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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的傳言擾得心神不寧,有宮女說深夜曾看到穆皇后飄蕩在花園中,也有人說看到斷頭的祁念站在墻根下,饒皇后雖未親見,始終背脊發涼,特地請了無為寺的高僧前來誦經超度祁念母子,清平的余光瞥過那群寶相莊嚴的僧人,心中微微冷笑。 祁念的死全都是他自己咎由自取,當初他不顧夫妻情分,對她如此絕情,可曾料到自己也會有今天?他就好好去和白秋婉共赴黃泉雙宿雙飛吧!即便有什么陰魂不散,她也不怕他! 淮陽王妃與清平走進正殿,雙雙跪下行禮,只見饒皇后坐在鳳榻上,神色中微有倦意,見兩人進來,她方擺手讓按摩肩膀的侍女停下,強打起精神對清平笑道。 “清平郡主,你上前來,讓哀家好好看看?!?/br> 清平應了一聲,連忙起身走近饒皇后,饒皇后于是拉住她的手,仔細端詳她的面容,見那原本縱橫交錯的傷疤已淡去不少,不由贊美道。 “記得上次見你,這臉上的傷還未好全,現下卻快要看不出來了?!?/br> 明明是安慰之語,聽在清平耳中卻頗為刺痛,她面容絕美,最是愛惜容顏,遭受生剮之刑后,可謂是痛不欲生,但德元偏要她以最慘烈的模樣出現在眾人面前,以控訴祁念的罪行,為了報仇,清平不得不放緩了治療,一直到如今,她才不惜重金,四處瘋狂求藥,可畢竟已經錯過了最佳的愈合時期,那些縱橫交錯的傷痕,始終在她臉上留下了抹不去的痕跡,只有涂上厚厚的粉底,才能勉強遮掩。 饒皇后嘆了口氣,拍著清平的手對淮陽王妃道。 “原是色藝雙絕的姑娘,誰曾想受了這么大的苦,真是看的哀家心疼,對了,不知清平的將來,你們夫妻可有什么打算?” 淮陽王妃自然聽得懂饒皇后的意思,這是要問清平的婚嫁了,她明知清平屬意印墨寒,但她現在這般模樣,又是前罪太子的遺孀,哪里敢主動開口提及,只得苦笑道。 “臣婦自然希望侄女能有個好的歸宿,但若不能,也勉強不得,只是這孩子可憐見的?!?/br> 饒皇后于是笑了起來,別有深意地道。 “既然如此,哀家倒是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們,前日六王進宮求見陛下,說他自年少時便傾心清平才貌,如今他正妃之位空缺,愿求娶清平為妃。陛下的意思,是極其贊成這門婚事的,因此特讓哀家來替你們賜婚?!?/br> 清平猛然抬頭,震驚地看著饒皇后,祁澈?為什么會是祁澈? 見淮陽王妃和清平都是一臉驚詫,饒皇后別有深意地敲打道。 “所謂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六王儀表堂堂,又是有功的皇子,他能不計較你的過去,也不在乎容貌損毀,實在是不可多得的好姻緣吶,人??!要懂得惜福,有些不該存在的妄想,便還是趁早打消了的好?!?/br> 以清平孤高自傲的心氣,以及她當時上殿揭發印墨寒身世的行為來看,饒皇后也不難猜出她看中的是誰,但嘉靖帝怎么可能讓他最心愛的兒子娶一個毀容的殘花敗柳為妃呢?祁澈就不同了,凌雪璇的事讓名門貴女至今膽寒,都是有污點的人,湊在一處倒是絕配,也安撫了淮陽王府,可謂皆大歡喜。 清平知道事到如今,無論自己還對印墨寒抱有什么幻想,都已經是不切實際的了,不如見好就收,傍得一個強大的倚靠,方是正道。 她苦澀地笑了笑,垂頭道。 “清平謝娘娘恩典?!?/br> 原本已經準備好一堆說辭的饒皇后見她如此順從,心中大喜,便留下淮陽王妃商議婚禮之事,讓清平到御花園各處逛逛。 再說棲鳳宮內,印墨寒身姿筆挺地候在那里,他已經站了近一個時辰,頤德太后才扶著純貴的手自寢殿走出來,她挑眉看了印墨寒一眼,端得是修竹臨水,清雋出塵的一個漂亮孩子,可他是簫亭月的兒子,且因為他,祁念慘死,玄洛身處險境,頤德太后想到這里,沒由來的一陣怨恨。 “祁默,明知道哀家不喜歡你,還總是日日前來請安,你是想氣死哀家才罷休嗎?“ 印墨寒清透的雙眸中不見一絲異色。 “不敢,晨昏定省向長輩請安,乃是皇室的規矩,祁默只是照做,并沒存別的心思,也未曾指望能因此博得太后好感?!?/br> 頤德太后哼了一聲。 “既然如此,看過了,你也可以走了!” 印墨寒點點頭。 “祁默告退,天將近秋,望太后保重?!?/br> 自從聽說嘉靖帝應允印墨寒將阮酥收房之后,頤德太后就急壞了,她知道阮酥懷的明明是玄洛的孩子,印墨寒這種做法必然是居心叵測,可是任她如何勸說,嘉靖帝也不肯松口,頤德太后一時情急,斥責了嘉靖帝兩句,反而激怒了他,冷聲質問道。 “母后十多年前瞞著朕做的那些事,母后難道一定要逼朕說破嗎?玄洛不過是玄家余孽,朕給他今天的地位已經是格外恩賜,母親如果再事事偏頗維護,休怪這個人朕留不得了!” 頤德太后這一氣便病了,脾氣也變得不好,因此那些孫子孫女都不敢主動招惹,除了時常來替她請脈的玄洛外,竟然是這個她特別討厭的印墨寒,一日不落地前來請安,他從不叫她皇祖母,態度既不諂媚也不虛偽,而且無論她如何語氣刻薄,印墨寒都是一臉溫雅淺笑,定力之好讓人嘆為觀止。 或許是因為印墨寒讓她保重時的神情很是誠摯,竟莫名觸動了頤德太后,她忍不住出聲道。 “等等!” 見印墨寒站住腳步,清透的雙眸向她看來,頤德太后軟下語氣,好言勸道。 “哀家聽說,皇上讓你認了皇后做娘,這是有意要立你為儲了,若是玄洛肯帶著阮酥遠離京城,不再對你構成威脅,你是否還會與他為難?” 印墨寒愣了愣,笑容之中帶著一抹愁緒。 “太后還是不明白,我并非為了皇位而來,走到今天這一步,實屬無奈,若是早些時候,玄洛肯放我與阮酥飄然而去,皇位或是這功名,我亦可拱手相讓,但是現在,沒有那個位置,我便會失去阮酥?!?/br> 大仇得報,看著仇人一個個在眼前倒下時,他終于從夢靨般的仇恨中解脫出來,但仇人的鮮血并沒有讓印墨寒空洞的內心得到滿足,每次回到那一方小院,與阮酥同桌用房,看她燈下刺繡時,他終于清醒地認識到自己想要的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