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三:班班法瑟需要我,我沒有這么長的假期
昨晚地下室被雄蟲的原生磁場籠罩,那些家蟲怎么想巴特威爾不知道,反正他睡得是極其好。 雄蟲的原生磁場,是雄蟲毫無保留情況下產生的磁場。需要讓雄蟲足夠安適的環境、合適的生命體,還需要雄蟲的原型。 在雄蟲自古偏愛人形的情況下雄蟲的原生磁場向來罕見——那些條件前者雌蟲們還可以努力,后者實在不是他們可以影響的。而作為遠古時期以來就是主要戰力的戰蟲,對雄蟲的原生磁場最為敏感,獲得的修復和增幅以及身心滋潤的效果也最明顯。所以今天往客廳走的星盜整只蟲都顯得格外神清氣爽。 就是沒想到這里坐個了比他還神氣的家伙。 “艾斯丘?”巴特威爾看看天花板,看看地面,看看他主人的地下室,確定自己沒記錯自己在哪里,再看了看坐在這里優哉游哉喝茶的臭蟲子。 巴特威爾和艾斯丘交易不少,也互利共贏,但不代表他就看這個商蟲順眼了。相反巴特威爾覺得這家伙裝腔作勢很,爆裂星盜團的交易事項也往往是副手拉來處理。 裝腔作勢的艾斯丘穿著和地下室格格不入的華麗衣裳,不知道從哪拿來的奢華杯具,淡淡品著茶。他著姿態放哪都合適,唯獨放胥寒鈺的地下室不合適。巴特威爾轉了一圈也沒看見蘭納姆,一時難以從主人的貼身近侍那里判斷出胥寒鈺對艾斯丘的態度。 這個蘭納姆,平時不都在這的嗎。 “找雄蟲的近侍?” “關你什么事?!闭f完巴特威爾一頓,細細觀察商蟲臉上的表情。 過于的鎮定——這個商蟲早知道胥寒鈺是雄蟲了。 巴特威爾撇了撇嘴,不理這個老jian巨猾的商蟲去找主人了。艾斯丘卻在巴特威爾身后輕輕地喝了口茶。畢竟他今天在這這里等的本來也不是這個戰蟲。 也不知道胥店主對他是個什么態度,目前來看他是這批里最自由的那個:可以在地下室里走動,除了不能離開地下室到上面去以外可以說沒什么拘禁感,和其他四個大不一樣。 不過。 有點羨慕那四個啊。 艾斯丘輕描淡寫地從自己的隨身空間收縮器里再取出了一壺瓷藝精美的糖罐,拿出雕刻華紋的惜金小勺,翻開鑲嵌著琉璃寶石和晶核的罐蓋,從里舀出小小的一撮細白的花蜜糖晶,撒入身前的茶杯內。 這大概就是這里不符合地下室消費習慣的東西越來越多的原因。 “阿普爾什韋特?!鄙滔x抿了口新加了糖的花茶,淡淡地叫了聲剛剛出房門的晶蟲。 阿普爾什韋特剛打開門的動作頓了頓,冰一樣的眼睛看了眼姿態隨意的商蟲,對其十足的派頭不置可否。 “阿普爾什韋特,”艾斯丘再念了一次他的名字,“在校期間機械系萬年第一,全族比試幼雌組到成雌組的冠軍蟬聯者?!?/br> 穿著華麗的商蟲手持精致的茶匙輕輕攪動手中的花茶,鮮紅的液體在杯中旋轉出輕輕的旋渦:“機械院畢業三年后定居于十區之外,身處三域交界處,于十余星域占有者交好?!?/br> 茶匙從杯中提起,滴落鮮紅的汁液。說話的雌蟲抬起頭,卷曲的豆灰色發絲垂到頸側,露出頭發主蟲紫色的眼:“大概率高血顯晶蟲血種?!?/br> “這可是對雄蟲很冷淡幾乎不會感覺到被吸引的血種?!弊虾稚难劾锪鞒雠c茶液相似的旋渦,“但你還是被吸引了?!?/br> “上面那些設置的改造數據……”商蟲的鑒定面板與阿普爾什韋特的差距很大,繁復的花紋鑲嵌在邊框上,全實的界面展現厚實的質感,顯露的數據宛若被雕刻在木板上的文字,“修改日期比你身上的標記要早?!?/br> “早很多?!?/br> “以你的效率來看?!?/br> 阿普爾什韋特關好門,側過身,看向艾斯丘的視覺所在處——展現在自己身邊的面板。面板面向艾斯丘,上面華麗的字體帶著除了美觀一無是處的彎鉤,向艾斯丘展現被鑒定者的數據。 晶蟲的眼睛在自己的掃描圖上停了一會兒,眼睛看著乳環和臍珠的位置露出了不易察覺的微笑,才轉回去看這個商蟲。眼神多了點認真,有了那么點意愿聽聽看艾斯丘要說些什么。 結果艾斯丘問他:“你和醫學首席的計劃,不如加我一個?” 商蟲舉起茶杯,露出虛假的微笑。 “別急著拒絕。我知道,在胥店主手下新蟲又特例。他收的一定要標記一次?!?/br> “但我想插個隊。這里有進了地下室過了幾個月才被標記的新蟲吧。不好意思,班班法瑟還需要我,我的假期可能沒有那么長?!?/br> 阿普爾什韋特的視線略過艾斯丘往自己的目的地走去。 艾斯丘終于把手中的杯子放到桌面:“你不好奇我急著回去做什么嗎?” 卷發的商蟲輕輕嘆了口氣:“晶蟲。你什么時候才能對這些風浪敏感一點?!?