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言喬躺在床上。 咬指甲。 咬手指。 咬被子。 她好像真的一不小心傷到宋清徵的心了。 說實話,言喬之前一直覺得宋清徵畢竟是坐在宋園頭把交椅上的男人,他的情緒就像是有個開關在控制,需要的時候打開,不需要的時候關上。理性才是他的本來面目,情感這種東西出現在他身上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是剛剛…… 言喬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那么頹然的樣子,怎么可能屬于宋清徵呢? 更可惡的是,她居然就受不住這頹然的樣子,心里一軟。 “如果只是身體上的……關系?!?/br> 宋清徵立刻抬起頭,攥緊了她的手:“喬喬,我愿意?!?/br> …… 好像更愧疚了。 言喬因為自己小小的愧疚失眠了半個小時,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翻騰到吵醒宋清徵,被他從背后抱住,額頭抵著她的肩窩蹭了蹭,迷迷糊糊說了一句乖乖睡覺。 她莫名其妙就被安慰了,轉過身抱住宋清徵閉上眼睛,就一覺睡到了第二天早上該吃中午飯,既然都到了飯點,言喬沒有一點不好意思就決定留下蹭飯了。 宋園的廚師非常厲害,當初把她的嘴養得極刁。當初剛回到言云洲身邊的時候,言云洲夠寵著她了,國內外大廚請了個遍,都沒找到她愛吃的。后來勉勉強強也算是吃慣宋園以外的菜式,心里面其實總還是對這里的菜念念不忘的。 宋清徵有固定的吃飯時間,言喬把自己收拾好以后,他都已經吃完了,筷子規規矩矩擱在碗上,手上拿著的東西很稀罕。 宋清徵拿手機?! 天塌下來了?? “喬喬?!彼吻遽缣痤^:“太晚起床對身體不好?!?/br> “還不是因為你!”言喬本意只是說他讓自己失眠了,但是好像事后第二天說這樣的話,總會有些奇奇怪怪的感覺。 周管家側過頭去假咳兩聲,女傭們眼觀鼻鼻觀心,假裝沒聽到這虎狼之詞。宋清徵紅了臉,抿起嘴巴沒再說話。 言喬試圖補救:“不是,我是昨天晚上失眠了……” 周管家劇烈咳嗽:“咳咳!言小姐,二樓每個房間每天是統一更換床上用品的?!?/br> 意思是說,昨天他們激烈的‘戰況’,大家是有目共睹的。 說了還不如不說,言喬干脆把嘴巴閉上,坐下來等飯吃。 很快有人從餐梯送上來東西,其實就是宋清徵的午餐多做了一份,至于為什么多做一份,瞧周管家那副德行就能知道。 言喬沉默吃著午餐,宋清徵沉默刷著手機。氣氛一度陷入冷凝,冷到言喬自己都受不了,擦擦嘴巴,有話沒話隨便起了個開頭:“你什么時候會用手機了?” “我想多了解你一些?!彼吻遽绶畔率謾C,看著她的眼睛認真說:“我的消息渠道不會有關于你新劇的消息,所以我特地向上申請了特供我的娛樂消息渠道?!?/br> 他揚揚手機,一副想要受表揚的姿態:“用這個看,會比較快一些?!?/br> 言喬低頭猛往嘴里扒拉飯。 天哪!要是讓外人知道在外面可止小兒夜啼的宋先生每天在家看一個娛樂圈邊緣女星的打醬油新劇,怕不是要驚掉一圈下巴。 再加上…… 言喬只想扶額嘆息,怎么辦,她的大名估計都擺在國家領導人的書桌上了。 一頓飯吃得言喬頭疼,肚子也疼,頭疼是因為宋清徵實在太出乎她的意料了,肚子疼是因為吃太多了,言喬扶著肚子在沙發上哼唧,宋清徵坐在旁邊替她揉肚子消食。 宋清徵給她揉了一會兒肚子就有四五個不同的人過來和他說悄悄話,宋清徵總不能一直把工作撂到一邊,言喬難得賢惠了一次,閉著眼睛邊哼唧邊說:“一會兒你讓人送我回去吧,我總不好一直打擾你?!?/br> 宋清徵猶豫了幾分鐘才答應:“好,我讓他們備車?!?/br> 說完這句又將姿態放得極低,幾乎要貼在她身上:“我什么時候能再見到你?” 言喬睜開眼,就是宋清徵脆弱的模樣,像是被人丟棄的奶貓,瞪著圓溜溜的眼睛在求你,她就受不了宋清徵這個樣,咽了口口水,用最后的理智拒絕他:“宋清徵,我真的不喜歡你了?!?