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觸手吊打的那些年(六)
盡管末日導致秩序紊亂、道德喪失、生存困難、環境危險,但對于許諾來說,某種意義上也降低了任務的難度。 末日世界,強者為王。 接下來的時間,三人白天便會出去獲取物資,同時擊殺喪尸獲取晶核來升級。路上許諾時不時教邱洛適合他們的戰斗技巧,如果碰見不算強大的異能者也會讓他上場實戰學習應對不同異能的注意點。以他們住所為中心周邊的幾個城鎮村落均被掃蕩了一遍。 “哪個孫子說這附近有高級喪尸?老子這一路過來低級的都沒瞧見幾個?!币婚L相粗獷,臉色橫著一條長長刀疤的男子將胳膊搭在車窗上,叼著煙,罵罵咧咧,“破地窮山惡水的,進去連物資都沒啥子,真他娘的白來一趟?!?/br> 開車男子瞥了他一眼:“你還是給我注意些,小心待會陰溝里翻船?!?/br> “戚,想讓我翻船,末日后能在我身下留下一道疤的都沒幾個。而且回來的小隊也不少,咋就盯著那幾個,我看啊指不定就是碰上仇家,被其他異能者給干了?!?/br> “你們有沒有覺得,這附近植物長得特別茂盛一點,你們看那些那些建筑,基本多多少少都被植物侵蝕了?!避嚭笠簧硇纹萑醯哪凶訉徤鞯乜粗車慕ㄖ?。 “周圍一圈都是山,能不多嗎?”刀疤男不以為然。 “不一樣,我之前從X城那邊過來,那邊植被也多,但沒有像這里這樣,給我一種...嗯...”男子皺著眉,“好像,要把城市吞沒的感覺?!?/br> “你是想說變異植物?你看建筑上的植物,五花八門啥植物都有,但每一個體量都不夠。而且植物都怕火,咱隊這不是還有炎哥嘛!不過...說到變異植物,我倒是想到那小子了?!钡栋棠醒劬緡R晦D,“嘖,真是可惜,老蛇那廢物居然讓他給逃了。不然那貓樣的性格和樣子,玩起來肯定很帶勁。炎哥,真的,哥們幾個原本想帶回來孝敬您的,唉,可惜,真該讓您瞧瞧,異能者變異出部分原型態的已經算是稀罕,還偏偏是一雙貓耳和貓尾巴,特意給人玩似的?!?/br> 車內原先一直不出聲的男人抬眼看向一個方向:“你是說像那邊那兩只?” 頓時所有人一愣,然后順著他的目光果然在兩棟樓間看見跳躍的兩個身影。 “乖乖!”刀疤男目瞪口呆,回過神后吹了個口哨,“老天對我也太好了,想啥來啥?快快快!咱過去看看?!?/br> 司機眼神示意炎哥,見他點頭,然后調整方向追了過去。 許諾他們都注意到了那伙異能者跟了上來,兩人對視一眼,然后躍進了某棟建筑。 車在許諾他們消失的那幢建筑樓下停住。 “老鷹,你留在外面盯著,再留一個人給你打下手。其他人進去看看?!毖赘绨l話。 被喊老鷹的人坐在駕駛座上,睜開第三只眼,監控著這棟樓的各個出口。 刀疤男興奮雙目發出精光,但還是警惕讓防御遍布全身。 一行人進入了大樓,到了這個時候,大樓內的電路早已斷了,令人生怖的綠色更是讓建筑內部散發出陣陣寒氣。 “別說,還真有點邪門?!毕袼麄冞@樣的異能者對于炎熱和寒冷有了更好的耐性,但當下這場景還是讓他們起了雞皮疙瘩,有些發寒,墻面的青苔、窗口的藤蔓、角落不知名的雜草,無法逃脫的綠意,就好像自己是進入了某個綠色怪物的血盆大口中。 “靈,你探測下哪兩個人在哪里?!毖赘缒樕膊辉趺春每?。 被喊靈的是之前車內偏瘦弱的那個男子,他閉上眼睛,釋放出自己的精神力,卻在下一刻睜開,驚恐地看向四周:“都是!全部都是!” “什么?” “所有這些!全部都是變異植物!” 幾人再次盯著這些四周這些植物,炎哥試探性丟了個火球,墻角留下了焦黑的痕跡,附近植物也因避火性躲開那一片。 “看起來有點弱?!钡栋棠邪櫭?,“是有點古怪,不過這些植物好像沒什么攻擊力的樣子?!?/br> “先上去看看,那兩個人看起來比較熟悉,靈,你注意探測周圍,碰見精神波動不尋常的及時提醒。我懷疑可能這里隱藏著厲害的變異植物,他們進這里就是想把我們往那引?!?