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 迷紗稍卷
主人家笑意微抿,輕呷茗茶,語含歉意:“抱歉抱歉,戳中了白公子的傷心事。是李某失言了,還望白公子莫見怪?!?/br> 卻盡是敷衍語氣。 小公子輕輕一哂,搖頭飲盡盞中茶,似飲杯中酒般狂放,忽而不復溫聲:“閣下所言,句句屬實!我叔父一輩,確實不堪大用,盡思權柄,卻全不顧家族發展,一心內斗!” “我見閣下有相助之意,亦不屑此種蠅營狗茍之舉!還望閣下助我!” “若閣下助我,我必傾舉族之力回報閣下!” “還望閣下助我!” 先聲奪人,聲聲泣血,小公子丟了溫文爾雅的皮,撕了寵辱不驚的面兒,露出心底下深刻痛楚的憤痛來。 主人家笑意驟斂,目隱火光,怒聲失言:“你——” 他忽見身側大漢聲色不動,淡然沉靜,驟然失語,眸光飄忽幾許,而笑意重回,卻目光幽寒,似刃似刀:“白公子好手段吶!李某自愧不如!” 語調悠揚,輕柔曼麗,神色卻已冷極。 小公子苦澀喟笑,低聲道句“抱歉”,言語不再。 四周一時沉寂。 雀聲啾啾,流水潺潺,沒有應答。 那主人家忽而嗤嗤一笑,指著小公子嬉聲道:“小公子先聲制人,好魄力!” “不過小公子可知,白家世代扎駐京都,為何忽而遠離故土,來這荒蕪之地?” “小公子可知,你叔父雖生性貪婪蒙昧,但素來膽小,為何膽敢以旁支之身奪取家主權柄?” “小公子可知,你自小跋涉千里運送,你父母為之葬送的,究竟為何物?” 說話句句戮心,字字鋒刃,逼得小公子垂首捏袖,鬢邊汗濕透,身后悄悄流。 無語凝噎,無有回應,難以回答,小公子默默苦笑,道:“閣下何必諸多揣測?在下行事磊落,問心無愧,何來的算計膽魄?至于白家遷族之舉,與嫡庶相爭本來無關,閣下又何必故左而右言他呢?倘若閣下心中已有定奪,不愿相助,翰軒亦不會強求,閣下又何必咄咄逼人呢?” “呵?!?/br> 主人家卻只冷冷笑,洞悉世事的一雙眼緩緩一掃,懶怠理會他這不上臺面的小把戲。 小公子見一計不成,又出一計:“閣下為何避而不談?翰軒誠摯而來,望閣下亦能坦誠相待,卻不想閣下竟如此揣測猜度與我?即使往后再生干系,怕也不能毫無芥蒂了!既如此,翰軒倒不如知難而退的好!” 顯是知曉身有所恃,反客為主,步步相逼。 主人見他無禮至此,譏笑諷語道:“白公子既光明若此,不若直接歸家,譴責你叔父不仁不義之舉,以期重奪主位,豈不更好?何苦與我這多疑之人周旋?” 怒火昭然,這二人一人相激,一人相逼,各不退讓,幾要作拳腳爭斗之舉。 便在此刻,大漢輕叩杯盞,置落幾上,出言緩和:“之修莫惱,白公子思歸心切,自然可以諒解?!?/br> 他雖粗布麻衣,卻氣勢盡顯,比之富家翁,更似貴家子,言語淡漠,聲勢威嚴。 聽言聞語,小公子是心內戰戰,面上晏晏,只作不知,且作不明。 “走吧。且讓之修好好歇氣。我帶你去廂房?!?/br> 平首相視,大漢先行,小公子莞爾一笑,亦隨其后,二人身形漸近,同向遠處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