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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鬧,宮破時,你也陪我一起逃命……” 入畫眼神迷離,似也陷入曾經美好的回憶中。 吉祥想插嘴說什么,我示意他退下。上前將入畫的瘦小身子抱在懷中,她顫抖的身子漸漸放松下來。我左手輕柔地將她的頭放在我肩上,撫著她的亂發;右手,無聲地拔出腰間鋒利短刀——利落地刺進她胸膛。 我仍將她的頭輕輕按在我肩膀,眼淚止不住流下來:“……為了這份情誼,我親自殺你?!?/br> 她似還想說什么,卻已斷了氣息,閉上眼睛,面容平和。 吉祥急忙過來想接走她:“殿下,您的衣衫要弄臟了?!?/br> 我看著入畫后頸皮膚上隱隱露出的凌亂齒印和層疊舊年傷痕,搖搖頭,任她的血浸上我衣衫:“她吃了那么多苦,我卻什么都彌補不了……” 可是我不能不除掉她,如今的雍國實在太過脆弱,就如吉祥說的,留著入畫,不知會有什么隱患。枳兒還年少,我不能因為對入畫的愧疚,就冒險給他留下這么一個隱患。 入畫,希望你來世能遇上一個強大的主人,能保護你嬉鬧在安穩宅院,再不經歷那人間地獄。 我抱著她,坐在地上失聲痛哭,無限苦楚涌上喉間。 苦,好苦,人生真的是苦。 入畫半生受盡折磨苦楚,如今卻死在我手里;我身為寧雍王室的公主,背負復國重擔,如今還要背負這弒殺故人的罪孽。 若能丟下一切逃走、再不面對這殘酷,該有多好。 周圍的士兵見此異樣,悄悄地在不遠處駐足圍觀。溫瑞走過來擋住他們視線,低聲道:“殿下,還是交給臣處理吧?!?/br> 他將入畫尸身小心地接了過去,吉祥扶起我走進軍帳。 沐浴更衣之后,躺在榻上無法成眠。 從前總覺得,蕭朔在鏟除異己時心狠嗜殺,如今輪到自己身上,才明白這其中的無奈滋味。大約每個人都無法強大到無所顧忌,身負重擔的人,反而破綻更多,也因此越來越絕情;但其后的沉重,卻只有自己孤獨承受。 如今身為大魏皇帝的蕭朔,便是這樣走過來的么。 ***** 雍國在桐廬、鹿野兩城戰勝岐人的消息很是振奮人心,從前出逃的百姓在秣陵收復后一直在觀望,現下紛紛回到從前家園。 枳兒很是振奮,也更加忙碌起來。戶部統計新增人口、工部計量材料工事,忙得不可開交,溫瑞本是商部的主理官,卻不得不幫著打理這兩部的事情,更加腳不沾地。 而我卻因鹿野一戰,歪打正著地被當成了神勇將領,不再跟在枳兒旁邊,而是去兵部幫忙,禁衛也由我管轄。 雖然眾人已經知道我是女子,為了不顯突兀,我便還是身著男裝,每日巡視禁衛cao練,得空時去城郊大營清查軍務。 廖辛將西境巡視了一遍,這才回到秣陵。這天在營中初次遇見我,細看之下認出我來,便是目瞪口呆。 我擺手示意他噤聲,與他一道登上閱兵樓,這才笑道:“廖將軍,別來一向可好?” 想來初次見面時,他還是一個留守營中、送父兄出征的小小少年,而廖家父兄皆隨容燁身死戰場……到如今,他已是獨當一面、英姿勃發的將軍了。 廖辛望著臺下的營地,似也在回憶多年前送別大軍出征時的情形:“臣是男兒,雖有艱難,卻一向過得去??墒堑钕履裟菚r臣知道死守著鹿野的是您,就算累斷骨頭也會前去增援……” 我擺手,毫不介意:“你在桐廬也戰得昏天黑地,總之兩座城池都保住了便好?!?/br> 廖辛緊握著腰間長劍:“總是臣無用,安國長公主她……臣實在是……” 他眼圈紅了,別過臉去。 自少曦回到雍國露面,廖辛第一個領軍響應,一路行來直至秣陵收復,可后來少曦卻死在岐人軍營,遺體由他接回,我明白他是何感受。 閱兵樓上,似還留著從前浩太公主的矜持嬌影,移開團扇、與出征的心上人深情對視,而今一切早已隨風而逝;當年營中紅著臉的少年,如今已是面容冷峻的將軍,與我并肩看著這空蕩蕩的高臺。 ***** 時光飛逝。 第一聲春雷乍響之后,魏國的軍隊越過岐國邊境,沉穩緩慢地向前推進。 論魏國的軍力,完全可以做到迅速攻陷岐國;但我大約能猜到蕭朔的意圖:岐國覆滅之后,魏楚兩國便會變成鄰國,屆時邊界的任何風吹草動都不是小事。蕭朔顯然不欲在此時與楚國直接對上,而楚國也將岐國作為己方的屏障、鼎力支援,因此岐國便成為了魏楚角力的戰場。 李達來信中說,蕭朔借起兵伐岐一事,對許多從前默默無聞的將領官員委以重任,因此不少沒有根基的將領嶄露頭角。這些人對這位年輕的帝王皆是感激不已,也為魏國的朝局帶來了新的氣象。 看來蕭朔對于帝王之術的運用已是愈發精熟了。提拔新人,既能為朝局注入新鮮力量,又可培養完全忠于自己的勢力,分散舊世家的權勢。 征伐岐國,便是他一統天下的開端。 何時會輪到雍國? ——那一天尚且遙遠,至少在魏國擊敗楚國之前不會到來。 隨著魏岐全面開戰,不少人逃難的百姓涌進了雍國,從前出逃的商戶現在也都回歸了十之八九;經歷過戰火的秣陵,漸漸又散發出昔日的光彩。 枳兒下朝時,偶爾論及此事,我便趁機請教他:“其實行商之人大多居無定所,且商人最是重利輕義,為何這些商戶一見雍國好轉便忙不迭地跑回來?遷去魏、楚豈不是更安全?” 枳兒與溫瑞相視一笑,兩個少年人都露出了“原來你竟連這個也不知道啊”的高深表情,讓我略覺不爽。 溫瑞便從朝服袍袖中抖出個賬冊,展開在我眼前:“殿下請看,這是去年東境收來的賦稅……” 我一見這些就頭疼,連連擺手讓他不要故弄玄虛。 ☆、作別 溫瑞收了賬冊,恭敬解釋道:“讓您看這個,是想說明,這些行商抽取的賦稅已恢復了從前的七八成。其實,我朝現下百廢待舉,各地方府衙尚且沒有能力將商戶的賬務賦稅一一查點、監督清楚,可卻并未出現大規模漏稅的情況。這就說明,是眾商戶自覺向朝廷清繳了賦稅?!?/br> 我疑惑道:“所以,咱們的商戶都忠君愛國么?” 溫瑞尚未答話,枳兒自己先笑了起來。 溫瑞向他告個罪,繼續道:“自是忠君愛國,只是商戶大多重利輕義,哪有那么多大義可言?他們之所以如此,是因為只有在我雍國、只有寧雍王室才能給他們想要的東西。殿下應該知曉,我國向來重商,可別國卻并非如此;這些商人定居他處,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