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那邊的資源隨便挑,我們必勝
斯恩走在星盜船上,看著這里極具偏遠星盜風的裝飾,看著那些跑來跑去,會停駐下來對他示以敬意的戰蟲。 或者說只是對他身邊的首領示以敬意。 戰蟲,尤其是偏遠地區的戰蟲,容易看不起家蟲。 斯恩不怪他們,他們離蟲族中心太遠,離雄蟲太遠;遠到光知道向往雄蟲,排斥他蟲,不知道前往雄蟲身邊的路,不知道每一個類型的雌蟲在社會,在雄蟲身邊的作用。這樣的雌蟲在追求雄蟲的道路上早晚一頭扎進荊棘里,還因為自己走的是寬敞大路。 中央醫學院新一代首席身著筆挺的白色大褂,一頭柔順的長發束在背后,色調清冷。白大褂里的襯衫一絲不茍地扣到最上的紐扣,整潔的衣物上沒有一絲褶皺,發絲服帖——和這里的雌蟲格格不入。 他像是行走在醫院里無情的手術者,他像是走在冰雪里冰冷的精靈,唯獨不像星盜團里星盜的朋友。 斯恩對這種邊緣地區的星盜斗爭也毫無興趣,要不是他剛剛看完老師在回去的路上被攔住,他設甚至都不愿意多聽對方一句。 這個星盜說自己必嬴,讓斯恩去挑挑對戰方的資源星。 斯恩對這種討好再熟悉不過,以往他也不會理會這么一個無名小卒往上伸的手。斯恩身為中央醫學校的多年第一,中央醫學院首席,討好他的蟲向來不少。他看不上這種偏遠的地方的首領——眼界太小,就會高估自己的付出,低估自己的要求,不適合合作——但這個星盜首領說得對,這里定居了對他來說并不是陌路者的蟲族。 老師……和那個雄蟲。斯恩當時腦中浮現了這么兩個身影,于是就答應了來看看。 反正對方也只是說了要讓他去挑資源星,就當幫鄰居掌掌眼,看看地里哪棵花菜熟了可以挖,不算什么。 “老大!”身材并不高大的戰蟲跑來,先是敬意地一叫,然后眼神鄙夷地看過站在一邊的斯恩,繼續說:“對面那邊派出了偵查艇?!?/br> 斯恩不動聲色。 所以他才說他不喜歡和這種偏遠地區的非軍戰蟲接觸。這些戰蟲遠離中心,大多又都是肄業,學校里的知識都沒有好好學,社會里的判斷眼光又不夠全面,自我意識過剩,大多難以正確判斷對自己的位置,活在幻想里。 不用猜,斯恩就知道眼前這個雌蟲對家蟲在雄蟲面前的影響力和影響方式的了解僅僅局限在不得志戰蟲的抱怨里;對戰蟲討好雄蟲的方式局限在“偏遠非軍戰蟲翻身成中央雄蟲愛寵”的系列故事里。 他準備找機會離開了。 這樣的手下太多,頭領的有點聰明也不夠。 他愿意視情況合作,而這個星盜的情況不好。 “那就打過去?!钡玫搅诵壑髻n福的納敦意氣風發,他已經得到了雄主的寵愛,得到了戰斗的賜福,很快就是勝利和擴張。他甚至請到了這一代第一藥劑師,他的未來蒸蒸日上,很快他就會將勢力一步步擴大,然后找到可靠的助力打點這里,自己則在中心作為中心受寵的雌蟲交際,蟲脈擴散到蟲族四處。他的眼光不局限在這里。那個巴特威爾,不過是他的一塊墊腳石。在墊腳石堆里壓在下面的那種。 納敦很會找話,一路上來也沒有冷場,哪怕面對的是一個很冷漠的醫蟲。 他知道醫蟲需要什么,這種在中心很有影響力的醫蟲會需要邊緣地區的第一手材料,會需要一個在大片資源星中擁有開采能力的隊伍,這些納敦可以提供的東西。而納敦需要結識中心這種有名有能的蟲,這樣等他到中心的時候散布一些虛虛實實的消息里有一部分就是真的。 他需要洗掉外圍的身份。 納敦對那個偵查艇的決斷下完,就準備再介紹些別的,他手下的資源星,附近首領的資源星,都是他可以介紹的內容。 而斯恩這時候則在看外面。 納敦順著視線看了過去,雖然看不清主體,但從架勢來看是對方偵查艇。 嘖,被跑進來了? 這邊派出去的蟲在做什么?偵查艇都處理不了?對方派來的又不是快攻高敏特別戰蟲,只不過是一群擅長隱秘的戰蟲而已,怎么要花這么久。 雖然生氣手下這么久了還沒有解決對方,但在要打好關系的醫蟲面前納敦是不可能露出不滿意的表現的。他裝作一切正常:“不用在意,幾個偵查艇而已,我們這邊會解決的?!?/br> 斯恩看著那邊不知道在想什么,過來好一會兒才看回來。 納敦不知道那個視線是什么意思,他覺得這個醫蟲的異瞳中像是在看什么他知道,又不懶得說的東西。 “怎么了嗎?”被看得不自在的星盜發問。但沒有得到準確的答案。 “不,沒什么?!彼苟魇栈匮凵?,說,“我還有些實驗要做,先回去了?!?