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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迫得李乙整夜睡不好覺,愁得發鬢都染了幾絲霜白,渾然是一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態勢,今天這才吃杯茶的工夫,她就放棄了? 李綺節眨眨眼睛:“興許是她見了你家小姐,忽然覺得她配不上自己的弟弟,所以才變卦啦!“ 寶珠低啐一口,笑罵道:“三娘,你又哄我!“ 不是她王婆賣瓜、自賣自夸,也不是她私心作怪,單單論模樣、人品,三娘可是縣城里數一數二的美嬌娘,除了沒有纏腳以外,渾身上下就沒有一點可以指摘的地方。那些有意向李家求親的,親眼見了她們家三娘,原先猶猶豫豫的,肯定立馬下定決心發送聘禮,已經有六七成意思的,更是會喜不自勝,催促李家早日發嫁。金大小姐怎么可能因為看不上三娘而改變主意? 一定是三娘把和孫公子訂親的事告訴金大小姐了。 寶珠覺得自己猜中了事實,一時間倒是把平日里對孫天佑的嫌惡之心淡了七八分。 女兒家嫁夫郎,家世背景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夫妻二人能不能相濡以沫、攜手共度一輩子。過日子可不是風花雪月那么簡單,柴米油鹽醬醋茶,樁樁件件,都離不得市井煙火氣。 孫公子死纏爛打這么久,決心是十成十的,看他折騰得這么歡實,只為了日后小夫妻倆能躲開楊家的糟心事,自自在在過日子,將來赫然會是個體貼務實的好丈夫,先不論結果如何,至少他肯用心。 縣城里的那些老少爺們,能不在外拈花惹草、處處留情,便覺得自己是個難得的好官人,一回到家,下巴恨不能仰到天上去,等著妻子兒女圍上來服侍奉承,抖足一家之主的威風之余,私底下還要嘀咕,覺得自己虧了。至于那些偷雞摸狗、葷素不忌的浪蕩子們,或是那些對家事漠不關心、只曉得吃酒作樂的大官人,更是平常事,誰家都能找出幾個來,哪家婦人沒有一肚子的辛酸淚? 縱然是相敬如賓的模范夫妻大官人和周氏,也不曾看他們對彼此表露情意,更多的,是老夫妻陪伴多年的默契和尊重,而且大官人年輕的時候也是納過典妾的! 誰能像孫公子一樣,為未過門的妻子花這么多的心思? 三娘對孫公子的種種舉動,看似平靜以對,心里未必沒有波動,不然也不會直接越過官人,先和大官人通氣。 大官人好說話,基本上只要三娘開口,他不僅不會反對,還會幫著勸說官人點頭。 寶珠的思緒越跑越遠,甚至已經開始謀劃等三娘出嫁后,她要怎么規勸三娘,讓她偶爾也學著撒撒嬌,賣個俏什么的。孫公子血氣方剛,正是情熱的時候,渾身使不完的勁兒,燒不完的熱情,當頭一盆雪水潑過去,也澆不滅的他的心火,可再沸騰的真心,也有冷淡下來的一天。三娘不能一直晾著孫公子,得學會以柔克剛,才能牢牢籠絡住孫公子。 想著想著,不知道是不是腦補到什么了不得的閨房情趣,她臉上忽然飛過一陣嫣紅,不敢看李綺節,辮子一甩,吧嗒吧嗒跑開了。 這丫頭,好好的,怎么忽然鬧了個大紅臉?是不是有了自己的小心事啦? 李綺節一臉莫名所以。 金薔薇的偃旗息鼓,對旁觀的人看來,有些匪夷所思,于她來說,倒是很好理解。 她壓根沒提起自己和孫天佑訂親的事,因為她知道,如果金薔薇一意孤行,那么提與不提,結果都是一樣的。 金薔薇還有更激烈更霸道的法子來逼迫李家點頭,但她一直留著底牌,不敢做得太過分,因為她怕李綺節被逼嫁入金家后會遷怒到金雪松身上。 可就這樣輕易放棄,金薔薇又不甘心。 所以她在下定決心前,先來試探李綺節是否心有所屬,如果沒有,金薔薇可能要孤注一擲,搬出背后的靠山來。和錯過李綺節相比,她寧愿先將一個對自己有心結的弟媳娶進家門,然后慢慢軟化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誰家夫妻倆不是先拜堂成親,再慢慢培養感情的? 可李綺節暗示自己心有所屬,金薔薇最后的底牌就沒什么用了,興師動眾、傷筋動骨不說,還生生拆散一對有情人,將她強娶進門,不過害人害己而已。 金薔薇來勢洶洶,最后卻因為李綺節表示自己心有所屬,就毫不猶豫地打消心中的念頭,果斷回頭,幾個月的努力全都付諸流水,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李綺節察言觀色間,大概猜出對方的想法,除了一開始的詫異之外,剩下的,全是哭笑不得。 強迫李家時,金薔薇作風兇悍,沒有一點羞愧。放棄李綺節后,她言笑如常,仿佛之前對李乙的種種威逼利誘,和她沒有一點關系。 楊天保竟然還抱怨李綺節心黑手狠,李綺節覺得,和金薔薇比起來,自己簡直是善解人意的圣人。 金jiejie,你早點來問我,咱們倆不就什么事兒都沒了嗎? 不過假如金薔薇在派遣婆子上門之前,先來問詢她,她會怎么回答呢? 那時候她渾渾噩噩,并不知道自己幾個月后會放下心防,嘗試去接受一個明朝少年郎的傾慕。 他沒有孟四哥的溫文內斂,沒有楊天保的清白出身,沒有小沙彌的風華氣度,沒有金雪松的顯赫家世,他在傳統的封建守舊思想浸潤中長大,不可能理解她的所思所想。 但是那又如何? 她或許會猶豫退縮,但不會一直逃避。 不論嫁給誰,她都有把握能把自己的小日子過得順風順水。不同的是,她是選擇和自家官人同床異夢,各過各的,還是互相扶持,心心相印。前者最為省心,在這個時代,夫妻能做到相敬如賓,已經很不容易了。后者是帶毒的花苞,滋味甜美,但一個不小心,就會落得一個遍體鱗傷,心如死灰。 她放棄更保險的第一種過法,冒險選擇第二條路,而一旦她下定決心,便不會搖擺不定,也不容許對方朝三暮四,如果孫天佑將來辜負她的信任,膽敢效仿楊天?;蚴菞羁h令,就等著嘗嘗她的手段罷! “寶珠?!?/br> 李綺節揚聲叫寶珠進來添茶,“請表哥……“ 話說到一半,她頓了片刻,既然已成了孫天佑,那便不能喚對方為表哥了,“請孫公子上來?!?/br> 話音剛落,一把繪山林水景折扇挑開刻花湘竹簾子,簾幕輕啟處,露出一張眉目英挺的臉。 竹簾上串了細碎的玲瓏珠子,日光落在搖曳的竹影間,流光溢彩,他含著笑的目光卻比閃爍的珠光更亮更灼熱。 熱烈,直接,潑辣,數日不見,他比從前更大膽,也更從容了。 仿佛豹子看到一只肥美的獵物,明知對方已經成為自己的所有物,但并不急著下嘴,而是懶洋洋地逡巡左右,等著最佳時機。 這種被壓迫的感覺對李綺節來說有些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