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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一落草,便沒了母親?!敖鹚N薇打起苦情牌,“不久田氏就成了我們的繼母,她面慈心黑,我弟弟小時候吃過不少苦頭,如果不是我警醒,他未必能健康長大?!?/br> 事實上前世弟弟很早就夭折了,真正吃苦頭的是她,而她明明知道弟弟死得不明不白,卻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眼睜睜看著父親繼續寵愛田氏和她的女兒金晚香。 李綺節眼波微轉,借著喝茶的動作,掩下眸中的驚訝之色:交淺言深,可是大忌,金薔薇第一次見她,話還沒說幾句呢,竟然毫不遮掩地把家丑講給她聽? 金薔薇沒有停頓,仍然在靜靜述說:“我只有這么一個親弟弟,難免會溺愛于他。他被我慣壞了,行事沒有顧忌,又被外面一幫狐朋狗友攛掇著胡鬧,整天上躥下跳,沒個消停?!?/br> “可是我知道,大郎心思單純,想法天真,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只要假以時日嚴加管教,他肯定能明白事理,懂得市井世情?!敖鹚N薇刻意加重語氣,“三娘,我可以向你保證,只要我狠得下心,大郎會長進的。你只需要等一段時日,就能看到他的進步?!?/br> 不愧是親jiejie,瞧人家這安利賣的,簡直是鞠躬盡瘁,嘔心瀝血。 只可惜李綺節對金雪松會不會轉變沒有興趣,“金jiejie對令弟真是含辛茹苦,面面俱到,讓人不得不動容?!?/br> 金薔薇似有所感,眼光略微暗沉,等著李綺節的下文。 “不過那和我這個外人沒什么關系?!袄罹_節嫣然一笑,眼眉舒展,盡量不讓自己的口氣聽起來像是在譏諷對方,“實話和金jiejie說,我和金少爺氣場不和,相見兩厭?!?/br> 金雪松為了反抗這門婚事,偷偷謀劃著陷害她來達到讓金薔薇死心的目的,害她擔驚受怕了一段時日,不得不默許孫天佑的人手隨身保護自己,都這樣了,金薔薇還以為這門親事能成? 李綺節的理由顯然沒有動搖金薔薇的決心,后者眼眸低垂,苦笑一聲,蘿莉臉就是蘿莉臉,即使面色落寞凄苦,也有種小孩子故作傷春悲秋的感覺,“三娘,我冒昧問你一句話,你是不是已經心有所屬?“ 話題轉得太突兀,不止是冒昧,而是失禮。 李綺節一時啞然,半晌沒有說話。 金薔薇站起身,向李綺節鄭重行了個全禮,“meimei放心,這里只有你我二人,我金薔薇從來不是多口嚼舌的人,出了這個門,絕不會和外人透露半個字。今天我會有此一問,也是不希望自己無意間拆散一對有情人。我實話與meimei說,要是meimei并沒有意中人,我還會再次嘗試向李家求親,要是meimei心中已有歸宿,那便算了,是我弟弟福薄?!?/br> 她說話的語氣很平淡,但字字出自真心。 江水從竹樓腳下緩緩流淌而過,水聲潺潺,倒映的水光反射在貨棧二樓的西墻上,斑影也如水波一般流曳。 李綺節心思電轉:金薔薇敢說出這樣的話,說明她的下一次嘗試,應該不止是嘗試那么簡單,強娶都有可能。她已經打出長史夫人這張大牌了,為什么還能篤定李家會應下金家的求親,難不成她背后還有別的招數? 金家果然交友甚廣。 她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片刻后,輕輕點了點頭——廢話,管她有沒有心上人,反正先承認了再說,不點頭的話,金薔薇不會死心的! 金薔薇得到答案,雖然失望,但似乎早就料到如此,很快收拾情緒,扯起嘴角,擠出一絲笑:“我們身為閨閣女子,禮法所限,難得能碰上一兩個知心人。既然meimei已經心有所屬,那此前種種,都是我太過著相,還望meimei體諒?!?/br> 李綺節淡笑一聲,不接金薔薇的話,她頭是點了,可不一定要嘴上承認??! “金少爺俊秀風流,日后必能覓得良緣?!?/br> 只要你放過我這朵自由自在的嬌花,一切好說。 金薔薇澀然一笑,收起時時刻刻縈繞在心頭的提防和算計,努力向外散發自己的善意:李綺節是那個與眾不同的變數,既不能把她和弟弟湊成一對,能和她交好也不錯。 放下金雪松一事,兩人都是不容于世的古怪性子,一時之間倒有些惺惺相惜起來。 金薔薇是欣賞李綺節的自信和干脆。 而李綺節,完全是看對方的蘿莉臉太過可愛,和她沉郁執拗的性格反差太大,覺得對方有趣罷了。 忽然聽得咕咚一聲,窗戶外爆出一陣脆響,把兩人嚇了一跳。 ☆、第75章 七十五 卻是一只白色飛鳥捕獵時暈頭轉向, 不小心撞在窗外高掛的竹幌子上。白鳥搖了一陣腦袋, 發出幾聲粗噶鳴叫, 很快重整旗鼓,張開尾端生了一圈黑色斑點的雙翅,利箭一樣俯沖進水面, 俄而,叼著一只不停撲騰的小魚鉆出水波, 飛向遠方。 李綺節站在窗前,瞟了一眼樓下支起的木窗, 一個穿雪青色圓領窄袖香云紗袍衫的俊俏少年斜倚在窗臺前,長腿向下, 半懸在窗外,勁瘦的身形舒展開,猶如山林中一只吃飽獵物稍作休息的野豹,狐貍眼輕輕瞇著,薄唇輕啟, 似笑非笑,一副吊兒郎當的混不吝模樣, 不正是已經改姓孫的楊家九郎? 不知道他是什么時候到的,聽到了多少她和金薔薇的談話。 說起來兩人已經很久沒見過面了,不論楊天佑還是孫天佑,對她來說其實都沒有區別。但新鮮出爐的孫公子顯然不這么認為,他憋著一股勁兒,非要等把事情全部處理得妥妥當當的, 才敢到她面前訴衷情,反正業已訂親,不怕她臨時反悔,而且阿翅一直跟在她身邊,有什么動靜,他總能第一個知道。 金薔薇站在李綺節對面,沒有看到孫天佑,原還想和剛說到投契處的李綺節多聊聊,被飛鳥一打岔,想起家中的諸多事務,談性稍減。 待李綺節關上窗戶,兩人重新落座,說了一會兒閑話,金薔薇便借著寶珠進來添茶的時候,告辭離去。 她不愧是說一不二的金大小姐,見話已經說開,便不再拘泥,很快把金雪松的事揭過去,含笑道:“三娘得空的話,常來我們家坐坐,我難得碰到一個說得上話的人?!?/br> 口氣不像個小姑娘,倒和周氏平時說話的樣子如出一轍。 一張蘿莉臉,偏偏是個老成持重的大jiejie。 李綺節亦笑回道:“別人都嫌我古怪呢,多謝金jiejie擔待?!?/br> 冤家宜解不宜結,金家可不是他們能得罪起的。 寶珠收走茶碗,動作仍然麻利,但臉上表情凝固,滿眼都是不可置信的震驚之色:“金小姐怎么突然這么好說話了?“ 先前金家三天兩頭造訪李家,軟硬皆施,綿里藏針,借著他們家的權勢向李家施壓,甚至連長史夫人都請動了,而且后頭似乎還有更大的倚仗,一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