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艾斯丘的私蟲飛艇/蘭納姆和雅知道的事情
在深淵雌蟲和艾斯丘到胥店主的店里的時候,雅躺在商蟲富麗堂皇的客室里,看著那些繁華復古到極致的裝飾。 這里的裝飾都是遠古時期風格的作品。 那是蟲族從原始時代進入科技時代時間的一段時間。 那個時候溫飽已經不是蟲族擔心的問題;科技提供了很多低級工作給戰斗力低下難以開荒或維系危險工作的戰蟲、智力技術不足以支持創造或其他精細工作的家蟲,讓最低劣的蟲都保障了生存。 那個時代科技不像現在發達,所以很多低級工作還要依靠蟲族自己做而不是機器。在那個時代也培育了很多把低級工作做到極致的蟲——他們向雄蟲獻上最細膩華美的雕塑,最精致繁雜的服飾,最復雜繁瑣的美食……用親手精雕細琢,為雄蟲們準備禮物。只是后來這些作品都隨著科技時代的到來被工業替代。蟲族走上了宇宙征途,面對宇宙數之不盡的未知生物和資源,為雄蟲獻上的禮物又兜兜轉轉回到了物資,新奇的物種,奇異的產物代替了那些用原地的原料雕琢的工藝品。那個工藝品的鼎盛期——為雄蟲準備的禮物從實用的生存物資轉變為華美絢爛的工藝品的時期——漸漸遠離現代的蟲族。 但這不代表那一時期的審美就徹底消失了,它們只是變得不流行了而已。 而這個不流行讓這些作品更加難得。 生產鏈斷裂,這些不適宜工業生產的東西變得更加珍貴, 而這艘飛艇里,從裝飾到物件,從家具到小勺,都復古了那一時代的,極盡繁華,幾乎絕跡的工藝。 這代表了班班法瑟,或者說艾斯丘個蟲強悍的財力。只有那樣的財力才能在這個時代集齊這樣的裝飾來裝修一個客房。 會這樣裝飾住所和出行工具的雌蟲,恐怕沒有表面上表現的淡然若水。 這其實已經不是門面的事情了。 就拿這里的床來說,被子用的就是廉堅斯海水中產出的布,這種布料質感如海,帶著潮濕的海風氣息,布料上面有自然產生的廉堅斯海內的生物紋樣,而片海洋的主色調本就夢幻奇特,里面的生物多是長勢討雄蟲喜歡的類型,這樣的布料自然難求?,F在不但當做了給客房用的,而不是雄蟲招待間的布料,上面還用了圣米斯茲自帶微光的絲,巴里江那不化不濕的水線編制繡紋。 就連床邊的燈,都是螺母體調制燈具。 螺母體是一種半生物半物質的存在,它們會產生一種讓蟲族舒適的波長,也會產生一定光亮。所以它們會被捕獲,被嫻熟的工匠調制成會判斷身邊蟲族的狀態并產生相應波長和光亮的燈具。但它們數量罕見,壽命不長,著大大加大了捕獲和調制的難度,再加上個體差異和對工匠的要求嚴苛,更是成為了雄蟲都難以作為日用品的物件。 這種燈,是不應該出現在這個地方的。 它們應該第一時間被供上,在雄蟲的手中被使用或放置到消亡。 而不是放在這么個客房里。 雅相信這是艾斯丘私蟲飛船而不是班班法瑟哪個客船了,因為這里的東西規格之高,恐怕會有蟲傳艾斯丘心比天高,身無本性,恐怕是深淵蟲備役。 更讓雅不理解的是,艾斯丘為什么讓自己睡這個房間…… 雅不能理解。 就像他有很多不能理解的原主人身邊的蟲來來去去的作為一樣。 每個蟲的行事作風都多有不同,出發點和角度都不一樣,會產生完全不同的行為模式,不熟悉的蟲很難從行為里反推出動機。 只知道最終動機往往會歸到雄蟲身上去。 算了。 他來是因為內,艾斯丘找他是因為主人。 主人的話…… 應該不用擔心。 就這樣,在飛艇的主蟲被拽入地下室的時候,雅在這個飛艇里安靜地度過了一晚。 并且理所當然的,第二天雅并沒有在飛艇里找到艾斯丘。。 他在昨晚被約見的客廳里待了一會兒,看著收拾地干凈的桌面和沒有妥善封存的茶點。最后還是動手把密封條封上。 看起來飛艇的所有者并不準備久離。不然那個蟲應該不會草草一蓋。這不符合他表現出來的運籌穩妥。 不過……昨晚要是有蟲去了店里…… 沒回來也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 他們都不知道那是一個什么樣的店面。 雅清除自己的痕跡,把一切歸為原樣,才走出飛艇。 