/br> “沒關系?!彼吻遽珂i著她的視線,慢慢執起她的手放在唇邊輕吻:“吾情之所鐘,一往而深?!?/br> 言喬半邊身子都酥了,酥到上了車,酥到迷迷糊糊答應了宋清徵。 這句話是她前段時間打醬油的某部劇里的臺詞,是男二說給女主聽的,言喬真沒想到宋清徵居然能看這種修仙愛情劇。這種意外情緒讓她都有點想去百度舉報高官帶頭封建迷信能有多少獎金,轉念一想,這條財路走不通,按著宋清徵的工作內容,估計這舉報信的事兒還是他管呢。 獎金沒了,言喬找哥哥哭窮可是一把好手。宋清徵讓人把她送到了公司正合了她的心意,接過司機遞上來的手機,言喬一邊往言云洲辦公室走,一邊打開手機看看自己錯過了什么,一打開差點跪地上。 言云洲三十多個未接來電。 不過從時間上來看,基本都是今天上午才打來的,難道是顧盼的口供沒對好,被言云洲發現了? 言喬進言云洲辦公室的時候,他還在開會,坐在言總特大號辦公椅上,言喬一邊想著一會兒怎么要零花錢,一邊又想著怎么把言云洲搪塞過去,想事情總是格外耗費腦子,再加上她昨天晚上確實沒睡好,就著午后陽光,言喬不曉得怎么就睡迷糊過去了。 等她再次醒來,躺在大辦公椅上的是她,這件辦公室真正的主人抱著筆記本電腦在待客沙發上辦公,見她醒了,看來心情是不好,一個字兒都沒搭理她。 “哥~”言喬蹭過去,抱著言云洲的胳膊挨挨蹭蹭:“是人家早上睡迷糊了,手機沒電關機了。不是故意不接你電話~” 言云洲從鼻子里哼出一聲:“你真當我不知道宋園的規矩?” 得,言喬摸摸鼻子,忘了言云洲是屬狗的,她出門做點小壞事都不用回家,言云洲都不用現場抓人,隨便聊兩句就能當場‘捉jian’。 言喬試圖掙扎一下:“我確實昨天晚上在宋園,但是這個事情吧,哥你要聽我解釋……” 言云洲合上筆記本電腦放到一邊,長臂一伸把言喬抱到身上,言喬自己也理虧,不知道有多乖,言云洲抱她就老老實實的坐好。 言喬由上自下看言云洲,言云洲同她長得很像,當然啦,他們是同胞兄妹,基因都是一樣的。如果一定要說他們之間的差異,那大概就是言云洲的氣質更冷一些。隔著眼鏡片,這種冰冷的氣息更加濃郁,濃到言喬自己都受不了。 像是有什么人在cao縱自己一樣,言喬怔怔伸出手摘下言云洲一直戴著的眼鏡,伸手撫過鼻托壓出來的兩片白色痕跡。 言云洲仰頭看她,像是一個王在巡視自己的領地,高傲的王不能接受臣民的隱瞞:“好,解釋給我聽?!?/br> 言喬想了半天,只能想到一個自己喝醉了不記得事情的爛借口,這時候她也沒有多少大腦能夠支配,戰戰兢兢把這個爛借口說出來,希望言云洲能放她一馬。 言云洲忽然伸手攥住她的腳腕不許她亂動,另外一只手扶在言喬肩背上,強勢把人拉到自己的控制范圍內,然后手掌隨性向上游走,冰冷修長的手指在言喬的皮膚上滑動,以一個緩慢的姿勢向上游走而去,腳腕,脛骨,膝蓋再漸漸向上,挑開散在言喬大腿上的輕紗布料,冰冷的指腹停在一個危險的位置上。 “哥……”言喬咬著下唇推他,再摸就到裙子里面了! 言云洲的手掌就停留在這里,拇指在這片皮膚上緩緩摩挲著。 “你和他上床了?” 言喬不見黃河不死心,還是咬死了自己喝醉了什么都沒干。言云洲也不急,抽出手掌來,捏著言喬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 “哦?那他就是強你了?” 言云洲話音還沒落,掐著她下巴的手一下子瞬移到胸口上,毫不在乎將她的領子向下扯了一截,連今天新換的草莓bra都暴露在空氣中,半托型的bar讓大半白嫩小乳都露在外面,這種軟嫩的皮rou上,有一絲痕跡都非常明顯。 是宋清徵的吻痕。 “變態?。?!禽獸??!”言喬驚聲大叫。 “安靜?!毖栽浦尢痤^以唇堵住她的尖叫,言喬幾乎沒有半分猶豫就張開嘴巴接受他的侵略,伸手主動抱住言云洲的脖子將自己送過去。 唇舌交纏,強烈的煙草香像是言云洲本人一樣強勢侵吞她口腔內所有氣息,全部都占有一遍后才滿意,換成若即若離的親昵,唇貼上來飛快用舌頭勾她一下就退出來,然后趁她閉著眼睛嬌嗔的時候再貼過去。