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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為何,那琵琶曲的尾音忽然變調了,然后嘎然中止,想是弦斷了。 而我們調笑的氣氛一下子被打斷了,他極認真地看著我,清亮的眼神一派期許,我竟尷尬在那里。 幸好此時貓在桅子最高處探風的小伙計大聲道:“河津渡口到了?!?/br> 伙計們一個一個大聲地傳遞報著,我便站起來,假裝什么也沒聽見,把小彧放到他的懷中,堅定道:“還請宮主先請到三樓靜休一下,我得下去接貴客了。 也不看他的表情,這就沿著樓梯下到船艙甲板。 大舫順利地??吭谌顺庇縿拥慕蚝哟a頭,伙計已經清了碼頭,可還是有一堆孩子和乞丐在伙計的人腿中擠了進來,對著大舫叫鬧著要賞錢,我便大叫一聲:“打…..?!辟p字未出口,早有伙計拎了棍棒出來,我嚇了一跳,胸口又痛了痛,趕緊把“賞”字念出來,伙計們便笑著扔了棍捧,灑了一堆銅錢,適時地趕散了眾人,讓君氏衛隊站滿碼頭守護 。齊放忍不住笑出聲來。 不到一刻,便有大將軍府的護衛飛奔來報,將軍夫人等馬上便到,我便下船安心等待,小玉捧著錦裘緞披風,氣喘吁吁地從上面跑下來,掂起腳為我披上,不久之后,每隔二分鐘便飛馳而來一對燕子軍騎兵,個個臂戴飛燕銅徽標記,來到近前,向我行禮,再分列兩邊牽馬迎面而站,共有十對護衛,最后卻見十來個護衛擁著幾乘小轎來到前來。頭一個護衛便是個人高馬大的黑膚大男孩,穿了一身嶄新的金線信期繡降紅羅袍,一見我利落地跳下高頭峻馬,對我單腿跪下行了大禮,恭敬道:“四姑媽好?!?/br> 我便嘿嘿樂著讓他起來,嗬!小伙子又長高了,才九歲光景,這已到我脖頸了,這讓我這作長輩的情何以堪?。?? 我便使勁抱著虎子親了一下,虎子便哇哇叫著跳起來,逃離了我,我便得意地仰天獰笑一陣,虎子的小黑手擦去我留在他臉上的口水,紅著臉笑著去給他娘掀起簾轎,珍珠慢慢牽著個帶兔帽子的小女娃子走出轎中。 今兒個她穿了件家常月白色薄緞對襟短襦衣,束了內務府新進的高腰紫綃水紋襦裙,更顯身材修長俏麗,肩臂上的一對魚紋銀跳脫勾了降色長帛,逶迤及地,隨輕風微擺,墨發梳了整齊的堆云髻,髻上墜了些許亮圓珍珠,左邊壓著半彎溫潤的縷雕蓮花紋白玉梳,右髻斜挑一支掐絲菊花銀簪,丁香耳上著一副銀托東珠耳墜。 她微蹲身,小臂上輕托小兔,二只皓腕各帶一只鑲金白玉蓮花鐲便輕碰作響,叮當悅耳,她緩緩向我走來,在璀璨的星空下窈窕站定,美目波光流轉,映著岸邊燦爛的煙火,對我露出溫柔一笑,頓覺百媚生輝。 我不由暗贊,好一個溫潤如玉、嫻靜貌美的貴婦人,這大熊也忒有福氣了! 我剛同珍珠見了禮,一堆孩子從轎中涌出,烏泱泱地圍了上來,一個個爭著要我抱,原來這回珍珠把最小的小獸留在家中照顧,其余孩子全帶出來了。 我便從她手上抱了最輕的小兔,笑哈哈地領著他們上了船,引著他們往第三層而去。 我在大部隊中沒有發現紅翠干娘,珍珠便對我說,紅翠奶奶昨天多吃了幾碗酸梅湯,今天鬧肚子了,不得出門,我們惋惜了一陣,便到了第三層的門口,引了珍珠一家子進得門去,瑤姬早就激動地站在門口了,雀兒恭敬地行了禮。 