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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你到了京中,要先觀察,把人心看遍,再決定要不要找你阿爸的父族?!?/br> 拾京雖不明白他的意思,然而還是點了點頭:“我記住了?!?/br> “京中人心復雜,對你笑的不一定是對你好的人,對你好的人不一定是好人,你要當心,到了京城,生存一事,無人能幫,唯有靠你自己?!?/br> “我知道了,阿叔……我走了,再見?!?/br> 車駕離開嵐城,朝北而行,至賀方時,南柳叫停車駕,帶著拾京坐進了賀方的酒樓。 南柳給他斟了一杯酒,悠悠笑道:“慢慢喝?!?/br> 拾京似喝水一樣,皺著眉把酒喝了,歪過頭,發現他們停在街角的車駕緩緩駛走。 “怎么走了?” 南柳哈哈笑道,抽出骨扇,指著東邊:“當然要走了,他們走那條道,我們呀,走這條道?!?/br> 再次出發時,拾京有些視物不清,臉也發燙,他坐在馬車里,手扒在窗口,朝外面看去。 雁陵騎著馬微微動了動眉,問他:“何事?” 拾京又看向前面騎馬的陌生大哥,更是迷惑,似是想不明白。 南柳把他拽了回來,笑問:“醉了?你竟把魂歸酒當水喝,佩服?!?/br> 拾京忽然問她:“南柳,這是去哪?” “回京啊?!蹦狭f道,“這條路回京,清靜多了?!?/br> 拾京搖頭:“京城在北邊?!?/br> “看來醉了也沒傻?!蹦狭Σ[瞇地玩著他頭發,“不騙你,這也是回京,真的?!?/br> ☆、第28章 銀絲牡丹繡 洪洲西接云崖二州,北接昭陽京所在的朔州,界內多山水,又逢暮春,山光水色披春意,更是如畫般秀美。 拾京睜開眼,身下依舊晃動著,馬蹄聲和車輪聲入耳,車上的窗戶開著,時不時吹來陣小風,清涼濕潤。 拾京回了魂,一時間不知自己在哪。 他扶額坐起身,南柳放下手中書卷,嗤笑道:“醒了?知道自己昨天醉了嗎?” 拾京表情迷茫懵懂,慢慢搖了搖頭。 “你沒喝過酒?” 拾京眉毛一動,答道:“喝過。每次螢珠星升起時,我們就會喝酒慶祝,我從未醉過?!?/br> 南柳悠悠點了點頭,問他:“你們喝酒慶祝什么?” 拾京:“生辰?!?/br> 南柳怔了一下,忽然笑問:“說起來,我還從未問過,你多大年紀?” 拾京想起之前宋瑜和姚檢的話,道:“二十?!?/br> “你?”南柳噙著笑,似是不信,“你有二十?” 拾京知道她的意思是嫌他傻的不像二十歲的人,他有些不滿,端坐著一語未發。 南柳也知自己的驚訝太明顯,收斂了幾分,悠悠轉了話題:“昨夜,我們到路邊的一家客棧歇息,你當時看著還正常些,除了眼神有點飄,其他都還好,可我剛躺在床上沒多久,就聽你拍我門,我問你什么事,你說……” 拾京看向她,等著她說。 南柳敲開骨扇,眉眼帶笑,面上有掩不住的欣喜:“你說,南柳,你說過要帶我到京城去的,你不能騙我,你也不能偷偷離開,我不識路,你不能把我一個人丟在屋子里,你要讓我看到你,我要來你的屋子里睡?!?/br> 拾京忍受不了她的語氣,皺眉道:“我沒說?!?/br> “你說了?!蹦狭种泄巧容p輕敲了自己的耳朵,“我聽到了,也記著了?!?/br> 南柳笑道:“所以啊,你昨晚非要睡在我房間里,躺我的床,還拍著床鋪讓我也躺下,說跟我睡一張床心里才踏實?!?/br> 拾京認為她在戲弄自己,冷靜道:“不能夠?!?/br> “你還拉著我的手,怕我撇下你獨自離開,所以攥得特別緊,今早叫你,你還拉著我的手,跟著我上了馬車這才松開手,又閉上眼睛睡了過去,睡得挺踏實?!?/br> “你在編故事?!笔熬┫铝私Y論,“我不可能拉你的手?!?/br> 他極力否認,南柳也不急,晨光中那雙析出薄薄笑意的眸子看著他,斬釘截鐵道:“千真萬確。你忘了但不代表沒有發生過?!?/br> 南柳坐過去,從懷中摸出一把玉梳,順著他的頭發,一梳到底,心情大好,又道:“你昨晚那是怕了。平時也看不出,原來喝了酒,才發現你心里如此不安。其實不必害怕,我不會騙你,也不會扔下你離開。我說過要帶你回京,那就一定會帶著你回京?!?/br> 拾京默默討過梳子,自己動手。 南柳見好就收,歪坐在窗邊,趁著晨光打量著他,舒心一笑,心道:“越看越喜歡?!?/br> 拾京放下手中玉梳,解下發帶無處放,只好噙著發帶,手指繞到后面編起頭發來。 南柳起了興致,說道:“等會兒跟雁陵他們換換,我帶你騎馬看街景。讓你看看洪州的人,都是作何打扮,還真沒人像你這樣梳整頭發?!?/br> 拾京系好頭發,空出嘴來,問她:“我們要走多久才能到京城去?” “不趕時間的話,十來天吧?!?/br> 拾京道:“我趕時間?!?/br> “你趕哪個時間?”南柳笑道,“去的早去的晚,你要找的人又不會跑。你就聽我安排,我們入京前,需要時間來準備一下。到了京城后,我有很多事需要考慮,給自己考慮,也有替你考慮的,這些都要慢慢來,急不得?!?/br> 她這一長串話,拾京并未完全聽進去,只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們要慢慢進京。 拾京的表情有些郁郁,他看著南柳,眼神流露出失落和不滿。 南柳忽覺他沉了些許,此時此刻倒是有點二十歲的樣子。 “提起這個?!蹦狭p笑一聲坐直身子,“你再同我說說你父親,越詳細越好,我好去幫你找?!?/br> 聽她這么說,拾京瞬間消弭了郁郁之色,眼神飄遠,仔細回想起來。 南柳等了好久不見動靜,想了一想,主動問道:“年齡相貌姓名,或者,有沒有很顯著的特征,比如臉上哪里有痣,他自己還記得多少,又對你說過什么,你都告訴我?!?/br> 拾京輕輕搖頭“……阿爸記不起自己叫什么,名字是阿媽給的,我不知道他多大年紀。阿爸額頭上有道傷,阿媽說那是他自己從母神崖摔下來弄傷的,阿爸腿也摔傷了,只要一下雨他就睡覺,不然會疼。他會做很多東西,他有一個箱子,特別沉,里面有很多做活用的工具,還有一塊不到一尺長的木板,木板上刻了兩個字,云中,阿爸說那個沒刻完,應該是他接的活兒,可他忘了后面要刻什么……若是無地動,這些東西就可以從墨玉潭撈出來,幫忙找阿爸的家人?!?/br> 聽前面,南柳還沒多少反應,只是心中嘆息,拾京的父親可真慘,然而聽到后面,南柳來了精神。 “云中?”她問,“哪個云哪個中,你還記得嗎?寫下來讓我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