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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就是謝慧齊蔡婆婆紅豆和干雜活的丫頭阿菊的。 餅子里攤了雞蛋,在這年頭來說也算得上是好的,而且謝慧齊跟他們吃的都一樣,下人自然沒什么好說的,也知道主子仁厚才這般對待他們,換別家的下人,一早能得一碗粥也算是仁慈了,更別提河西大多數有奴仆的家里一天頂多就朝夕兩頓,哪能隨主子似的一天三頓地吃。 ** 家里的菜地和養的雞這些都是阿菊周圍他們忙,謝慧齊也就是費費心,這時候有幫手的用處就顯出來了,要是讓她自己一個人忙這么多事,她早累死了。 入了秋,白日就明顯地短了,這日酉時剛過一半,太陽就落了山,雞就在窩前打轉了。 天就快要黑了。 謝慧齊剛從織房出來,阿菊就來報,“小姐,我今天撿了六個雞蛋,九個鴨蛋,七個鵝蛋,等會是不是要給大郎和小郎煮兩個雞蛋?” 阿菊是謝慧齊在河西買的下人,她小時候臉上被開水燙了疤,一張臉大半張被毀了,她個頭又矮,人生得粗壯偏又瘦,顯得頭大無比更是丑陋,她腳還有點跋,整個人顯得呆笨無比,過了二十都沒嫁出去,大忻朝年過二十不嫁的女子是要給官府交銀子的,她家里人不愿意再養她就把她賣了,她確實也有些粗手粗腳,細致活干不來,但許是在家中做慣了農活,連柴也劈得,謝慧齊買來她也不虧,家中有了她跟周圍,至少柴房和菜地的事都不需謝慧齊費太多的心。 阿菊則是跟了這家子人,雖然活還是要做一點,但至少不用被爹娘和兄弟又打又罵了,晚上也還有個飽覺睡,不用從天亮就干活干到半夜雞打鳴,很是忙得開心,成天傻樂,有什么事,例如雞鴨鵝生了幾個蛋都會顛顛地跑來跟謝慧齊報喜,都已不太記得以前的不幸了。 聽到她傻兮兮的報喜,謝慧齊笑彎了眼,道,“那就煮兩個吧?!?/br> “誒,那我去煮?!卑⒕站陀峙芰?。 白水煮蛋她可會了。 “小姐,可是要做晚飯了?我看老先生那邊許是有點餓了?!辈唐牌哦肆艘霍せ母呻绮巳~子回來,碰到謝慧齊,趕緊問。 天入黑了,曬著的干貨也得往回搬。 謝慧齊抓了抓簸箕里的干腌菜,嘗了嘗味,覺得鹽味跟水份都差不多了,說,“明天再曬一天就可以入壇子吧?” “是差不多了,明天曬好我就入?!辈唐牌琶Φ?。 謝慧齊這時候往門邊看了看。 他們家早就沒了先前住在侯府的風光,現在就一個一進的院子,推開大門就可以把整個家看遍,他們站在廊下,也完全可以看到大門…… 蔡婆婆見她往門邊看,就知道她在等著誰回來,不由嘆了口氣,“這都入黑了,老爺今晚許是又不回?!?/br> 說著就把簸箕擱進雜屋,出來摘起衣袖就往廚房去做飯。 謝慧齊也是一道要去的,但還是去了門邊打開門往外瞧了瞧,偏著頭尖著耳朵聽了聽,沒聽到馬蹄聲,只好失望地收起身關起門,往廚房去了。 那廂孫老先生也停了課,出來透氣。 二郎好動,早就給他搬椅子去了,大郎則去替他倒了茶水來,是他jiejie曬的花草茶,里頭還添了甘草,他們很先生很喜歡喝,就是休息回家也會帶些回去。 孫先生是謝家為兩個公子請的教書先生,考了近四十年也只考中了個舉人,進士卻是不能了,大忻舉子除了被達官貴人舉薦才有可能當官,要不然就非得進士才會被許以一官半職,孫老先生考到五十多歲還是個舉人,彼年又喪妻,膝下兩個兒子又分了家,家境都不算好,他也就不再去考了,自此當了個教書先生,以此養老。 在河西,好人家是不愿意請孫老先生這種考了一輩子也沒考出個一官半職,連師爺也沒當過,晚景還凄涼的人為先生的,謝慧齊倒是不在乎這個,而且她也請不起好的,想著這老先生總歸是念了一輩子的書考了一輩子的試,再不濟也有得是經驗教給她家的大郎二郎,所以就把這尊老菩薩請進了家來——一年束金為五十兩的教書先生對于他們家的情況來說確實是菩薩了,她一月支出的全家用度也不過半兩銀子。 她當時其實也沒有更好的選擇,河西城內好的學堂不收他們家的孩子,就是一般一點的,也是隔他們家好遠,而且那都是人家族內的學堂,求進去也未必容易,她也只有割rou請個年齡大得足以當她爺爺的老先生進家這一途了。 可就是這樣,她防了又防,外頭也還是有說她閑話的。 謝慧齊進了廚房,蔡婆婆見她挽袖,忙道,“我來,你一邊歇著去?!?/br> 織一下午的布了,她該歇一會了。 謝慧齊也沒搶著干,摸了下進來提開水的大郎的頭,朝他笑了笑。 大郎回了他阿姐一個淺笑,就提著熱在灶火上的鐵壺出去了。 “唉……”看到她的小姐生的大公子提著鐵壺出去了,蔡婆婆有些心酸,忍不住嘆了口氣。 她家姑爺是侯爺的嫡子,又是武狀元,她的小姐是原本戶部侍郎大人的嫡女,才貌雙全,可現在弄到這個她的兒女都要干粗活的地步,她心里苦,難受得很。 蔡婆婆抿著干干的嘴唇,這時手上涮鍋的力道更重了。 ☆、第3章 阿菊去屋后面的菜地摘了今個兒晚上要吃的青菜,回來見蔡婆婆做上飯了,連忙蹲下身給灶坑里填柴,嘴里還咽口水。 謝慧齊聽她肚子咕嚕咕嚕響,問她,“餓了?” 阿菊下午跟周圍去河西東邊的荒山里拾柴,來回也有十多里地,這時確實是餓了,但她也不說餓,聽他們小姐問也只呵呵地傻笑。 “阿婆你多烙幾張餅,他們也撿一下午柴了?!敝x慧齊便說了一聲。 “要得?!辈唐牌劈c頭,又讓她出去,“屋里頭柴火大,小姐你出去坐會,別薰著眼睛了?!?/br> 謝慧齊點頭,出了門去,那當書房的北側那頭,孫老先生正拿著杯子閉著眼睛搖頭晃腦在吟詩,只聽他搖著腦袋字字念,“霞光滿天鴉聲啼,杯中余茶手中溫,但使……” 孫老先生的歪詩一如既往地前兩句應情應景,后兩句必要豪情萬丈,絕對是“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之類的鐵骨錚言,謝慧齊可怕被他洗腦,趕緊上前跟孫老先生打招呼,“先生,您喝茶呢?” 孫老先生停住了晃腦袋,一睜眼,見到主人家和善的大姑娘來了,老臉一笑,笑成了一朵褶子,“大姑娘得空了?” “是呢,蔡婆婆正做著飯,您稍等會,飯很快就上桌了?!?/br> “不要緊,大姑娘坐?!崩舷壬娝局?,忙招呼她。 “大郎二郎呢?”謝慧齊去搬了旁邊的椅子過來,坐得離老先生稍近了點,跟他聊著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