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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在他的懷里正安然無恙。 “呀……”小公子這時候著急起來了,剛臥定就爬起來去摸他阿父的頭,“磕著哪了?你磕著哪了啊,頭疼不疼的?噓,噓,噓……” 小兒子的安撫讓齊君昀終是流出了眼淚,他捧著小兒子的小臉,告訴他道,“不疼,兒子,我的娘沒了?!?/br> 齊潤愣著了,他傻傻地看著他以為就是血流干了的都不會流眼淚的父親,突地像是知道了他阿父話里的意思到底是什么意思了,他抬頭“嗚”了一聲,真的痛聲大哭了起來,雙眼瞬間全是淚。 “嗚,祖母,祖母……”小公子哭著七手八腳從父親的懷里爬了起來,撒著腿往里面跑,“你去哪兒啊,你別去見曾祖母,你等等我嘛……” 你等等我。 ** 齊容氏是在初三傍晚走的,齊項氏當晚給齊容氏換好了新衣,當天晚上,她身邊的老仆發現躺在老夫人身邊的二老夫人也走了。 謝慧齊這才明白為何夕間二嬸會笑著說“得麻煩你”了。 原來是有人走了,她也不想活了。 謝慧齊想想,竟不覺得意外,這完全是烈性子的二嬸干得出來的事。 她曾聽吃醉了酒的酒二嬸指著婆婆道,“她什么都給我,我便什么都給她?!?/br> 遂她走了,她便把命也給了她,想想竟不是什么出人意料的事。 只是苦了國公府的男人,一夜之間,最至親的兩個長輩棄他而去,而他只能束手無措。 初四這天齊國公咳嗽了一整天,咳出來的都是血。 這一整天,只有自己一個人,再無婆母嬸母幫忙的謝慧齊忙了一天,忙到晚上,在弟媳婦拿著勺喂她粥的時候她才想起她一整天滴水未進了。 饒是腳不沾地忙了一天,居然不餓,謝慧齊苦笑著接過了弟媳婦手中的碗,一口氣把粥強行吞咽了下去,啞著嗓著與和寧問,“大郎他們怎么樣了?” 她要布置靈堂,要準備婆母她們的小殮,要吩咐人做喪物,要把她們生平最喜愛的物什全都歸置好讓她們帶著走,還要給守著人不動的丈夫喂藥,她今日忙的事太多了,都已經顧不上弟弟們了。 “沒事?!焙蛯庉p描淡寫道。 “嗯?” 看著阿姐疲憊的眼睛,和寧頓了頓,也是苦笑了起來,“大郎不說話,一直悶在書房里抄經,便是我去也不吭聲,只顧埋頭抄經,二郎出去了,他說晚上就回,但現在也還沒回來,我已經著人去找了,他出去時,眼睛是腫的?!?/br> “誒,等二郎回來,讓他們兄弟倆來找我?!敝x慧齊撐著桌面站了起來,小麥她們趕緊來扶她。 谷芝堇也是下午就到了,這時候辦完了外面的事正進門來,見虛弱的表妹被下人們扶住了,她快步過來皺著眉道,“你歇息會,府里的事我跟和寧會看著?!?/br> “嗯?!敝x慧齊握了握表姐的手,沒有多語。 她回了青陽院,青陽院里,齊奚正坐在兩個祖母的中間給她們梳頭發,而三兄弟正陪著他們的父親不言不語地坐在桌邊,桌子上的菜都冷了,卻沒人動筷子,也沒人說話,安靜得可怖。 謝慧齊進去后看著這一屋子,疲憊地揉了揉頭,揮退了屋中的下人。 她先走到了床前,伸手向女兒。 齊奚搖頭。 她頭還未梳好。 “快梳好?!敝x慧齊耐心地伸著手,朝那個給祖母們梳了一天頭發的女兒淡道。 齊奚抿了抿嘴,在母親堅定的眼神下,稍稍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齊奚梳了多久的發,謝慧齊的手就伸了多久,在近一柱香后,齊奚終于把手伸向了她的母親。 謝慧齊抱了她下來,給她穿鞋,穿好鞋抱了她到父親那邊的桌上,放她在大哥的懷里坐好,她在丈夫身邊坐下,道,“我餓了,你們誰陪我用點?” 齊君昀點了頭,他知道如若不答應她,她有多堅持。 用完膳,謝慧齊跟父子們交待明日他們要做的事,齊君昀要去宮里報喪,還有各王公貴族家全都要讓他去,而二品以下的,則齊璞帶著兩個弟弟去。 “吊唁之日,還要哥哥你找禮部的人定……”現在還是初四,元宵都未過,一般人家是不愿意在一年之初的頭幾天上門奔喪的,所以這日子還是得好好擇一擇。 “叫人進來罷?!饼R君昀輕咳了一聲,握著拳敲了敲頭,淡道。 “去幫你父親叫人進來?!敝x慧齊叫了齊望。 紅著眼睛的齊望看了母親一眼,點著頭輕步出門叫人去了。 齊大進了門來,齊君昀讓他去叫禮部尚書過來。 “你要不要去他家一趟?”禮部尚書未必今日想過來。 “不用?!饼R君昀搖了搖頭,見她擔憂地看著他,眉頭全是皺的,他吁了口氣,伸手把她的眉頭撫平了,“無須,他是我帶出來的人,無須忌諱這些。 ” “好,幾個屬臣家今日也都上門了,我讓他們明日再來再說?!彼窍虢o他多留一日憑吊,只是明日是不能了。 “好?!饼R君昀又點了頭。 晚上余小英過來給他扎針,扎完針放完黑血,出了門與跟過來的表妹搖頭道,“悲郁過度,郁氣成結不散,放血絕不是長計,十天半月就會虧空身體了,你看緊一點?!?/br> “沒事的,有我?!敝x慧齊淡定得很。 她當然會看緊一點。 當夜在她的懷里,齊國公安穩地睡了一覺。 只是初五這日齊國公進了宮,進宮不久,就見跟著國公爺進宮的齊大帶著于荊來了——長哀帝在初五的早上去了,原來初一那天的凌晨,他所說的告辭是真正的告辭。 與他們的告辭,與世間的長辭。 齊國公跟匆匆趕到宮里的妻子說道,“他抱著沉弦不動,也不許宮人動,你去勸勸?!?/br> 在母親懷里的齊奚瑟瑟發抖,齊國公抱過女兒,拍了拍她的背。 等他們進了皇帝所住的思歸宮,看到龍床上溫尊抱著他瘦得就像個孩子一樣的父親躺在床頭時,謝慧齊竟連流淚的力氣都沒了。 齊奚沒讓父母再說,她自行爬上了龍床,跪坐在那個眼睛不知放在何處的嘟嘟表哥前面,輕聲問他,“你知道我祖母和二祖母也沒了嗎?” 一句話,讓對所有人的話都不理不應的溫尊轉過了頭來,把眼睛放到了她的臉上。 小表妹正倔強地望著他,一動不動,眼睛里還有他的倒影,溫尊牽動了嘴角,好久,他啞著嗓子問她,“去了???” 說著,他松開了一臂,把她抱到了懷里,問她,“你傷心嗎?” 齊奚靠著他的手臂,抿著嘴點了點頭,她點了點心口,“這里疼?!?/br> “哥哥也是?!?/br> 齊奚眼睛紅了,她可憐地看著他。 “祖母是靠著我阿父的肩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