/br> “嗯?不留下來看看勝利嗎。到時候那邊的資源星你隨便挑!”納敦張開雙手,衣擺帶出勁風,笑得豪情萬丈,仿佛站在石崖頂的王者。他把“勝利”“隨便”兩個詞說得很響亮,這里還算寬闊,走過的星盜也不少,見首領如此的勝利宣言也一個個揮臂吆喝,發出夸耀的贊詞和對勝利的篤定。 雌蟲是可以感覺到對方有沒有得到雄主賜福的,雄蟲的賜福不僅僅是作用在各方面的增幅,更是光輝,是士氣,吸引別的雌蟲追隨——一個首領擁有賜福,他的團隊都會意氣風發,無往不利。這也是蟲族系統有各種制度輔助優秀的雌蟲得到雄蟲青睞的原因。斯恩能夠感覺到納敦身上的賜福,也能夠以藥劑師的身份比誰都先發現那偵查艇上的貓膩,在納敦身上,維系賜福的精神力開始搖曳將斷。 “不了……” 斯恩還沒來及說出說辭,身為主艇的這里就遭到了猛烈地碰撞,所有蟲都搖晃了下身體。 “老大!他們的主攻隊攻過來了!直打我們主艇!” 納敦皺著眉,大聲質問:“消息放出去了嗎!”這場勝利不過就是個過場才對,對方敗退,他追擊,對方要輸得損失最少,他要奪得最多的利益——只是一場建立在勝負已定的基礎上的戰斗。那個首領不過是一個無主雌蟲,被他得罪過的雄蟲的雌蟲帶著賜福而來,那個雌蟲只有輸,不然豈不是打雄蟲的臉?!那不成這場勝負的價值還比雄蟲的面子大嗎?那個雌蟲雖然蠻橫,但作為旗鼓相當多年的首領他還不至于蠻橫到這個地步。孰輕孰重,該分得清。 “放出去了??!我們保證傳到了對方那邊,起碼到拉為止是知道的!”和巴特威爾不同,身為智囊的拉除了作戰謀略上的才智,還有各種眼線和信息收集能力,別的蟲不好說,把信息傳到拉那邊很簡單。何況這事相關雄蟲,真真切切無蟲作假,消息也好確認。對方收到消息就算不是全信這時候也應該試探,哪會這樣直轟主艇。他們也不是小星盜團,被轟炸到那樣的搖晃狀態可不是什么小火力能做到的事情。 納敦皺了皺眉,難道是拉反水了,準備看巴特威爾走錯路,然后趁機上位? 呵,心機頗深的家蟲。 所以他才不喜歡那種戰斗力低下只會用腦子的蟲族,狼子野心,總會不拘于二位,算計了敵蟲太多,最后把一把手也當做敵蟲對待。納敦這里不像巴特威爾那邊,家蟲就是家蟲,該干嘛干嘛,沒必要拿什么權利。 沒關系,不知道是吧,等他出去了就知道了,現在戰得越狠,到時候能割的rou越多。 而且如果是拉要拉下現任首領,就會擴大這次的傷害,對納敦來說百利無一害。 “派我們的交戰部隊出去,巴特威爾出現之后再來叫我?!奔{敦下了命令。 打,先打狠點,免得他出去的太快這戰斗就輕描淡寫地過去了。要醞釀到高潮,醞釀到爆裂星盜團那幫家伙想收的時候都收不住。 沒有蟲注意到納敦身上的賜福光輝在減弱。 那本來就不是什么rou眼可見的實體化東西,習慣了首領引導的星盜團們不會懷疑首領的賜福是不是在減弱或者消失,沒有懷疑就沒有求證,沒有結論。 斯恩干脆也不走了。外面交戰起來他走來走去也不方便,反正他只是一個恰好受邀的醫蟲,這種偏遠地區首領們的戰斗和他也沒什么關系,就算有,以他的身份也只是會被討好邀請,而不是會被遷怒。 就是……這個藥劑的使用挺有意思的。 劑量控制的很好,目測很快納敦就要失去他的賜福了。時間上就算納敦收到消息就出戰,到時候被外面的氣息一染也就徹底失去賜福;這個濃度比起用在自己身上隱藏更像是針對納敦的賜福來的。 是什么蟲子覺得勝負這么重要打這些彎彎道道也想要贏? 另外,這個藥劑師似乎很有兩把刷子,這個隱秘藥劑的氣息相當純然,斯恩敢說換一個藥劑師在這里就算現在被噴地到處都是都感覺不到。 就在這個時候船體的晃動又猛烈了起來。 臉納敦都皺起了眉。 不應該這樣,作戰小隊都派出去了,對面為什么還有余力全力進攻。 難不成對面根本不是試探階段,而是直接火力全開了嗎? 還真是有膽啊。 納敦想事的時候主艇又遭受了一次猛烈的轟炸,除了晃動,似乎還有什么危險的偏移。納敦一揮手,衣袖鼓鼓地站起來。 “老大?。?!老大?。?!”跑來的通訊蟲喊著,還沒說正題納敦就擦過他而過。 小弟只能看著自己的老大面色深沉的走過。 深沉中,帶著勝券在握。 是時候讓他們知道,這場戰斗不發力才是他們最好的選擇。 身具賜福的納敦輕慢地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