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這個雄蟲的破綻
“胥寒鈺學醫的本心?”老伯斯重復了一遍斯恩的問題。 他的得意學生坐在對面,手捧香茶低頭淺嘗,白袍整潔,神色恬靜,白色的長發規規矩矩地束在身后,看起來頗有學究做派。 老伯斯心中寬慰,還在想自己這個學生才學豐厚但處事孤傲,言語無情,還在想這性子會不會太不討巧,沒想到這幾年也學會主動關心和教導了,頗有他伯斯的風范,老伯斯是看斯恩越看越順眼。 但是胥寒鈺的本心……他也沒探究過。老者喝了口茶,斟酌了言語:“說是地處偏僻自學所用……” 和老伯斯在一起的時候,胥寒鈺虛心求教,當初淺淺帶過自己的目的,后來態度誠懇,學習中關注的也不是歪門邪道,教的順心就沒探究過。 但其實不是沒有疑點。 要說胥寒鈺如今的才學,別說這里了,在更發達一些的重要資源星系開荒區也足以成為重要的醫者,偏偏最近完全沒有任何風聲傳出有優秀的自由醫者冒頭。要說他潛心專研學術沒有去外面打名聲的話,胥寒鈺的學習進度又和他的天賦不符。 一開始老伯斯就知道,這個荒涼區域的蟲族,并沒有專心學習。不是好玩樂,而是有別的東西排在旁邊分了精力。他年紀大了,又不在學院里,對這樣的行為是很包容的。雖然每個教育者都希望自己教導的東西能成為學習者最重要的事情,但到了老伯斯這個階段,已經更欣賞知道自己要什么,針對性學習的學生了。也早將自己的定位從指揮者改為了輔導者,不過是用還有蟲族愿意向他學習來實現自己的剩余價值而已。所以他也沒有探究過胥寒鈺不在學醫的期間在做什么,其他被歸為重要的事情有哪些,更沒有去刨根究底胥寒鈺學醫的真正目的。 就是胥寒鈺學的方向……如果說要自用,似乎太精了。常規情況就那些,其實早就被掌握。而且看胥寒鈺探索的方向,明顯是對外的,而不是對己,不然不會那么精密地學習每一種藥劑的個體差異以及在不同體質的蟲族身上會出現的普遍和特殊情況。 胥寒鈺是要對別的……除他以外多種蟲族使用…… 看到老伯斯停了話,斯恩也沒有催促。 老師的神情不算輕松,看來胥寒鈺學到了些不常規的東西。 雪白的睫毛微垂,用眉眼溫柔的弧線遮蔽了眼內黑暗的旋渦。 他當然不是覺醒了教導的真誠。他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利己主義者,甚至這都是溫順的偽裝。偽裝之下的獵奇才是真正會將他自己連同身邊的一切拽入旋渦的東西。 那天告別后,斯恩去的就少了。 其實本來就是摸清楚了胥寒鈺到來的節奏,其他的都是偽裝。當然,說的是研究事項已經塵埃落定,新的項目啟動,需要投身。 后來胥寒鈺收到了幾本書,是斯恩公事公辦的態度寄來的。話雖然這么說,但里面有很多被專門編撰過的痕跡,看來是有醫者為他量身定做的。 這種古老的紙質書籍并不常見,但工業發達做起來并沒有很難所以也不是很珍貴,只是有蟲特意做顯得有特別的價值。 斯恩的說法是聽老伯斯說胥寒鈺是遠古種族,用這種類型的文字載體更容易吸收。 因為老伯斯本蟲就是遠古種族的原因所以斯恩作為老伯斯的學生對這個很習慣。 書本的內容自然足夠專業全面又淺顯易懂。 但是好像是不經意的一樣,包裝用的填塞物里有兩三個黑色的方盒,看上去像是重力平衡磚,但里面放了全黑包皮的書,沒有封面,書腳也被上成了黑色,一種能夠吸收周圍所有光線的顏色。 那里面的內容,觸及了胥寒鈺的本心。 他學醫,真正想學的東西。 胥寒鈺看來書面很久。直覺上,他覺得這不是一個意外。 以斯恩的行為處事,怎么看都不像是會把這種禁書當做填塞物到處塞的。就算這書和別的東西看上去再像都不會。 所以胥寒鈺開始瘋狂吸收里面的知識,然后靜靜等待對方的下一個試探。 魚鉤上的魚餌他吃了,但會不會勾穿他的嘴唇把他釣上砧板,還難說。 幾個月后,斯恩的飛艇再次停在了胥寒鈺的飯店門口。 不是日常去老伯斯那里的時間,所以胥寒鈺還在開店。 一直把這里當做雄蟲閑來無事瞎折騰的地方,斯恩也沒有多在意里面混雜的雌蟲氣息。 