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116
似在咬著牙齒。 我決心將話說清楚:“至于晟霰,待以后你的皇子多起來,就請你將他送到我這里。雍國眼下雖是動蕩,但以后會好起來,他會更安全,也更快樂?!?/br> 他眼角更紅了,悶哼了一聲:“你倒是打一手好算盤,還想把兒子也從我身邊帶走。他姓蕭,不姓姬!” 我見他執著于此,搖頭道:“蕭朔,我是寧雍氏的公主,大膺皇室的后人怎么可能會和我在一起?我離開魏宮與此無關?!?/br> 他似有所動容,平緩下來,聲音真摯:“那,我到底要怎樣做,你才肯回去?咱們之間的情誼,難道就不能找回來么?” “找回來?”我輕輕一嘆:“蕭朔,你能把少曦找回來么?” 他愣在了原地。 我看著他:“從前就算你的后宮中還住了那么多妃嬪,我也可隱忍著留下;可是,你卻為討得葉美人的歡心,將少曦身邊的人調去保護別人……” 他辯解道:“不是!那樣安排只是為了朝政考慮,我從未染指別的女人!從前我也解釋過了,可你不信……” 我苦笑:“是啊,帝王之心難以捉摸,我根本分辨不出你哪句是真情、哪句是假意。無論真假,可少曦確實因此而死。若說我是怨你,倒不如說是恨我自己幫不了她。很久之前,雍宮被毀,我背著她一起逃命,總以為我是可以保護她的,可是……” 軍營傳來了號角聲,魏軍要開始拔營回國了。 我收起情緒,簡短道:“如今你救下鹿野,我今后不再怨你,只有感激。只是,有些東西,譬如美玉,無論多貴重,若是一朝破碎,就再補不好了,倒不如丟開?!?/br> 聽得背后的魏軍開始整編點數,我不再多說,只抱拳行禮:“蕭朔,余生多保重?!?/br> 樂非來到三步開外,猶豫道:“娘娘,這次陛下來,也給您備了一匹馬,預備您一道回首陽時騎的……” 我搖頭:“多謝,但是用不著?!?/br> 身旁的墨金被拔營號角召喚著,嘶鳴起來。 蕭朔一言不發,踩上腳蹬,腳下卻一軟,踉蹌著沒能上馬。他抓著墨金的鬃毛,靠在它背上歇了一歇,終于翻身坐上去,握好了韁繩。 我退開兩步,他在馬上看著我,目光似凝聚在我臉上,又似支離破碎地望向我身后的山野。 然后他加鞭縱馬,跑向了魏軍隊伍,再沒回頭。 樂非見狀,急急向我行了禮,躍上自己的馬,急急跟過去。 戰馬咴咴,揚起一陣塵土,很快被潮濕的東風吹走,城下恢復了從前寧靜。 我目送他們遠去,像是卸下了千斤重壓,頓感輕松;卻又像是丟失了什么重要的東西,無限惆悵。 吉祥揉著肩膀走過來:“殿下,方才那個人下手真狠,奴婢胳膊都要被扭斷了?!?/br> 我怒其不爭:“他已經對你很客氣了,回去給我好好練功?!?/br> ***** 溫瑞漸將各項事務清點好,每天晚間來向我匯報一次。 我卻又開始疲懶,聽著他數著軍餉、糧草、兵器、鎧甲的各種條目,只覺得昏昏欲睡,擺手道:“罷了,我相信你自然算得清楚,你只整理完給我一個總數便是了,不用每日來報?!?/br> 溫瑞堅持:“還是讓殿下知曉清楚的好,臣也能安心?!?/br> 這孩子做事實在認真,我并不想打擊他這份誠意;但帳內悶暖,我眼睛已都快睜不開:“那么多朝政你都和國君一起經手了,這小小鹿野的軍務財政難道我還不放心?去去,我被你念賬本念叨得頭疼?!?/br> 他走上前來,有些緊張:“殿下,果真頭疼?” ☆、罪孽 我見他上當,忙支起額頭、虛閉眼睛:“是啊,都是被你一條一條賬目數落的,快別匯報了!去將吉祥叫來替我揉揉?!?/br> 這才想起,吉祥按照我的吩咐,前兩日就潛進濱壁城中去了。 忽覺額頭兩邊微微一涼,抬眼一看,溫瑞半跪在座前,伸手按在我太陽xue上。 他很自然地說:“從前臣的母親常犯頭風,臣自小就和御醫學了按摩手法,母親頭痛時便替她按一按。殿下覺得力道怎么樣?” 還別說,這力道、手法都很合適,要不是并沒有真的頭疼,倒可以讓他揉一會。 我只怕給他這么按下去,會真的頭疼起來,趕忙推辭:“你雖年紀小,卻是朝中重臣,哪能做這伺候人的事情,我休息一下便好?!?/br> 溫瑞搖頭,眼睛微微發紅,目光卻虔誠純凈,像極了從前我養過的幼兔:“臣愿意為殿下做這些?!?/br> 外面一陣嘈雜,聽得陶遙在粗聲調笑:“咦?吉祥公公,你明明是個內監,卻帶個……青樓女子回來,是要作甚?” 吉祥還擊:“呸!跟你沒關系!你還不滾去巡邏,管我作甚!” 我心下明白,拂下溫瑞雙手,拿起佩劍走出去。 吉祥見我出來,將綁著的女子扔在地上,向我行禮,輕聲道:“殿下,奴婢按您吩咐,將此人抓到了?!?/br> 入畫倒在營火邊,被堵住了嘴,憤恨掙扎著抬頭看我。雖衣衫輕佻,可她身上卻是嬌小瘦削,臉上脂粉幾乎覆蓋了本來面目,卻難掩已經開始衰老的跡象。 我嘆口氣,這真的是從前宮中那個胖乎乎的活潑女孩么? 我慢慢走過去,蹲在她身邊:“入畫,這么多年,我知道你受了許多苦?!?/br> 她雖不能說話,眼中刻毒卻像利劍一般射向我。 吉祥提醒道:“殿下切不可心軟,她上次既然出賣您,可見已經與咱們雍國離心離德;她對您和王宮那么熟悉,又滿心怨恨,若被岐人利用,誰知道會做出什么事情,留著她肯定是個禍患!” 我表示明白,令吉祥將她身上束縛盡數解開。 溫瑞跟著出來,此時警惕地站在我旁邊,唯恐入畫有什么動作。 但入畫不過是柔弱的女子,被一路綁來已是疲憊至極,連戰也站不穩,仍是仆倒在地,卻抬頭恨道:“我吃了多少苦,呵,殿下您哪知道?!” “那日宮破,我不過一個普通宮女,若自己趁亂逃跑,或許能有生路;可您拉著我的手一起逃命,我便決心跟著您??墒呛铺饕俗⒛?,所以我們被包圍了,您卻放開了我的手……”她十指摳進地下草泥:“我被拖到一邊糟蹋時,您帶著入詩、佩茹,頭也不回地走遠了……為何是我?為何您單單放棄了我?!” 我靜靜看她:“所以你恨我?” 她臉上淚水將妝容沖得一片狼藉,哭喊:“您知道那些畜生是怎么對待我的么?!我怎能不恨!我恨你!恨王宮!恨生在雍國!” 我看著她:“入畫,我的確對不起你,我是你的主人,卻沒能保護你。從前在宮中,你像個小meimei一樣,總陪著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