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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上名中帶云字,為避名諱,新朝的讀書人寫云字時,都要減筆少一點。 拾京接過筆,猶豫了一下,在紙上寫下云中兩個字。 他似是沒用過正經的毛筆,控制不住力道,沒有之前拿炭筆寫時順手,但一筆一劃都還工整。 見他自然地點了云字的點,南柳微愣,問他:“你阿爸什么時候入林的?” 并未減筆,難道是母皇登基前的讀書人? “不清楚?!?/br> 南柳換了種問法:“……是蒼族開林前進的林,還是開林后進的林?” 拾京微微思索后,說了出來:“阿爸用永熙年號。我問過宋瑜他們了……阿爸是前朝人?!?/br> 南柳好半晌沒說出話,她敲著骨扇,忽然道:“葉老板說,你年紀不大,你父親一定是神風教擾邊一戰之后才入的林。沒想到我們都推錯了,他竟是建元元年之前就到了玉帶林?!?/br> 南柳恍惚一陣,又問:“他從哪兒入的林你知道嗎?” “母神崖,在墨玉潭的南面?!?/br> “墨玉潭南……”南柳回想著大同輿圖,墨玉潭南毗鄰崖州北部山脈群,她自語道,“難道是京城到崖州去的游學人?” 不過,有了大概的失蹤時間,回了京城,比照著時間一個個書院問過去,總能有線索的。 南柳收起骨扇,想起封明月的話,問拾京:“你是不是像你阿媽,不像你阿爸?” 他若是像他父親的話,到了京城,讓他自己去問,或許更快。 這個問題讓拾京很為難,他不明白南柳為何這么問,他道:“……都有,又不是我阿媽一人生的我,怎么會只像阿媽不像阿爸?!?/br> 聽他語氣還不樂意,南柳啞然失笑。 “你說的對?!蹦狭杆冱c了點頭,指著自己,“我呢,自小就有人說像我母親,但眼睛像我父親。不過,我剛剛問你的意思是,若你和你父親相像,到了京城,或許很快就有人認出你,幫你找到家人。我未見過你父母,只聽我舅舅說你像你阿媽。所以我想,可能這個辦法不太好使?!?/br> 拾京忽然落寞一笑,移開視線,不再說話。 這是生氣了? 南柳驚奇:“你能不能告訴我,我哪句話讓你不開心了?” 拾京迅速展眉,轉過臉對她一笑,說道:“沒生氣,不是對你?!?/br> “那是想起什么不開心的事了?” 是的。 拾京恍惚了一刻,想起這些年,蒼族人對他說過的話。 “他不像巫藤?!?/br> “是不是巫藤的血被外族人的血壓了下去?” “不過母神護佑,巫藤的眼睛還在,她幫著拾京堅守著蒼族的靈魂?!?/br> “她在你身上追尋著那個外族人的影子……” 拾京收回思緒,對南柳說:“我想……應該還是像阿爸的多一些?!?/br> 南柳湊近,手摸上他的臉,神色坦然地捧著他的臉細細打量著,末了笑道:“嗯……父母血脈的融合延續。拾京,見到你就知道你父母一定是很好的人?!?/br> 拾京微微抬眉:“能看出善惡?” “自然?!蹦狭c頭,“養出你這樣的兒子,父母怎會是惡人?” 拾京慢慢把她手拿下去。 南柳輕笑一聲,坐正了說:“我大概了解了一些。你父親建元前就離京遇險入了玉帶林,起碼有二十三年了。對于京城這邊的人來講,他失蹤的時日有些久,不好找。到了京城,你再想想,無論想起什么都告訴我,或許有用?!?/br> 拾京想起葉行之的話,問南柳:“南柳,昭陽宮也在京城?” 南柳奇道:“不錯,是京城的。誰跟你講的昭陽宮?” “葉阿叔。他跟我講了昭陽宮的牡丹,昭陽宮是什么地方” “這個,你們族長住的地方可有別名?” “大母的竹樓,就叫竹樓?!?/br> “昭陽宮就相當于那個大母住的竹樓,當然也有不同,每日還有朝臣到昭陽宮的外殿辦公,我呢,也住那里頭?!?/br> 她住在昭陽宮,那她一定對昭陽宮很了解。拾京追問:“那里的牡丹是黃的?其他地方的是紅色的?” 南柳一怔,一邊回想一邊說:“葉老板一定沒給你講清楚。牡丹什么顏色都有,宮里有紅的還有紫的粉的。不過,牡丹作為一種標志,黃的確實只能宮里有。我和我哥哥呢,一般都繡白,我殿前開的是一種叫白月光的牡丹……等回了京,我帶你去看,恰巧能趕上盛花期?!?/br> “別處看不到?” “嗯……一般來說,看不到,但有些節日宮外也能見到的。比如五月初五的聚賢樓盛會,逢五大年,皇帝會親臨,自然就能見到?;祟伾@種東西,等以后見了再慢慢給你講?!?/br> 拾京沉默不語,觀神情,似是在想什么事。 拾京提起這些,南柳倒是想起了那個香囊,翻箱倒柜找了一陣,總算是找到了。 拾京尚在出神,忽被軟軟的東西打在懷中,他下意識接住,低頭見是那個夜色香囊,驚奇地睜大了眼:“我把它弄丟了,你從哪找回來的?” 南柳笑道:“有人撿回來,給你送來了。拿著吧,改天教你認這里面的藥草?!?/br> 拾京摸著香囊上的牡丹繡,抬頭給她笑了笑:“這是牡丹?” 南柳點頭道:“銀絲牡丹繡,這里繡的就是雙瓣白牡丹。我,我哥哥,整個十三州我們兩個人用?!?/br> 拾京問她:“你們家中有多少人?” “這要看怎么說?!蹦狭Σ[瞇道,“往小的算,我只有父母兄長,兄長有個女兒,年末就五歲了。往大了算,十三州四萬萬百姓,都是我的家人……你也是?!?/br> 南柳見他若有所思,慢悠悠報上自己的名字:“我姓封,封榮。當然,你還是叫我南柳吧?!?/br> 果然不出所料,拾京沒反應。 南柳頭倚著車壁,無聲笑了笑。 “……到了京城,我先帶你去見我哥哥?!蹦狭f,“我住的地方不方便,還要讓他給你騰出個房間來。到時候……” 到時候。 她笑容漸漸淡了下去,嘆息道:“到時候再說吧……” ☆、第29章 洪洲喜日 馬車走在半道,前方笛聲悠揚歡聲笑語愈來愈近,聽到這個旋律,充當車夫的侍衛回頭對南柳說道:“前方有喜?!?/br> 南柳悠悠道:“讓。喜先過?!?/br> 馬車讓出道路,在旁邊停了下來,南柳問拾京:“下去看嗎?有婚喜?!?/br> 拾京并未聽過這個詞:“那是什么?” “喜結良緣,成親成婚?!?/br> 她似是想到了什么,笑的像春花,昂揚明艷,拽著他的衣袖下了車。 前方水牛拉婚車,雁陵見南柳出來看,說道:“還真是洪洲的婚禮,未時三刻走親賀,還用水牛拉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