戰蟲比例比家蟲多這么多有些奇怪,但和這個雄蟲的作為來講算不得什么。尤其是這個雌蟲量,就是應該這么多雌蟲繞著雄蟲才正常,上次明面上就一個雌蟲在旁邊才奇怪。 但斯恩沒有想到,里面的場景竟然真的是一個普通的餐飲店……他進門就看著一個精瘦的戰蟲面上沒有一點敬意地和店主聊天,動作口氣根本不是面對雄蟲,而是在面對一個自己的小輩。 “小胥啊,哥哥對你好吧!”那個戰蟲身材矮小動作迅速,應該是斥候一類,啪啪地拍著桌子,桌上有一籃貝類,還有一個小布包。放著貝類的包裹送到了胥寒鈺面前,小布包在戰蟲的手邊,攤開來,里面放了三塊紅色的晶石。 這個戰蟲壓低了聲音,身體前傾,明明剛剛吸引足了視線現在又一副說小秘密的態度,“老大尋來討好雄蟲大人的……我整到了三塊小的……分你一塊?!?/br> 說著他的手放在最大的那塊上面,游離了許久,劃過最小的一塊的時候偷看了一眼胥寒鈺,最后一咬牙,遞出了中等那塊。 店主一如既往笑得完美無缺,動作熟練地調了酒給一邊的戰蟲送去,一邊說:“你留著吧,我也沒有要討好的雄蟲?!?/br> 布利這時候卻沒有收回去,往胥寒鈺身前一拍:“拿去!別管現在,你重要點積蓄的,是在不行還能積累了去蟲工繁衍?!?/br> 斯恩敏銳的注意到胥寒鈺的嘴角一僵。 比起被當做雌蟲,好像說起蟲工繁衍更讓這個雄蟲不適。 這倒是很符合雄蟲的常規喜惡。雄蟲喜歡雌蟲的侍奉但是厭惡交流,透過蟲工cao作的繁衍還比較能接受,但也是和之間交配比較,真要被說出來也是不高興的,好像被沾污了一樣。 “你那去吧。把本攢好,這方面不用照顧我?!瘪愫暟褨|西推回去,也把旁邊新烤好的rou擺上餐盤,滋滋作響的烤rou燙卷了菜,散發出誘惑的氣息。剛剛還要再說的雌蟲吞咽了一聲,住了嘴。 布利吃了幾口,才含含糊糊地說:“不行你得收下,伯金上次帶的阿德蘭珍珠你也收了,別說不收食材外的東西?!?/br> 阿德蘭珍珠是藥材,對一個會照料奴隸外貌的調教師來說當然是會收的。 在暗帝那會兒,胥寒鈺也沒少做過用珍珠牛奶草藥養奴隸的事,有些大財主就是要奴隸的肌膚點水珠能直滾落地,膚白如雪細膩如嬰,身無寸毛光潔如幼,腸道濕潤隨時可用……都是要些長期的藥物調弄的。 其實這個晶體對身體也好,并不是不要就是……他老大已經巴巴地捧著過來了,沒必要再從人家小弟手里再那份小件。 斯恩正準備過去幫這個雄蟲解個圍,就看見胥寒鈺收了。 那個碎貨雖然東西好,但大小上配不上雄蟲的,也就是積累一下混個積分貢獻度的以后去兌換親近雄蟲的機會。 胥寒鈺不但收了,還送了回禮。 “我靠!你哪來的?。。?!”巴特威爾的小弟布利驚訝地看著那杯里的液體。價值上雖然差不多,但這東西離這里遠著,在這片區域可是超級稀罕貨。 店主淡淡的:“被送的,分你一點當回禮?!?/br> 布利喏喏的收了。這是一種很珍貴的液體,可以達到戰蟲增幅的作用。一小瓶的價值不會很高,因為看上去濃度也低,但對于戰蟲來講就是好玩意兒,和優秀的建飛艇的升級材料一樣優秀。周圍也轟動了起來,說準備換,胥寒鈺笑著應了,就是說東西也不多、 斯恩在旁邊淡淡地聽著,眼神盯著那瓶藥,知道胥寒鈺已經看了藏的書。 呵,不多? 斯恩估摸了一下預料胥寒鈺也就一周一屋子的產糧把。包括后院的那種一屋子。 這個藥可以是天然提取的,也可以是蟲工制作的。 只不過制作的時候需要加入雄蟲的精神力才可以完成。 斯恩送給胥寒鈺的書里夾雜了基本雄蟲對雌蟲cao控的遠古技法?,F代的雄蟲自己的雌蟲都管不過來肯定是沒有心思照顧沒認自己為主的雌蟲的,這些技法是遠古時期無視雄雌羈絆制造影響的東西,因為沒蟲想學所以才幾乎失傳。但如果這個雄蟲真的和斯恩猜測的一樣有不合常理的控制欲……那么他就會看,而且學,甚至把成品流露出去。 本來還想帶出去以choucha作業的形式試探,現在看來是不需要了。 斯恩走過來也點了吃喝,看這個雄蟲為自己烹飪。邪氣的笑隱在陰影里。 他抓著了。 這個雄蟲的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