再貼近,再退開。 這么多年在言云洲身邊,言喬早就習慣他這種莫名其妙的身體接觸,等言云洲徹底離開,言喬擦了擦嘴角暈開的口紅,罵他: “言云洲你真是越來越變態了?!?/br> 言云洲被推得仰躺在沙發上,手伸過來卷著她的頭發玩,蹙著眉,他反而不高興了:“沒大沒小,叫哥?!?/br> “哥——”言喬拖著長音滿足了言云洲,整理自己被撕壞的領口,很可惜她今天的衣服是那種一扯就會松松垮垮的布料,穿著這身衣服出去,哪怕這是在華盛總部,員工的風言風語她就受不了。 言云洲收回手,推了推她的后背:“我衣柜里的第三個抽屜,去把衣服換了?!?/br> 言喬歡天喜地去換衣裳,等她拿出來這套衣裳,草草看過一眼后氣得罵娘,拎著衣服出來罵人:“你也太變態了吧!讓你親meimei穿這種衣服從你辦公室出去,你不要臉我還要呢!” 言云洲笑睨著她:“我沒打算讓你穿出去?!?/br> “穿出來給哥哥看看,你對我撒謊的事情咱們一筆勾銷?!?/br> “你想得美!” “那就把你的卡停掉三個月好了?!?/br> “哥~~” “四個月?!?/br> “言云洲!” “五個月?!?/br> “禽獸!” “半年?!?/br> 言喬捏著手里衣服試圖最后掙扎一下:“那尾巴是不是……” 這他媽什么衣服啊,一套毛茸茸的小兔子裝,配了耳朵尾巴和項圈,言喬不知道該怎么形容它,說它是cospy衣服吧,這衣服又漏胸又漏屁股的,說它是情趣裝吧??瓤?,言喬也算是見過世面的,這衣服該開口的地方都縫得結結實實??傊@么一件不倫不類的裝扮,言喬實在是沒有勇氣穿在身上。 “可以?!毖栽浦迵沃^,懶洋洋欣賞她的落?。骸案绺缡裁磿r候不縱著你?既然尾巴不想穿的話,其他一定要乖乖穿出來哦?!?/br> 言喬覺得給自己挖了個坑,奈何半年的生活費真不是說舍就能舍出去的,咬咬牙跺跺腳,回更衣間把這件毛茸茸的衣服套在身上,視死如歸給自己帶上耳朵和項圈。 好在言云洲再惡趣味也不可能真的拿她的身心開玩笑,等言喬船上才發現這件衣服只是看上去不正經,拉鎖一拉,其實是件毛茸茸的小兔子毛絨裝。 除了耳朵和項圈變態了點,其他的地方還是遮得嚴嚴實實。 言喬挪著步子從更衣間里探頭出來,言云洲長腿優雅交疊倚在沙發上,手里不知道什么時候夾了一支煙,他沒帶眼鏡,以至于言喬探頭出來的時候,他瞇了瞇眼睛才勉強看清。 “過來?!毖栽浦藓搴⒆铀频南蛩龔堥_雙手:“讓哥哥好好看看?!?/br> 言喬蹭過去,被他攬著腰抱到沙發上。 “給你點教訓,下次還敢不敢撒謊?” 言喬都快羞哭了,忙搖頭:“不敢了,我昨天確實是在宋園過夜了,和宋清徵?!?/br> 最后四個字她咬得極重,基本是咬牙切齒說出來。 言云洲撫著她的后背:“我既然答應你,就真的不會去管你。但你不該騙我……” 言喬剛想說我也沒撒謊,就是隱瞞了一點事情。言云洲倒像是能讀懂她想什么似得,沒等她反駁就堵住她:“也不該瞞我?!?/br> 言喬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后還是閉上了。 言云洲伸手用手指勾著她項圈正中的鐵環:“宋清徵這個人你本不該碰,架不住你喜歡。哥哥不想讓你不開心,所以這件事情就算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以后你想去宋園我也不會攔著你,但是你必須讓我知道你的下落。你也必須要遵守和我的約定?!?/br> 說著,手指用力迫使言喬靠近他,距離近到言喬幾乎能感受到他呼出的空氣撲在臉上的溫度。 “不然我就親自把電話打到宋清徵那里?!?/br> 言喬一抖:“宋……宋清徵又沒有手機?!?/br> “你倒是了解他?!毖栽浦扌α?,一派清風霽月:“那你應該知道他有一條是專用的電話線?!?/br> 迎上言喬的視線,言云洲不急不緩說出這大逆不道的話:“就是國家專用的那條?!?/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