部的林鉉跟孔鐘正,以及衛國公林郅,孔太尉都在階下,將圣人的赫赫威儀看得一清二楚。 眾人叩拜,齊聲恭賀,三呼萬歲。 皇帝極為高興,夸了督辦封后大典的眾人,又下了賞賜。 另外,因感念孔家獻女之功,特賜孔太夫人入宮賞宴。 孔太夫人進宮,說了一番話,大體意思就是希望圣人好好輔佐皇上,勸諫皇上勤勉務實,叮囑圣人早日為皇家開枝散葉云云。 圣人雖然位高,卻是個沒有架子的,太夫人說的話有點僭越,她也點頭應了。 反而皇帝心中不喜。 到了中午賜宴的時候,皇上那邊久久沒有消息傳過來,連晚打發了太監玉睢去問。 玉睢回來笑著說了:“皇上心疼圣人,這是為圣人出頭呢?!?/br> 連晚:“老夫人一心盡忠,并沒有哪句話不妥當,我還沒生氣,你們這些人先火急火燎的傳出去了,真將我放到眼里,怎么能行這樣的事?還有皇上,良言逆耳,聽幾句話罷了,值當的生氣么?我就交給你辦了,今兒這事圓不回來,你也別在我這里伺候了,用不起你?!?/br> 唬得玉睢連忙跪下道:“娘娘饒命,奴婢馬上就去?!?/br> 連晚看著他:“我可瞧著呢,看看你到底能辦到什么程度?!?/br> 玉睢雖然剛才有點害怕,但一聽到圣人將此事交代給自己,頓時來了精神,有壓力才有動力,一骨碌爬起來,跑出去沒過一刻鐘,皇上那邊的賞賜便到了。 老夫人這邊也正好更衣洗漱完畢,不耽誤的用了宴席,連晚親自送到宮門口,老夫人再三讓留了,她才停下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