他現在不再是那個中心里被雄蟲豢養在膝下的寵物,而有一個主人安排的新身份——一個坐落在荒星的小店的侍者。 只是荒星似乎格外荒蕪,走在路上都會被飛沙覆蓋一般。 這不是很良好的環境。 除了他的主人,所有雄蟲都在蟲族里最好的環境里。 “早?!碧m納姆上來的時候雅已經在店里進行準備工作了。 外面的風塵染上了這個漂亮水族的發,灰黃的塵埃讓那被雄蟲保養得波光粼粼的發變得暗淡起來。 “怎么了?” “不……沒什么?!碧m納姆收回視線。 沒什么,只是覺得…… 那真是精細的養護。 蘭納姆挪動了手,擦去桌面上數量少到幾乎沒有的塵。 水族是很受歡迎的蟲種,稍微有些閑心的雄蟲都會養一兩個,蘭納姆原來的雄主也有圈養。蘭納姆記得那幾個在雄蟲手下的寵物的樣子,他們的容貌遠遠不及雅。 不僅僅是五官和色澤,還有氣質和這種無時無刻不再散發的受寵磁場。 雌蟲是很需要雄蟲安慰的存在,雄蟲的一點點信賴和寵愛都會直接顯現在雌蟲的實力、氣質甚至容貌上。 雅的血顯更是——藍湖粼蟲是依賴雄蟲恩寵生活的觀賞性蟲種。他們自然也有自己可以后天培養的技能,只是他們的血顯比起擅長的領域,更多的是及時對雄蟲給予的關注產生正反饋。 所以是否被精心照料,會一眼看得出來。 蘭納姆低下頭的時候雅則看著他,過了一小會兒,說道:“恭喜?!?/br> 地下室外有雄蟲氣息屏蔽。沒有的話,此時這位貼身近侍身上大概就會明顯地縈繞著雄蟲的氣息了。 蘭納姆是一個很低調內斂的家蟲,但雄蟲的近侍往往越內斂越和雄蟲親近,比那些因寵驕橫,看似極其耀眼的近侍更加具有影響力。 這是在雄蟲身邊待的久的蟲大概都會知道的事情。蘭納姆哪一天突然承恩都不奇怪。 低頭想事的蘭納姆也抬起頭來,笑著回應:“謝謝?!?/br> 近侍一邊做開店前的材料準備,一邊告訴身邊的雌蟲:“今天主人不會上來,我們可能要辛苦一些?!?/br> “好的?!?/br> 每一個蟲都知道,這家店的主心是胥店主。 地下室的蟲比地上的蟲更清楚為什么。而沒有進過地下室的蟲族不知道店主是雄蟲,也不影響他們的討好和追求。 哪怕主人屏蔽隔離了自己的氣息和精神力,他依舊是那個吸引力的聚集體,見過他的蟲總是愿意為他奔波,為他獻禮。但是相應的,胥寒鈺不在的時候這里的食客們也會變得格外不好說話。 這里的食客大多是游走在荒遠星系間脾氣火爆的冒險蟲,他們敢拼敢闖,也更意氣用事,想要見店主的需求和沒見到的失望都容易在他們身上放大。 雅見過很多那樣的雌蟲。哪怕不表現出自己的失望,也會變得容易歸因到邊邊角角的小事,這時候侍者或者其他在他們身邊的蟲都會變成導火線。這并不太好處理,除了格外老道的侍者。 他們往往是雄蟲的近侍,善于處理所有交際事物。 蘭納姆就屬于那一類。讓店在店主不在的時候依舊正常運轉。 雅知道這代表什么。 他是雄蟲養大的寵物。蟲族一切最頂尖的從物資到蟲都聚集在雄蟲身邊,雅跟著看到不少,所以更清楚蘭納姆的價值。 最重要的是,有些事情不是有能力就夠的。 比如這里的食客。他們想要見雄蟲卻無法見到,他們本心又沒有認出那是雄蟲。他們的焦躁和失望比想象的大,且不知道這個偏差的原因,會更容易歸因到邊邊角角的小事,會讓留在這里的招待的蟲格外難辦。 雅熟悉的那些雌蟲知道自己是沒有見到雄蟲引起的焦躁,并且因為與雄蟲交流本就難求而容易接受這種失落,卻還會不自覺或自覺難為侍者來平衡。 他知道,他見過,所以知道有多少優異的近侍在這方面吃虧。也就知道有什么樣的蟲才可以在這樣的情況下舉重若輕。 蘭納姆,決不是在荒星,或者這附近能成長出來的蟲。 更準確的說,他絕對是在權利的正中心,當道雄蟲的身邊從小把持到大的蟲。 那個雄蟲不是主人。 因為主人還提供不了那么繁雜的生存環境。主人的交際范圍比對雄蟲們來說太過的干凈簡單,是難以培育出蘭納姆這樣的做事風格的。 “呦!早??!” 戰蟲背著身后沉重的桶進店,對著兩個雌蟲打了招呼。他眼神一掃,就看清楚了情況,表情rou眼可見地沉下來,蘭納姆上前招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