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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朝氣,還有眉宇間無與倫比的自信——簡素音站在原地,看了很久,一直看著……從那以后,她就愛坐在她寄宿的那幢樓底下看書。 因為她知道,要是他們回來,一定會從那兒過。 可是,第一次打照面,周梓寧是和沈澤棠一塊兒回來的。 簡素音那會兒心情很復雜,帶著一點兒目的,隔日路過練兵場的時候叫住了周梓寧,攀談了兩句,在廣播中和她一道兒吃了個飯。 周梓寧雖然話不多,但是心眼少,很快就被她摸清了虛實。 她這時才知道,她和段梵不過是發小而已??墒?,簡素音是受洋文化熏陶長大的,思想遠要開放早熟地多,段梵看她的眼神,可不是她嘴里說的“發小”那么簡單。 沒過多久,內院爆出周梓寧追求對面海軍廟沈小五的事情,可謂掀起了軒然大波。段梵和周梓寧翻臉的事情,也傳得沸沸揚揚。別人都道段梵是看不得她低聲下氣去討好他對頭,只有簡素音明白,段梵這是打翻了醋壇。 她和他認識的一個內院姑娘套交情,忍痛給了對方兩張張學友的演唱會券,那姑娘才把事情一股腦兒兜給了他。她說,段大公子這幾天天天窩在那個無名茶肆里借酒消愁,醉生夢死,她哥哥有次去看他,還被他給趕了出來。 簡素音又使了渾身解數,騙到了那茶肆的邀請函。 老板聽說是段大公子的朋友,忙帶她去了包廂。屋子里光線陰暗,她走進去的時候,差點兒摔了一跤。低頭一看,原來都是咕嚕嚕滾動著的酒瓶。 段梵的脾氣很差,黑燈瞎火的,甭管是誰,一個剛喝空的酒瓶就砸了過來。 “咣當”一聲脆響,碎片濺在她身邊,嚇得她退了幾步,栽倒在地,鬢發也亂了,衣服也褶了,扶著胸口緩了好久。 她心里犯怵,但是一想起這次來的目的,鼓起永遠走過去。她不安慰他,而是說,她是周梓寧的朋友,兩人閑暇時經常談心,她喝醉了說過一些夢話。 段梵也才正眼看她。 目的達成,簡素音連忙把準備的話說了:“其實,她自己心里也矛盾,不知道選哪個。不過,人就是有這些劣根性,總喜歡新鮮的,常擺在身邊的,天天能看見的,那就不值錢了。只有等到失去了,才知道珍惜?!?/br> 段梵本來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但是,連日來酗酒弄得他腦袋昏昏沉沉的,又是最脆弱的時候,鬼使神差聽了進去。 她馬上提出了自己的提議,兩人處對象看看。 當然,她說是假的,她也是為了幫周梓寧啊,誰讓她們是好朋友呢。 …… 可是后來,周梓寧真的和沈澤棠在一起了。一個是工程學院的高材生,一個是年輕的海軍尉官,一對璧人,出雙入對。 而段梵,也沒有對她日久生情。 簡素音竹籃打水一場空,就此一場空。 可以說,她對周梓寧的恨意,就好比陰暗古宅里蟄伏了幾十年的苔蘚,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不斷滋生,還在加劇。 別說是指使陸茜賣了她,只要有機會,就是把她挫骨揚灰,她也絕對不會眨一下眼睛。 第47章 周梓寧這幾天, 幾乎是在床上躺著過來的。 羅青青是個挺稱職的菲傭,一日三餐和藥都準時送到,周梓寧吃下去的卻是寥寥無幾。房間里只有一扇落地窗,因為南亞的太陽大, 落了兩層窗簾, 內層是雙層涂料的遮光布,只要合上,就算是在白日, 也幾乎不透半點兒光。 周梓寧靜靜地躺在床上, 意識是清醒的,人卻倍兒備懶,一點兒也不想動。她知道天已經亮了,因為院子里有園丁隱約的吆喝和灑水聲。 “你這樣也不是個事兒啊?!彼捂米叩酱扒? 猶豫了一下,猛地拉開了兩層窗簾。 驟然的亮光刺得周梓寧眼前一片白茫。 她皺著眉閉上了眼睛, 把絲緞被子往上一拉, 臉就蓋住了, 氣得宋婷差點跳起來。她在原地盯著那鼓起的被窩幾分鐘,最后xiele氣, 拖著沉重的腳步踱了出去。 “還是不肯起?”站門外的沈澤棠問她。 宋婷搖搖頭。 沈澤棠杵在門口抽了兩根煙,手按上那門把, 冰冷的金屬就熨地皮膚一陣發麻。明明只是一扇沒有上鎖的門罷了,他卻覺得自己推不開。 盡管,他有那樣那樣的理由, 他確實是傷到了她。 我不殺伯仁,伯仁之死就與我無關嗎? 沈澤棠不是這樣的樂天派,他這人實誠,容易陷進死角里。其實他也想和她解釋兩句,奈何一張嘴,實在不大會說話。 就這么僵了幾天,這日師淑芬上了門,周梓寧才穿了衣服出來。兩人坐在庭院里的一棵古松下,就著大理石圓臺上的一疊瓜子,吃著、喝著,聊了一個下午。 “你這樣不行啊?!蹦┝?,師淑芬見她不那么抵觸了,才隱約點出這次來的目的。 周梓寧沒應她。她這幾天幾乎是不吃不喝,穿了這身月白色的織錦蘭海棠旗袍,一截腰肢細地仿佛真能盈盈一握,瘦地叫人心生憐意。 師淑芬見他木訥地靠在圓臺上,壓根沒聽自己說,起身繞到對面,把自己的真絲披肩取下來給她披上,又攏了攏,壓實了。 不遠的地方有個湖心亭,沈澤棠在亭子里練字。師淑芬望過去,他正抬起頭往這邊望,匆匆一對眼,她就看出來——這個男人的注意力都在她們這邊。 “簡素音的事兒,我不清楚,但是,如果你就這樣退讓了,我真的要看不起你了,周梓寧。你得明白,那本來就是你的男人?!?/br> 周梓寧扯了扯嘴角,眼神諷刺。 師淑芬也沒有辦法,拍拍她肩膀:“有時間我再來看你?!?/br> 菲傭領著她走遠,沈澤棠才躑躅著過來。到近前了,又不知該說點兒什么。這時,周梓寧抬頭瞥了他一眼,眼神冰冷厭棄,像是一個多余的眼神也不想給他。 沈澤棠心中一抽,有一種絕望般的感覺陡然升起。他強自抑制,淺笑著在她對面坐下,給自己斟了杯茶:“你有什么想吃的嗎?這兩天,你都瘦了?!?/br> 周梓寧說:“我想離開?!?/br> 他默了會兒,握住她冰涼的手,放掌心熨帖了會兒,似乎是想給予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