我便關上門,自己悄悄退了出來,不再打擾他們一家團聚。當時感到有種 功德圓滿的成就感,雖說原本是懾于暗宮的yin威才想辦法讓瑤姬同珍珠見面,可如今看到這一家子來個大團聚,又覺得做了一件好事,而在原家做上一件半件好事,其實是一件非常稀罕的事??! 我打了一個哈欠,讓薇薇帶著姽婳四處走走,支開周圍的人,對小玉說:“帶路吧?!?/br> 小玉臉一紅,吶吶道:“先生好眼力?!?/br> “我是你先生,自然知道你肚子里的小腸有幾個彎?!蔽抑噶酥缸钌厦娴难砰g,笑問道:“南邊來人啦??!?/br> 小玉嘻嘻點了點頭,眼中隱著一絲激動。 “敏卿來啦?” 小玉但笑不語,嘿!這小丫頭,現在主意越來越大了。這時頂層簘聲又起,果然比方才的琵琶更婉約凄美,我們聽得如癡如醉。 我們到得頂層的雅間,窗影映著一個高大的身影正在頂樓吹著長簫。 我打開門,卻見一個□歲的小女孩梳著兩只總角,正趴在窗邊的湘妃踏上,雙手托著下巴,對著窗外的美景探頭探腦看著。 她的兩只總角上覆滿了精制的銀草蟲珠網,左邊又插了一支維妙維肖的玉羽蟬金橫簪,簪頭的嬋嘴里叼著一塊南海紅珊瑚,兩只小手各帶了三圈嵌犀角雕福壽紋絞絲小銀鐲,每只鐲上各墜了三枚細巧小銀鎖,動輒叮當作響,小女孩子本來趴在窗邊,聽著笛聲,呆呆看著熱鬧的河岸,聽到聲音轉過頭來,粉妝玉琢的小臉上滿面驚喜,單眼皮的大圓眼睛盈滿淚水,一下子跳下椅子向我撲來,抱著我的大腿,嗚嗚大哭:“爹爹?!?/br> 我喜極而泣,緊緊抱著小女孩子,親了半天:“夕顏?!?/br> 正感動時,卻聽身后有金振玉饋的聲音淡淡道:“夕顏,你將你娘的衣物弄臟了?!?/br> 我驚回頭,卻見葡萄結子琴幾上放著一把斷弦的琵琶,琴幾邊上正站著一個高大之人,花容月貌,雌雄難辯,紫瞳瀲滟,手持一管楠竹長簫向我走來,正是大理圣武帝段月容。 我萬萬沒有想到他會親自前來,難怪原青山同司馬遽都對那琴師的技藝贊嘆不絕,除了段月容以外,又有何人能有此高超琴藝呢? 我望著他的玉容,竟一時傻在那里,不知所措。 倒還是他挑眉說了一句:“來啦!” 我愣愣地點點頭,咕噥道:“你怎么來了?!?/br> 后來想到他已經登基稱帝了,便低頭改口道:“陛下怎么來了,若被人發現,好生危險?!?/br> 他輕描淡寫道:“女兒想你了?!?/br> 他成功地堵住了我的嘴,我便抱著夕顏偷眼覷他,只見他梳了個尋常髻子,帶了紫金珍珠冠,身穿降色金線玉蘭花玄紗,露出緊身大紅結羅衣箭袖,好一派富貴風流,而這一年來經過政治和戰爭的磨練,整個人愈發有一種威武睥睨的帝王之氣,分明不可逼視,便隨便找了一句:“聽說陛下登基之時,把頭發給剃光了,不想長得挺快的?!?/br> 他眼瞳一眨不眨的瞅著我,簡短而淡淡說道:“假發?!?/br> 我的臉一紅,心中一陣酸楚和內疚,想同他好好談談,卻不知從何說起,最后只好澀澀地說了一句:“對不起?!?/br> “我不想聽這個。 ”他淡淡一笑:“你永遠也不要對我說這三個字,因為你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