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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再讓她見了,所以寶丫娘一直不敢說,怕丫頭哭著鬧著都要見她的慧齊meimei。 現在見謝慧齊來道別,明日就要走,寶丫娘又是疼心又是慚愧,一時之間哭得連氣都喘不平了…… 王大嫂在一旁看著也是直掉眼淚,為了瞞寶丫,她們連門都掩上了,都站在門外說話,她也是心中難受,抱著大郎二郎的頭哭道,“別怪我們狠心,別怪啊……” 謝慧齊給寶丫娘擦好眼淚,帶著弟弟們鄭重地給她們一跪,“伯娘,嫂子,我們這就走了,你們多保重?!?/br> 離人不能多話,一多話眼眶就會輕易掉出淚來,謝慧齊不敢多講,拜別的話一說完,就帶著弟弟們快步逃也似地走了。 這時屋子后面的小院子里,和王二嫂呆在一塊繡嫁妝的寶丫抬起頭茫然地看了看門外,轉過頭來納悶地問她二嫂,“二嫂,慧齊妹子是不是來我家了?我怎么好像聽到她的聲音了?” 來幫著婆婆打掩護的王二嫂不敢抬頭,她低著頭繡著話,“嗯”了一聲,道,“你聽錯了,你老覺得她來看你,可你不懂事她還不懂事嗎?她這頭七還沒出幾天了,肯定要再等等才過來找你玩兒?!?/br> “唉?!睂氀疽宦牽刹痪褪侨绱?,不由自主地嘆了口氣,沮喪地低了頭,“這都好多天了,娘也不讓我去見人,頭七過了就可以見的了嘛,講那么多干嘛?!?/br> 她頭低得太快,以至于沒看到她二嫂這時候眼睛里掉出來的眼淚打在了手上,滾落到了地上…… 可就是瞞過了這天,等十八日謝大人一家要出河西的這天,河西鎮的百姓吹起了悲愴的瑣吶,嗚鳴的銅鼓,為他送行,這事是再也瞞不住了。 而住在王家隔壁的老人也在用他沙啞的噪子在唱喝著為河西鎮懲兇揚善的謝提轄大人送行,“一路走好,遠路莫急,魂歸鄉兮……” 寶丫娘是想瞞都瞞不住了。 王寶丫聽著聽著就覺得不對勁了,而她娘早一步出去把她的門給鎖了。 在早上謝家人一家出鎮的時候,回過神來的王寶丫扒著自己被鎖了的門,哭得聲嘶力竭地哀求,“娘,娘,慧齊meimei要去哪???謝叔父不葬在我們河西了?他們要回哪啊,娘,娘,讓我去見meimei問問她啊,求你了,求你了……” “娘,求你了,讓我去見吧……” “娘,讓我去啊,她要是回家鄉,那可是最后一眼了啊……”王寶丫扒著門,手見血了也顧不得管,她不斷地哀求著,“讓我去見吧,就見一眼,就遠遠地看一眼,我只看一眼啊,娘?!?/br> 只看一眼啊,這樣都不行嗎? 外頭的寶丫娘捶著胸口流著淚,她的心啊,被她的丫頭哭得都碎了。 ☆、第一更 殤歌愴天,紙錢在空中紛紛揚揚,落到了地上。 馬車遠了,送到鎮口的河西鎮百姓翹首望去,直到看不到馬車的影子了,只能三三兩兩地嘆息著相伴而回。 從此,河西再無謝進元,再無謝家人。 載著謝進元棺木的馬車上,謝慧齊抱著在懷里哭的二郎,不斷的拍著他的背,久久,二郎在他阿姐的懷里也就睡了。 大郎謝晉平看著抱著小弟疲倦躺在一角的阿姐,他輕輕地靠了過去,把他阿姐往懷里帶。 已經許多日沒好好歇過的謝慧齊睜開眼,抬頭看了動作停下的大弟一眼,抱著二郎靠在了大郎的肩上,又閉上眼睛,嘆息地道,“我們的大郎大了?!?/br> 是真的大了,已經能當她的依靠了。 她何其幸也,蒼天給了她再世的生命,給了她再好不過的家人,可又是何其不幸,老天給了她最好不過的母愛父寵,卻又在十幾年后,一個接一個地奪走了她的這些所有。 而她現在已經再也不能失去她現在的這些了。 她身邊的這兩個,她輸不起他們了。 一個都失去不起了。 “阿姐……” “嗯?” “阿父會做的事,我都會做的?!?/br> 他終有一會會像他們阿父一樣,為他的阿姐,他的小弟,撐起這個家。 “阿姐相信你?!敝x慧齊靠著他瘦弱的肩,模糊地笑了。 她相信他。 因為她會一直跟在他的身邊,看著他好好地往前走。 ** 馬幫的行程走得并不快,因為他們一路要賣貨收貨,無論是經過鄉村也好,還是小鎮也好,只要有人買他們的貨,或是他們要收貨,他們都會停下步子。 但一般的小買賣他們是不做的。 沿路的村莊要是有賣的東西,往往都是一個村的一個村的由一家收好,搬到馬幫經過的路上,等著他們來。 徐家馬幫跟屈家馬幫都是老馬幫了,所以對一路休息的地方也控制得好,往往一天到傍晚或者入黑,總是能走到常借宿的地方歇息,很少耽擱什么,也很少在外面什么都沒有的荒郊野地過夜,足以看得出他們的老練和豐富的經驗來了。 謝慧齊走了幾日也并不辛苦,有時候馬幫走得慢了,她都會下馬車跟著走一段,練練筋骨,省得馬車上坐久了血脈不通,身上浮腫。 她并不跟馬幫的那些漢子們打交道,那領頭的徐阿叔,她也只是領著大郎二郎去拜見的時候見過,其余的時候,她只在馬幫停下打尖的時候領著家人過去幫那些煮飯的嬸子們的忙。 謝慧齊跟蔡阿婆做飯都有一手,就是做的大鍋飯大鍋菜,也因火候等細節的不同,做得要比一鍋燉要好吃些。 徐家幫煮飯的那三個嬸子都是馬幫里的人的媳婦,窮人家討生活就沒那么多男女之防,但她們被大當家的說過,這跟著的謝大人之女跟她們不一般,要敬著些,但沒想她帶著家人干起活來毫不眨眼,也能讓她們輕快許多,次數一多,這幾個平時默不吭聲的婦人也主動跟謝慧齊說起話來。 深山里出來的婦人只會說她們的家鄉話,謝慧齊會的只是河西話和京城話,往往兩方人說起話來都得連蒙帶猜,就這樣,幾個人處得還挺高興,交流起來就是聽不懂雙方說的話,也是高高興興地你說你的,我說我的,至少情感上是不生疏了。 而跟著徐黑山的大郎謝晉平和小郎謝晉慶也是勤快不已,徐黑山收貨他們就遞秤桿,收好貨就幫著提東西。 有時候那麻袋比謝家小郎高,一趁人不注意,謝家小郎都會背著拖著往騾車上扛,別提有多懂事。 而照看他們的周圍更是比馬幫里力氣最大的那個壯小子還要力氣大,有次馬幫里的騾子掉山溝里,他跳下去就把騾子一舉扛了上來,惹得后面馬幫里的漢子跟他切磋個不停,一來二去,也切磋出了點情義,還會教周圍幾招。 過不了幾日,徐家幫的徐黑山發現謝家人進了他們馬隊里,居然沒給惹什么麻煩,反而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