/br> 周圍植物的精神力確實很弱,弱的就好像薄薄的蛛網,一碰就斷了。但這是眾多的蛛網層層疊疊地交錯縱橫著,細細綿綿,帶給靈難以言語的窒息感。 刀疤男看他一副腿軟的樣子,一掌拍在他的肩上:“怕個錘子,這不有炎哥在嗎?也就你上回沒去,之前咱們去解決那大榕樹的時候,那成語叫啥來著?哦哦,一木成林!整片森林都是那一個變異植物,還不照樣被一把火燒成灰碳了!我估計你那時候要過去一看,可能還以為自己已經在怪物肚子里了!” 炎心里想著,那種情況他絕不會希望再來一次,不過此刻面對刀疤的恭維,倒是也沒說什么。 靈聽見了刀疤的話稍稍壓下不安,加上炎哥的威信,打起精神再次使用他的能力。不過他也不敢把精神觸手探的太遠,生怕牽動到隱藏在背后怪物的神經。 幾人小心翼翼的探測周圍,周圍墻壁被侵蝕的厲害,墻表皮大塊的剝落,鐵門鐵窗銹跡斑斑。 “上面!” 在他們進入一個房間后,由上至下迎面一腳。刀疤在最前開路,當下兩手交叉做出格擋的姿態。 邱洛一擊后也不留戀,借著反沖力退回窗戶口,半蹲在窗臺上背著光留下一個剪影,身后貓尾搖曳。 “小貓咪,還認得哥哥幾個嗎?這回不會再讓你逃了?!钡栋棠抗庾谱贫⒅衤?,邱洛那下根本沒給他留下什么傷害。 幾人都將注意力移到邱洛身上。 而靈在此刻卻突然感到精神領域有新的生物闖入:“身后!” 在隊伍墊后的那人被鬼魅般的許諾瞬間割喉,眾人回頭,就看見隊友那雙驚愕的眼睛和他身后許諾冷漠的神情。炎哥當下一個火球丟過去,火光消失后,留下的只有一具焦炭的隊友的尸體,許諾的身影消失在走廊轉角。而邱洛也蹭著這個間隙三兩下借著外面的植被攀升到上面一層。 “追!” 再往上一層,許諾和邱洛逃向的是兩個不同的方向。 “你們幾個去那邊,其他人和我追這邊這個,都小心些!” 刀疤和靈追著來到一個房間。 “他就在里面!” 刀疤警惕的一腳踹開門,樓內光線昏暗,這又是個完全沒有窗戶的房間,這下更看不清什么。 “他在哪個角落?” “四周,一直在跑動!”靈回答著。 “嘖!你們守住門口,我進去抓他,不要讓他跑出來了!”刀疤嘴上是麻煩的語氣,不過臉色卻是全然興奮的神情,他踏入一片黑暗之中:“小貓咪,是要和我玩躲貓貓嗎?那小心不要被我抓住了。!” “來了!”門口的靈高聲提醒。 邱洛利爪撓向刀疤后背,若是普通異能者,此刻定是已經皮開rou綻,但這時只留下三道淺淺的紅痕。邱洛攻擊一次后就迅速后退,然后再找新的攻擊方向,靈精神探測清楚知道他的位置,但奈何隊友間無法實時互通,刀疤也只能憑借自己找著邱洛的方向,每一次攻擊都落了空。 “哈哈哈,小貓咪你是在給我撓癢癢嗎?”刀疤大笑著,雙目卻是涌上怒意,雖然身上這些都算不上傷口,但爪子劃過那一下還是讓他感受到了刺痛,并且始終抓不住讓他開始心生煩躁,“不過,要是被我抓到的話,我也會狠狠在你身體的撓癢癢的?!?/br> 在另一邊,炎被引到一個空曠的大廳,里面斷壁殘垣,四處都是掩體。 許諾借著遮擋物避開遠程攻擊快速接近,一旦靠近他們身側,所有打到他身上的攻擊變得束手束腳。這些異能者不是沒有碰見過能增加自己敏捷度的異能,但沒有一個像許諾這么難纏,平衡感、反應力、對自己身體每一塊肌rou精準的cao控以及對戰中老練的應對,讓每一次攻擊都擦著他的衣角而過。再加上以往他們碰到的大多都是和他們一樣突然獲得特殊能力沒有經過特定培訓的異能者以及那些沒有智慧的喪尸,實在是缺乏這方面的經驗。 “你們都退下!” 其他人聽到指令后退,此刻許諾面前只剩下炎一個對手。 “加入我們,我會給你應有的地位和待遇?!?/br> 一把小刀在許諾的手上玩出了花,他一躍上前,用攻擊代表了他的回應。行進方向瞬間升起一面火墻,許諾身體扭到不可思議的角度堪堪停住,緊接著火柱就從他腳下升騰而起。 沒了隊友的桎梏,炎技能放的非常肆無忌憚,若不是還考慮著想要抓活口,他現在就可以讓這里變成一片火海。 