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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不如一年,茂昌行才又打起了金川花椒的主意。 長海貨棧大門口,幾個傲然的長隨在前,朱大掌柜半躬著身子,陪著賀宗修進了貨棧。 寧大掌柜不說話了,和李桐一起,看著樓下。 樓下貨棧里,一個一直罵罵咧咧的伙計看到賀宗修,將手里的花椒全數堆在席子上,轉半個圈走到賀宗修面前,一臉氣不忿的拱手道:“東家,小人有幾句話跟您說,不說實在憋的慌?!?/br> “嗯,你說?!辟R宗修背著手,神情威嚴。 “東家,你看到咱們在干什么了吧?曬花椒,這會兒曬花椒!”伙計揮手指著已經攤了半院子的花椒,朱大掌柜臉一沉,“這會兒不曬花椒,難道等下雨了再曬?” “聽你這話,你也不懂!”伙計不客氣的堵了朱大掌柜一句,“昨天夜里那雨多大,一場透雨,到天快亮了才停,這會兒是睛了,可東家你看看這水汽?!?/br> 伙計揮著手,“水珠子打臉,這地上也是,東家您瞧瞧,這地上全是水坑,太陽一曬,您看看,水汽全蒸進花椒里去了,這哪是曬花椒,這是拿花椒吸潮氣呢,要曬,也得等天干地干了再曬!” 朱大掌柜一張臉由紅而青,狠瞪著伙計,賀宗修臉色一沉,“你既然知道,怎么不跟管事說?偏偏要等到我來了,在我面前再說這樣的話,我今天要是不來呢?你就犯不著說了是吧?” “東家您不能這么說?!被镉嬁雌饋硎帚等?,也有幾分慌亂。 “哼,象你這樣,心思機巧,挖空心思要往上爬的人,爺我見得多了,在我面前耍這樣的花招,哼!” 賀宗修一臉冷笑,轉過頭呵斥朱大掌柜,“他的話,你都聽到了?這話他既然說了,我也不會再重復,剛進門爺就一肚子火,都是做老了的管事,這點子小道理也不懂?是不懂?還是不當心?沒把這差使放心上?” “是小的錯,小的這就去查……”朱大掌柜一頭的汗。 “這還用查?花椒都收進去,等地干了再曬,當值的管事撤差,打十板子,至于這個?!辟R宗修回頭看著已經呆了的伙計,“心思機巧,一向是算來算去算自己,打十板子,攆了!” 樓上,李桐輕輕嘆了口氣,轉身下樓,“走吧,不用看了?!?/br> 寧大掌柜跟在李桐后面,一邊下樓,一邊連聲嘆氣。 茂昌行這樣的作派,怪不得就算錯到離譜,上上下下,也沒有敢講話的人,怪不得卸幾船花椒這樣的小事,都能鬧得滿城風雨,鬧上朝堂。 “開始吧?!毕铝藰?,李桐低低吩咐了寧大掌柜一句,寧大掌柜露出笑容,“姑娘比太太當年還要小心?!?/br> “關連太多,不得不小心?!崩钔┖鹆艘痪?。長公主吩咐的這件事,是個引子,誰知道后面要引出多少事,萬一沒成,耽誤的可不是這一件事,也許,二爺在江南也要受牽連,實在是不容有錯。(。) ☆、第二百三四章 蹲守 寧大掌柜趕往京城,李桐從貨棧后門出來,上車往紫藤山莊回去。 時候還早,大喬的車趕的慢慢悠悠,水蓮掛起半邊簾子,李桐抿著杯茶,看著外面雨后清新的清翠的樹林,遠處田間忙碌的農人,頗為閑適。 事情至此,只等收網看運氣了。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在人那一半,她已經盡了全心,在天……李桐垂下眼簾,愿天佑之,不佑她,也要保佑長公主,還有阿娘大哥他們。 寧遠騎在馬上,帶著六月等七八個護衛,靜默無聲的佇立在樹林里,看著越走越近的那輛青油大車。 寧遠目力極好,遠遠的,就看到雖然端坐,卻透著無數閑適的李桐,捏著杯子,仿佛還帶著笑,抿著茶,看著景。 寧遠眼睛微瞇,心里不由自主的放松下來,這位李姑娘,這份閑看天下的淡定,實在讓人佩服。 車子漸近,寧遠已經能夠看清楚李桐頭上戴的青玉簪,衣服上繡的青竹葉,以及,細白如玉的手指里捏的那只青瓷杯。 以及,遠山霧籠一般的眉眼,清澈若秋水的雙眸,和那兩片咬著青瓷杯,略微有些淺淡的粉唇。 車子靠近小樹林,又要經過小樹林。 六月看看越來越近的車子,眼看就要過去的車子,再看看神情嚴肅,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寧遠,實在忍不住,輕輕拉了拉寧遠。 寧遠一個機靈,仿佛從夢中驚醒,馬感受到他的驚醒,打了個響鼻。 李桐聽到動靜,抬頭看過去。 寧遠催馬出來,迎著李桐的目光,微微欠身拱手,“李姑娘,還記得在下吧?” “寧七爺?!崩钔⒈舆f給水蓮,欠身頜首還禮。 “是,在下專程等在這里,是想和李姑娘說幾句話?!?/br> 離車子五六步,寧遠跳下了馬,大喬已經勒停了馬,看向李桐,見她點頭,忙取下腳踏,李桐示意水蓮不用下來,下車走到寧遠旁邊。 “我就直說,姑娘不要介意?!睂庍h十分客氣,李桐點頭。 “文濤找過我,姑娘知道嗎?” 李桐直視著寧遠,停了片刻,才點了下頭,卻沒答話,這事,二爺沒有告訴她,大約阿娘知道。 “姑娘看了賀宗修,今天又看了一早上賀家貨棧,那位錢掌柜,是姑娘的人?”寧遠問的支離破碎,卻極其明白。 “寧七爺從什么時候開始盯上我的?”李桐沒答寧遠的話,卻反問了一句。 “從五哥兒生辰之后?!睂庍h答的極其坦白,卻不算太誠實。 李桐沉默片刻,露出絲笑容,寧遠看著她臉上的笑意,微微欠身,“多謝姑娘大度?!?/br> “錢掌柜不是我的人,李家也沒跟他直接做過生意?!崩钔┖苷J真的答了寧遠的問題,寧遠眉頭微蹙又舒開,“茂昌行是大皇子的銀庫?!?/br> 寧遠頓了頓,看著神情平淡的李桐,接著道:“姑娘是打算廢了這個銀庫嗎” “那倒不至于,我哪有那個本事,不過做筆小生意?!崩钔┪⑿?,她確實沒有那個本事。 “姑娘有什么要忠告在下的嗎?”停了好一會兒,寧遠拱手道。 李桐有幾分驚訝的看著他,眼前這位,和她那天看到的橫行霸道的樣子全然不同,還是二爺眼光毒辣。 “我很愿意七爺心想事成?!崩钔┬睦锊恢擂D了多少過往,卻完全不知道怎么說,嘆了口氣,微微曲了曲膝,轉身回去。 “姑娘!”李桐剛踏上腳踏,寧遠突然喊了句,李桐轉身回頭,寧遠看著她,張了張嘴,卻沒能說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