/br> 他回過頭,看見的卻是晶蟲一如既往冰冷的側臉。晶蟲的氣質相貌和眼神都仿佛是通透的無機質,冰冷、折射,沒有自己的神采。 這讓晶蟲擁有了極為精準的鑒別能力,但同時代表他們都是不怎么花內存在推演不存在的事情上的蟲。 但很多事情,還不存在,卻極為重要。 “你對胥店主在中心的作為了解多少?” 阿普爾什韋特的腳步沒停,但稍微慢了一點:“……” 一直表情極為虛偽的艾斯丘終于流露出來一些真切的無奈:“恪盡職守?!?/br> “這樣吧,你幫我制造一個機會進入胥店主的歡樂場,剩下的我自己處理。作為回報,我告訴你你的雄主接下來會做些什么。你現在知道還不算太晚?!?/br> 艾斯丘笑瞇瞇地看著阿普爾什韋特:“不過昨晚醫學首席和你提過一句了吧。是不相信,還是覺得不重要?” “班班法瑟的情報網向來優異?!卑⑵諣柺岔f特終于開口,“但也不要自滿?!?/br> “哈哈哈哈哈哈,自滿?!卑骨鹦笨康阶郎?,他華美的服飾和簡單的小桌形成了奇怪的違和感,“站在我面前的雌蟲,被雄蟲給予了信任和權利。于是連最基本的危機感都沒有了嗎?!?/br> “地下室,這里,可不是雄蟲的歸宿?!?/br> “不要發現的太晚了,阿普爾什韋特?!?/br> “好了,你不是要看看他今天會不會去上面嗎?去吧?!?/br> “不過我還在這里等你的回復?!?/br> “今明兩天之內?!?/br> 阿普爾什韋特并沒有再現在理會艾斯丘,他有主人的信任,包攬主人需要的一切器械,主人的居住、出行、在外交際都有他的影子,他不在主人身邊他的作品會在,所以他是不在意艾斯丘說的主人在遠方的作為的。 但還是不可抑制的,會想艾斯丘所說的話下面的意思。這個商蟲,確實有自己的優秀情報網,以及獨到的判斷力。雖然雌蟲間的話真假參半,但阿普爾什韋特感覺這個商蟲真的可能掌握了什么關鍵信號。 走到幾個新蟲的房間,和阿普爾什韋特預料的一樣斯恩現在正等在那邊,面露不滿:“故意拖延?” 略過醫蟲的身軀阿普爾什韋特看了眼緊閉的房門。此時雄蟲的原生磁場已經淡去,斯恩背靠的也不是布萊雷元帥的房間。 “什么時候進去的?”是故意往后延了點。阿普爾什韋特昨晚累了,他不希望自己拖著疲倦的精神去面對雄蟲,無論對自己還是對雄主的寵愛都是褻瀆。當然,更不愿意自己狀態疲倦的時候和其他精神十足的雌蟲邀寵。 “哈,”斯恩側了側身,“主人的御用地下室維護者看不到?” “御用地下室維護者”在地下室是雄蟲的長待處的情況下不得不承認阿普爾什韋特為此滿意,并且因此不怎么參加雌蟲間的爭寵;因為他手上已經握著胥寒鈺的信任。但今天艾斯丘對他說的那些話無一不在表示胥寒鈺要離開這里了。主人在中心有很多作為,阿普爾什韋特也知道。阿普爾什韋特只是沒想到雄主要離開這里去中心。因為如果要在中心生活,雄蟲和雌蟲不一樣是完全沒有門檻的,那就根本不需要在外面拼搏,在外面受苦,在外面過著這樣的日子。中心會給他所有他需要的,土地,房屋,雌蟲,侍者,甚至條例。 阿普爾什韋特沒有往那方面想過。至今為止。甚至昨晚斯恩說主人馬上要去中心的時候阿普爾什韋特都沒怎么在意,他同意合作完全是想為自己邀一次寵,試試用為技術類家蟲的斯恩的手法。僅此而已。 但今天艾斯丘告訴他,不一樣了。 對,阿普爾什韋特選擇在了十區之外的地方,足夠的自由。而如果主人去了中心,比起在中心的斯恩,勢力在中心肆意的艾斯丘,甚至主人的新蟲,他阿普爾什韋特都不占優勢。太不占了,甚至難以把握主人會不會在中心馬上看上器械院的蟲,蟲族會不會給主人配給器擅長的家蟲……那些都可以替代阿普爾什韋特的位置。甚至……他會不會被留在這里?!暗叵率揖S護者”,被留在一個主人幾乎不來的住所。和那些被雄蟲放置在偏遠別院的家蟲一樣。 流光在阿普爾什韋特身邊閃過。 斯恩諷刺的對,阿普爾什韋特確實在地下室里裝了不少感應器。那是主人的喜好,阿普爾什韋特因為私心安排了位置排布,而阿普爾什韋特在地下室的權限真的很大。 主人離開布萊雷元帥的房間后就在這個房間里。 有些意外,阿普爾什韋特以為主人會更喜歡那個風風火火的雌蟲,但這個是另一個雌蟲的房門。 啊。 血顯。 阿普爾什韋特自己也沒發現自己嘴角的弧度。 主人喜歡稀有的血顯的蟲族。 自己的血顯度很高。蟲族成年期里沒有第二個這么高血顯的晶蟲了。 斯恩看著阿普爾什韋特嘴角的笑容不動聲色,只是拿出了數只藥劑:“我要的道具做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