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窒息
易旵來的比我預期的要晚上許多,卻來的正是時候。 易旵踹開門進來的前十幾分鐘里正趕上秦遼醒了過來,秦遼醒來時想必是被睡在他旁邊一身血污的我給嚇到了,悶叫了一聲后我旁邊的床鋪深陷了下去,過了好一會兒才聽到他有所動靜。 如果我是他,我可能會在看到這種情形的第一時間想辦法離開現場,而不是光著身子拿著被鮮血染紅的玻璃碎片跪在我身側一個勁的拍著我的臉,牙齒打顫嘴里不停的喊著,“張老弟,張老弟你醒醒,快醒醒,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著易旵也是時候該到了,我終于在被秦遼拍的不勝其煩的時候緩緩睜開了眼,迷茫的看著處在上方神色焦急的他,有氣無力的說:“秦、秦哥,發生什么事了?” 我試圖抬起手臂,卻引得一陣尖銳撕扯的疼痛自手臂傳來,“嘶~”我倒抽一口冷氣鎖起眉頭。 秦遼一手將手中被染紅的玻璃碎片舉到我眼前,一手按著我的肩頭怛然失色的問我,“發生什么事了?怎么會這樣?” 本來是一場十分滿意的情事,卻不想一覺醒來變成了兇案現場,心理素質不夠強大的還真接受不了。 我眼神迷茫的看著他指間緊捏著的艷紅的玻璃片,薄薄的一片,在昏黃的燈光下被拉扯出一條長長的暗影,投射在我的半邊臉上。 耳邊傳來遠而急促的腳步聲,我驟然睜大雙目,雙手同時抓住他捏著玻璃片的手用力往胸口按了下去,口中恐慌的喊道:“秦老板!秦老板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求求你了,別殺我??!” 他瞳孔倏忽變大,不敢置信的看著我,臉色煞白,連呼吸都暫停了,“張老弟,你,你在說什么胡話呢?” 他被嚇到了。 在他眼里我是726的經理,和沈十行一樣都是易旵的人,多虧了易旵不常去726,外界的人知道我和他實際關系的不多。易廉如今對秦遼的態度秦遼心里不可能沒數,易旵為人如何秦遼也不可能不了解,在這種形勢下得罪易旵,無異于找死。 我像是沒有聽到他的聲音一樣,將他手中剛接觸到我胸口皮膚的玻璃片又用力往下按了一分,刺痛從胸前傳開,引得全身的肌rou都反射性的緊繃,我悶哼一聲,暗自咬緊了牙關。 他終于反應過來不對勁了,眼睛里透著不敢置信的神色,忙試圖抽回被我緊拽著的手,另一只手掐著我的脖子質問我,“……是誰讓你害老子的?是不是易廉那個雜碎?媽的,老子就知道他想讓老子死!” 他有些失措,“老子就知道,就知道?!彼袷呛鋈幌肫鹆耸裁?,“胡大志,胡大志是不是他殺的?!一定是,一定是他干的!” 咽喉因受到擠壓而產生一陣干嘔,呼吸困難到只能靠張大嘴巴伸出舌頭來維持,大腦因干嘔而疼痛,眼淚也不受控制,一個勁的往眼眶外溜,眼睛和整張臉都都因為缺氧而發脹。 我大張著嘴發出難聽沙啞的嗚嗚聲,只好松開緊按在他另一只手上的雙手,去掰他掐在我脖子上的那只手。 我可不能讓自己真的死在這里。 他得到自由的手扔了玻璃片立馬也掐在了我脖子上。 此時的秦遼雙目猩紅,聲音沙啞,呼吸也漸漸急促起來。房頂昏黃的暖色燈光從他頭頂后方投射下來籠罩著他,他也不管兩人還光著的身體了,低著頭跨坐在我腰上,整張臉仿若被隔絕在遙遠的黑暗中,如鬼魅般猙獰。 “說!你給老子說??!是不是易廉?!是不是他讓你來害老子的?!是不是?!” “老子都說了不會出賣他的,他怎么就是不信?!他為什么就是不信?!” 他只要稍微用點心想想都能很輕易猜出易廉為什么不信他,何必在這兒像個瘋子一樣的質問我。 赤身裸體的碰觸讓我猶如置身于充滿惡臭的下水道,整個胃惡心到痙攣,一想到這雙手曾經在囡囡身上流連過,我頭皮都要炸裂了。 空氣越來越稀薄,哪怕我的嘴巴已經張開到不能再張的地步,卻依舊只能吸入少量的空氣,整張臉窒息到脹出一種腦袋都變大了的錯覺。 我雙手死死拽著他的手腕,卻已經沒有了將其拉開的力氣,想要發出的求救聲也在努力掙脫擠壓沖出口腔時變成了聽不懂的奇怪音符。 我的眼前漸漸聚起霧氣,混沌的視線慢慢失去焦點,變得惝恍的意識被定格在了那場火紅灼目的大火里。 我感受不到被灼傷的身體,到他們身邊去的想法如一條吸附進身體里的水蛭,已經融進我的身體。 一路上我頻頻扒開被燒的“呲呲”作響的木棍,任它們將手掌燙到血rou模糊卻感覺不到疼痛。刺目的火光里耳邊充斥著痛苦的尖叫,嘶吼,我像只無頭的蒼蠅一樣四處亂撞,窮途末路之際竟然想靠著心中那可憐的祈求希望能得到上天的垂憐。 無頭蒼蠅是找不到它想要的出路的,我也一樣。 四周的哭喊讓我分不清現實和幻覺,只覺得哪里都是他們掙扎的身影,到處都是他們痛苦的尖叫。我卻像是被釘子釘住了腳一樣,再也邁不開步子。 “啊——啊——啊——” 四周的火熱并沒有讓我感到一絲溫暖,反而像是處于冰天雪地的高峰,止不住渾身打顫。我抱著頭放聲的尖叫,如被逼到頻臨絕境的野獸想要靠著嘶吼來喚回些什么。 上天像個任性調皮的孩子,慣愛玩捉弄那一套,你越是痛苦掙扎它越是變本加厲! 頭頂那根如成人大腿粗細的火棍砸下來的那一刻,我仿佛有預感一樣仰起了臉,隨后閉上了眼睛…… 或許換個地方,就能找到他們了?;鸸鹘佑|到身體的前一刻我這樣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