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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年董鄂氏沒一天舒心,她有時候覺得,帶著記憶重生回來還不如啥都不知道呢。 不知道反而有盼頭,知道太多徒增煩惱。 就像她現在,無論怎么想,都覺得屬于自己的美好人生被搶走了。 上輩子胤禟倒霉悲催的,她跟著倒霉悲催。 這輩子胤禟威風八面,她卻已經不是九福晉了。 上輩子胤禛斗贏了所有兄弟登基為皇。 等她奮不顧身抱上這條大腿,胤禛又清心寡欲起來,看他這樣壓根沒想要爭。 …… 她倒是聽胤禟提過,太子、直郡王、老八輸就輸在沉不住氣,皇阿瑪年紀大了猜疑心格外重,你動作越大反而討不得好,幾個深得人心的斗得兩敗俱傷,讓老四跟在后頭撿了便宜。 最冤還要數十四,他出征不是時候,回來一切塵埃落定啥事也沒了。 照董鄂氏知道的,雍正繼位是不是名正言順有待商榷,當時所有皇子都覺得十四贏面更大,那幾年十四真的很得重用,手上兵權在握,本身文武雙全,再加上年輕體健,康熙歿時他不到三十五,而后來繼位的新皇都快四十五了……董鄂氏當時很不甘心,胤禟原先支持胤禩,胤禩倒了之后就把寶押在十四身上,這兩次都沒押對人,可苦了闔府上下。 只要想想那幾年,她就迫不及待想從火坑里跳出來。 甭管雍正繼位是不是名正言順,她就知道一點,這位爺贏了,他是最后的贏家。 跟著他遲早能踏足后宮,遲早能登上高位讓命婦叩拜,烏喇那拉氏又是個可憐的,生下了嫡長子也沒養活,到雍正登基膝下也沒個嫡子,后來斗得歡騰的竟然是李氏年氏耿氏這些歌難登大雅之堂的。 董鄂氏在踹掉胤禟之前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她覺得自己贏面很大。 從身段氣質上說,她和深受雍正寵愛的幾位非常相似,都是溫柔婉約的類型;同時她又占著滿洲貴女的出身,娘家比四福晉娘家也不弱分毫;再有,她是能生的……兼具這幾點,憑什么探不出頭? 可人倒霉喝涼水也能塞牙縫。 命運就是會捉弄人。 誰能想到這輩子一切都不同了? 八、九拆伙了。 弘暉活下來了。 太子腦子靈光了。 四爺他對奪嫡沒興趣了。 …… 為什么??? 問題出在哪兒??? 是因為太子嗎?還是翊坤宮主位她的前任婆婆?或者就是因為她的重生? 活到這份上,真比上輩子還要不如。 為什么要帶著記憶回來? 要是沒帶著記憶能這么痛苦? 董鄂氏一天天的折磨自己,她想不通,越是想不通就越忍不住鉆牛角尖。前次四爺好不容易來她房里,結果她一昏頭說錯話,爺拂袖而去,之后再沒來過。 如果可以的話,她真想抱著胤禛的腿跪下求他,皇位明明該是你的,你去爭??! 她又沒這個膽量,生怕目的沒達到反而提前把自己搭進去了。 都知道董鄂格格不能生,四貝勒府壓根沒人針對她,至多不過想起來刺一句。就這樣,董鄂氏還是一天天的清減下去,縱使爺們都喜歡芙蓉面楊柳腰的美人,她那樣也怪嚇人的。 思慮過重吃不下什么東西,夜里也睡不安慰,氣色奇差無比,她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穿著旗裝完全撐不起來,夜里褪去外裳僅著中衣的樣子更是駭人。 伺候她的丫鬟很有幾分忠心,勸了勸了,好話說盡,啥用沒用。 她知道自己應該放寬心,可就是沒法不去想,她沒辦法! 董鄂氏還想過三尺白綾自縊,又不甘心,總想再等等,萬一后頭峰回路轉呢?她等啊等,就等來老八提前出局,消息傳開來,董鄂氏又憔悴了幾分。 平素府上都免了請安,后來有一次烏喇那拉氏遇見她在園子里散步,那模樣就跟后宮里那些青春和熱情都消磨殆盡的女人一樣,看著除了麻木就是絕望。 烏喇那拉氏清楚的記得董鄂氏是康熙三十七年的秀女,和九弟妹一批,她倆是那年的兩朵嬌花,如今瑞郡王福晉依然天香國色,她已經是油盡燈枯之相。 多年輕啊,也才雙十年華,就快要凋謝了。 烏喇那拉氏日行一善,之后就命人送了些補品去,又讓太醫仔細給她診過,都說是心病,這樣下去熬不了幾年。心病須得心藥醫,再高明的太醫也沒法,只能開了幾個食補方子。 因為她做的事太丟人,董鄂家早先就同雍郡王府的董鄂格格劃清了界限,雖如此,烏喇那拉氏在同胤禛商量過后還是使人給她娘家遞了個話,將情況告知,做到這份上算是仁至義盡了。 要是有心,額娘嫂嫂隨便來一個勸勸她沒人攔著,要是當真不在意,往后人沒了就別怪誰。 這些年府上風平浪靜的,也沒遭逢大難,天知道她為什么想不開。 縱觀皇子后院,心里揣著事思慮重的不少,思慮重到這份上的烏喇那拉氏摸著良心說她沒見過,咋就那么能耐悶不吭聲就要把自己逼死了呢? 董鄂家到底還是去了個人,同親娘聊過之后,董鄂氏的確好了一些,就僅僅只是好了一些。 寶珠平素不關心別人家的事,她知道這茬大概是兩旬之后。 這一春氣溫升得快,整個三月間陽光都燦爛得很,沒半點春寒料峭的感覺,四月也還是艷陽高照……晴天接著晴天,暮春還沒過,感覺已經到夏天了。 這樣的氣候寶珠適應得挺好,寧壽宮里,太后娘娘就不大好。 說起來,自打出了圖門寶音那事,太后那身子骨就垮下去不少,哪怕精心調養,精氣神也遠不如從前。之前這一冬幾乎就是在房里貓過去的,剛開春那幾天覺得挺舒坦,每日都出去曬太陽,連續晴了一段時間,她瞧著就不好了,衣服減得太快,冷不丁就病倒,喝了幾天藥也不見起色,因為生病連帶著心情也低落下去,康熙去看過之后險些忍不住眼淚,他之后就將朝堂上的許多事交給太子來辦,親自侍奉在嫡母跟前。 這么大的事,總是胤禟還在禁足當中,也聽說了。 寶珠從前每隔一段時間就要去看看太后,聽她講以前的事,陪她老人家聊天。掰起手指頭算算,從頭年冬到現在,她竟然有半年時間沒出過門。她坐在榻上悶了一會兒,正好膳房那邊煲的湯能喝了,胤禟試了試溫度,感覺不燙手,就端到寶珠身邊來,正要勸她用一些,發現她苦著臉,悶悶不樂的樣子。 胤禟嚇得不輕,順手將盛湯的盅子擱在一旁,捧著福晉的臉問:“這是怎么了?誰惹我心肝不高興了?” 這時寶珠才說她擔心太后娘娘,想進宮去看看。 發自內心說,胤禟不大樂意,倒不是正在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