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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一陣咆哮,下起大雨來。 林老頭送我和蘭生回竹屋,在大雨中呆呆地看著我,分不清老臉上滿是淚水還是雨水,我柔聲喚道:“老前輩不用多想,早點歇息吧?!?/br> 他抖著嘴唇好一會,終是用力點點頭:“夫人,您同您的娘親,依秀塔爾,真得很像?!?/br> 我的喉頭一陣哽咽,含淚道了晚安。 蘭生年青,一會兒便入了夢鄉,打雷似的酣聲甚至超過了天空中轟隆的雷聲,吵得我無法入眠,我在床榻上翻來覆去一陣后,迷迷糊糊中我夢見了我的娘親,我已經很久沒有夢見我的娘親了,我還是小時候的樣子,可是臉卻是現在這付慘樣。 母親永遠是孩子眼中的上帝,我滿懷委屈地撲到娘親的懷中,她的懷抱還是這樣香這樣暖,她沒有說話,只是心疼地對我流著眼淚,緊緊地抱著我,我想看清她長什么樣,可是周圍卻忽然黑了下來,溫暖的懷抱消失了,然后我驚懼地發現我被一堆陰冷可怕的西番連緾住了,呼吸困難。 “夫人,快醒醒?!?/br> 我睜開了眼睛,蘭生的光頭在我的上方,滿是汗水,他的雙手有力地搖著我的肩膀,差點把我給勒死了。 我一下子爬了起來,天光已大亮,竹屋外鳥啼婉轉,夏蟬噪切。 “夫人不好了,那個林老頭不見了!”蘭生著急地說著:“昨夜我們喝的酒里中一定被下了藥,我睡到日上三竿才起?!?/br> 他扶著我爬起來,然后連滾帶爬地到林老頭的臥房。 陽光照進那間簡樸的竹屋,一股濃郁的中藥味撲鼻而來,正中一張手術臺上躺著一具完整而干凈的人類駭骨,駭骨上釘滿鋼釘。旁邊一個小甕,上面貼著標簽寫著“蜜花津”。 那駭骨的腦門上釘著一張紙箋,上面寫著,青山不改,綠水長流,遠山高大,后會有期。 嗯!言簡意亥,通俗易懂,但卻不知其所蹤也! 蘭生只顧戰戰競競地看著那具人類駭骨,顫聲道:“這,這是什么人的骨駭啊?!?/br> 我目光放去,卻見他那駭骨另一邊放著一個小人偶,小人偶靠在一盆蘭花上,制作猶如真人,就好像一個小小孩坐在一棵大蘭樹下休息,同樣混身按xue位插滿鋼釘。 想起昨夜林老頭說起趙孟林的故事,那林老頭這兩年必是一直關心趙孟林的活死人陣的研發,自己可能也在一直秘密鉆研,我總覺得他想告訴我些什么,但是為什么不直說呢?他這是什么意思? 忽然想到他屢屢提到我長得像我娘親,可是蘭生告訴我,我被送來的時候,明明已經毀了容了,莫非他以前看見我? 他對我說話故意總是看著蘭生,目光閃爍,難道他是在暗示我蘭生背后有故事? 我看了眼蘭生,蘭生只顧盯著那個小人偶瞧,然后不小心鼻子被人偶上的鋼釘扎著了,就捂著鼻子直哼哼,滿是一股純真可愛的少年模樣。 我暗嘆一聲,林老頭既然連夜離去,此處必不是久留之地,我讓蘭生到處找找有沒有值錢的財物,結果蘭生東翻西翻只找到些銀制的手術器具,他也不問我,便獰笑著用內力將其化成一個大銀團子,然后才用手刀砍成數塊碎銀子,獻寶似地呈給我,我倒抽了一口冷氣,便收了那些銀子和密花津,一起到得屋外。 