能夠落腳的點越來越少,對于許諾因為火焰變得彎曲的路線在炎眼中依舊是一條直路,幾次靠近但因為那火盾又再次被逼退,若是變回原形,就會發生身上的毛也焦黑了幾根。 許諾見束手無策,只能變回原形從通風口跑走。 眾人這才發現這里還有一條對人來說不算路,但對貓卻是絕佳的逃生通道。 “先去和刀疤他們會合?!?/br> 幾人來到刀疤戰斗的那個房間,發現他一只眼睛已經被戳瞎流著鮮血,其他地方到沒有什么在出血的傷口,只是身上那遍布的密密麻麻的爪痕看起來觸目驚心。 炎扔了個火球照亮整個空間。 刀疤立馬看見眼前蓄勢待發正準備攻擊的邱洛,可怖猙獰的臉露出滲人的笑容:“看見你了?!?/br> 周圍墻壁先前已經承受了不少次刀疤的攻擊,已經變得搖搖欲墜。當下他確定目標后,更是使出全力一擊,整面墻壁轟然倒塌,甚至上層樓的地板也坍落了一部分。 盡管邱洛躲開了刀疤那恐怖的一拳,但那擦身過的拳風震得他吐出一口鮮血。邱洛擦了擦嘴角,轉身從那坍落的洞口離開往上跳躍。 所有人都來到了天臺。 “你們逃不掉了?!钡栋萄劾锸鞘妊挠?,雖然貓咪是該野一點,但這次是徹底激起他的怒火了。其他人也陸陸續續從樓梯上來,警惕又不懷好意的看著許諾兩人。 “他們等級有點高,不太好打,里面有個還是火系異能的,比較克你,你行嗎?” 眾人這才發現樓頂還有另外一人。那人懷里抱著一盆花藤,周身氣息低調,但一旦被注意到了就能發現他渾身散發出的危險的氣息。 所有人中最震驚的要屬靈,他精神屏障一直開著,竟完全沒有發現這個人,他屏息凝神朝著這個人探出神經觸手。 在箭弩拔張的時刻,眾人聽見身邊傳來“咚”的一聲,回頭才發現靈居然跪倒在地上,雙目無神,嘴巴泛著白沫:“星...星空,我看見...一片星空?!?/br> 靈昏死前瞪大雙眼。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會有人的精神,瑣碎細薄如絲線,虛無璀璨如星空? 所有人看著歷鎮行的眼神更為忌憚,炎也在心里將他的危險等級拔高了好幾度。 歷鎮行見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行,是男人怎么可以說自己不行?!?/br> 大地開始搖晃,眾人還沒明白發生了什么,只見十幾根藤蔓遮天蔽日,破土而出。其中一根藤條重重拍下,當下整棟建筑化為粉末,異能等級低的人即刻身亡,只剩兩三人從廢墟中站起。 刀疤的兩只眼睛都瞎了,身上到處都是傷口,更嚴重的是五臟六腑,張口吐出的就是血及rou沫。一根藤條像蟒蛇一樣將他捆住,蠻力破不開這極具韌性的藤蔓,最后活活窒息而死。 更多的藤蔓包圍住了炎,確認沒有流出一絲縫隙然后將范圍快速縮緊團成一個圓球,里面是噼里啪啦的火燒聲。等藤蔓散開,除了可以看出藤蔓內側被燒了半截,里面的是一具不見血rou的人骨。 火系異能者畢竟不是像鳳凰一樣可以浴火,他們可以cao控火焰但卻免疫不了火焰,當需要攻擊的對象和他們緊緊相貼時,打出的傷害也會同樣作用到他們自身身上。 許諾和邱洛被舉到了半空看著下面的場景,再生能力很強的藤蔓,這回那被灼燒得焦黑部分一時還沒有回復。 “疼嗎?” 歷鎮行愣了一瞬,才反應過來許諾問的是什么:“疼,燙死我了,回去要你幫我吹吹?!?/br> 許諾看著他不正經的笑容覺得自己簡直多次一舉,又看見始終被他抱在懷里的花盆:“有個事情我一直沒問,你干嘛老是一直抱著它?” “它?”歷鎮行舉了舉懷里的花藤,目光溫柔,“你忘了嗎?他是我們的孩子??!” 許諾表情僵硬,嘴角抽搐著當下就想把花盆砸到他頭上:“放我們下去!邱洛,我們走!” “啊,好?!鼻衤暹@才從拔地而起的藤蔓中回神,跟上許諾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