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我知道,所以我沒法恨他。
書迷正在閱讀:腹黑皇女傲嬌夫、她的管教主(sp/sm)、平庸男的十段升級、與各種人外生物交合的實錄、婊子、腦洞短篇合集、【原神】凱亞說他知道錯了下次還敢(雙)、三五女孩想要被飼養、[文野/all宰]烈性愛意、任務完成后男主們都黑化了
賀遠是真怕見唐士秋,以前他怎么會怕見哥們呢,現在就是怕,怕從唐士秋嘴里聽到有關蘇傾奕的任何消息。任何消息都不會是好消息:對賀遠的好消息,對蘇傾奕一定算不上好;對賀遠的好消息,是他和蘇傾奕的一切回到從前。這怎么可能? 日子是不能往回過的,日子永遠向前,無往而不勝。 八月天躁,人容易犯懶,哥倆挑個歇班的日子碰面,誰也不愿進廚房,在家附近找了間館子。話題七拐八繞,還是沒繞開賀遠心上的那道疤。蘇傾奕的名字唐士秋不敢愣提,一直用“就那人”代替,他問賀遠能不能說,賀遠吸溜著面條沒吱聲。他憋不住了:“那我可說了?就那人,有孩子了?!?/br> 賀遠傻住,面條吸不動了,恨不得耳聾?!澳阍趺粗??” “我看見了?!?/br> “他回來了?” “他沒回來,他太太在家啊,學校里凈有老師去道喜,能有假?” 賀遠嚼著的那口面真想吐出來,不能吐,唯有往下咽。他以為他快痊愈了,這輕巧的一聲稱呼又把他刺得潰不成軍。 見他發愣,唐士秋也后悔話禿嚕太急,可已經禿嚕了,只好又勸:“我說,他現在媳婦孩子熱炕頭的,你就別惦記了,你也找一個,女的咱不找,就找男的,兩條腿的男的不滿大街都是嘛,個個不如他?” “吃飯吧?!?/br> 賀遠什么都不想說,說不出來。他只望再醉一場,連感覺都不要去感覺??伤饝^師父不再糟踐自己,吐口唾沫得是個釘。他最后去了安昀肅家,唐士秋和他再近,有些話非懂的人不能說。 “可是有日子沒見你了,瘦了?!卑碴烂C今天一個人在家,邢紀衡值班。沏著茶他打量賀遠幾眼,已看出賀遠臉色不好,“心有事?” 賀遠無意瞞,和蘇傾奕分開的事早給人透過氣了,現在不過是又一個情感上不愿接受的小后續,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把唐士秋的話原樣照搬,他也不提蘇傾奕這個名字,只說是“他”。 好一陣安昀肅沒有回音,心也驚訝,可驚過去又覺得遲早有這么一天。人不能在妥協之后,又在妥協里抗爭??嘧约菏?,痛自己挨,一切都是自己權衡過的。 “他也不容易?!?/br> “我知道,所以我沒法恨他?!辟R遠手捂著臉,搓兩把,眼圈更紅了,“我原還沒發現,還一直傻不拉幾地以為我倆說不定還能……現在他孩子都有了,徹底完了?!睕]指望了,再沒什么可想。骨rou骨rou,是人都過不了這一關。 “其實你心里有他,就算他成家了,孩子一大把,你心里還是有他?!?/br> “不然我難受嘛呢?!?/br> “振作一點,”安昀肅拍拍他搭在桌沿的手,“如果他回來,一定不希望看見你這樣?!?/br> 蘇傾奕是在年底回國的,趕上全國高等學校教職工工資評定,他被定級為講師。在此之前,他盡管授課十分受學生歡迎,但行政級別上只是沿襲民國時期的普通教員,介于助教與講師之間,這次定級撤銷了教員這一級別,他升任講師,工資也跟著上調,加上兒子的降生,外人眼中可謂雙喜臨門。 蘇思遠半歲了,讓林婉養得白白胖胖,不認生,逢人就樂。頭回見爸爸,他舉著小手咿咿呀呀,林婉越說“你抱抱他呀”,蘇傾奕越無從下手,緊張出一身汗。 小家伙倒四平八穩,半點不急,含著大拇指,一雙大黑眼睛溜溜轉。把他抱上手,心就一軟,蘇傾奕發現他歉疚的人從此又多了一個。他怎么還敢再說他后悔有了兒子?他要是后悔,兒子都不饒他。 很慶幸林婉初為人母,滿心鋪在孩子身上,她分不出神關心丈夫,更別提親熱,這讓蘇傾奕很有些愧怍地松了一口氣。這天夫妻倆帶孩子去衛生院打預防針,下樓時天有些起風,林婉怕孩子著涼,想上樓再拿件衣服。蘇傾奕轉頭就走。林婉拉住他,說她去吧,正好換雙鞋,總覺得腳下這雙不得走路,道不近呢。她讓蘇傾奕抱兒子在樓下等一會兒。 這一等,蘇傾奕的心又掀了浪。 其實他本來沒看見賀遠,他一直背沖著賀遠,可不知怎么,某一刻他回了一下頭。 隔著十來米,賀遠從背影就認出他了。沒有想象中的不能自已,似乎心沉了太久,猛一下子跳不起來了。要過了那陣懵勁兒,心開始咚咚咚。賀遠面上未見多大反應,心鼓擂得震天響,只有他自己聽得見。 腳在地上,明明沒給粘住,他卻怎么都拔不起來。不然他應該早已奔過去才對,怎么會就立在原地傻看著?三個禮拜了,每回歇班他都跑來學校,就是為了看這一幕?看人家一家三口團圓,看蘇傾奕抱孩子?折磨自己沒個夠嗎?聽唐士秋說了不行,還非要親眼見證,他可真叫自找。這世上除了日子無往而不勝,再也不屬于你的那個人也是。任你想破了頭,想瞎了心,人家和你沒關系了,人家早成了別人家的丈夫,別人家的父親。 賀遠認輸,輸得徹底。他眼睜睜看著別人家的丈夫,別人家的父親,心里轉來轉去的話居然是:你怎么又瘦了? 腳底下松了些,他往前蹭蹭,想近一點看看蘇傾奕,蘇傾奕忽然轉回身去。是哭了嗎?還是怕哭?賀遠真想上去摟一摟那副肩膀,像從前那樣,把人摟進懷里,親一親,說我給你當牛做馬,說粗活細活都我來,說我就想和你在一塊兒,說我想把我有的都給你……想說的話好多,沒機會了。林婉從樓里走出來。 近了,別再往前,近了。賀遠心里吆喝自己。他的理智還在,理智讓他舍,心舍不得。腳步不聽理智的,聽心,他一路向前蹭。 林婉光顧著給孩子掖衣領,扣帽子,根本沒看見他。他從蘇傾奕一側擦過,兩道眼神撞在一起。就那一眼,那一瞬,時間靜止了。賀遠的心都不會跳了。等再找回心跳,回頭望去,蘇傾奕已經拐沒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