我在谷底仰望蒼穹,天懸地轉間,蘭生已經熟門熟路地找到一根粗藤,聲稱上次那個林老頭也是這樣教他出谷的,于是將我同他綁在一起,我手里抱著小忠,一起往上升。 蘭生手腳并用,身手驕健,在我的前面郎聲笑道:“夫人抓緊小人和小忠了,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咱們可就要入世了?!?/br> 我胸中感慨一番間,他的速度奇快地往上攀躍,小忠吐著舌頭,目光鎮定地趴在我肩上,不停地上看下看,卻毫無懼意。 我們攀了許久,經過一段暮靄似的迷霧,卻仍未見到上頂,可見這山之高,我擔心蘭生體力不支,不時替蘭生擦著額頭上的汗,蘭生面色微白,呼吸有些急促。 過了一會兒,小忠高聲叫了起來,山壁上的植物越來越稀疏,巖壁愈加光滑了起來,可見接近崖頂,我同蘭生震奮了起來。 又過了一會兒,我們頭頂有喊殺聲自上而下傳來,我和蘭生都驚在那里,忽地蘭生手中粗大的青騰猛地斷開,我們直線往下墜,當時的蘭生驚嚇中好似忘了施輕功,我狠提一口氣,伸出空中的一臂,胡亂摸到一個攀附物,蘭生也及時握緊了一根青騰,可把小忠給嚇得嗚嗚直叫,我們蕩在空中微晃間,頭頂有幾個鮮血淋淋的人慘叫著往下墜,蘭生努力站在一塊突出的石壁上,我們等了許久,直到頭頂上的喊殺聲輕了下去,我們這才慢慢往上爬, 終于我們掙扎著探出了頭,我把小忠放地上一放,小忠開心地向前跑了幾步,又立刻跑了回來。 我拉著蘭生上來,然后我們二人一獸都愣在那里。 殘陽如血,禿映著眼前一片修羅場,放眼望去,卻是滿地士兵的尸首。 斷臂殘肢,積骨成山,硝煙彌漫,血流成河。 空氣中彌漫著死亡和血腥之氣,我和蘭生愣愣地站起來,真沒有想到,我們一入世就進入了一個剛剛結束戰爭的戰場,剛剛在崖下所見墜落的人定是交戰的士兵。 幾匹戰馬恍然地在戰場中尋找著自己失落的主人,戰場中央歪斜地插著一幅飛揚的破旗,大大地映著半個原字,那旗下站著個高大身影,盔甲盡裂,雙手持斧,長發沾血,隨風逆飛。 那人忽地向我們轉身看來,滿面血污看不清長相,唯見赤紅的雙瞳殺氣猶重。 他猛地向我嘶吼著沖了過來,小忠怒叫了幾聲,很沒用地又躲到我的身后,他的身法奇快,狠戾的雙目滿是血腥,轉眼來我的面前,我摸到我懷中的酬情,正要拔出。 蘭生早已一步站到我的身前,手持一根我們在崖壁上所抓之枯枝,一頭削得尖利,直指那將士的咽喉,清亮如冰的雙目盯著那個將士,俊臉上卻笑道:“這位英雄,我們只是路過的,你殺紅眼了吧!” 那將士帶血的斧子仍在空中,他看了我們好一會兒,似乎才醒悟過來蘭生的話,向后退了一大步,一屁股坐下,我從蘭生身后走出來,瞄到他身上的鎧甲殘破不堪,但仍看得出是原家的式樣。 便開口問道:“這場戰役,是大庭朝對哪一家?贏了嗎?” 那人目光聚焦起來,似乎沒有想到我會問這個問題,冷冷地看了我一眼,卻把目光移去,沒有理我。 我想了想,掏出身上的葫蘆水壺遞上,他想了一會,接過來,爐飲一番,摔在地上,吹了一個口哨,戰場另一頭遠遠跑來一匹高大的戰馬,傲然長鳴著跑到他的身邊。 他一個俐落地翻身上馬,忽然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