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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刀釘過骨頭, 透出肩胛, 蘇閬死死咬著牙撐劍坐在馬背上,眼前仍一陣陣不住地發黑,真是…疼的要死。 呼衍朗這邊也不敢動, 只要他將長刀拔出,蘇閬便能一劍抹斷他的喉嚨。 難捱的僵持。 利刃緊緊抵在肩膀里,鉗制住了她的動作,拼盡力氣也只讓劍鋒前進了一點, 在呼衍朗的脖頸處留下一條淺淺的血痕,便再動彈不得。 罷,原本, 原本就不必勝的,只要消磨時間就好了,再撐一會兒… 冷汗一層層從額角沁出來,轉瞬便被朔風吹干, 還不至于顯得自己太狼狽,可釘在肩上的刀身卻好像旋了起來,忽如其來的刮骨之痛教她悶哼一聲,眼前突的一黑,瞥見了呼衍朗開始轉動的手腕。 蘇閬幾乎要將銀牙咬碎,死死忍著不讓自己發出一絲聲音,持劍的手卻不受控制的顫了一下,要扛不住了。 冷汗打濕掌心,劍柄變得從所未有的滑膩沉重,就要脫離她手指的那一瞬間,北邊陰云籠罩的天空忽然竄出一片赤紅的火光,照亮了蘇閬墨色沉沉的眼,等到了! 蘇閬氣力一振,劍柄復被驀地抓牢,冷鋒又貼回了他的脖頸。 不待她出聲,身前狄軍已然起了sao亂之聲,由遠至近,越發躁動,呼衍朗側眼一瞥,神色驟變。 原本陰沉的天際赤色漸深,大有被紅光染透之勢,朔風呼嘯,火烈風猛,很快便將南北連成了一片,一時間煙焰漲天,氣浪攜卷黑塵,直沖上空,隔著遙遙十數里都能感受到灼浪的噬人之氣,呼衍朗心中大震,猛地回眼逼視上蘇閬。 那個方位,儼然就是北狄后軍儲備糧草之地! 蘇閬抬眼,對上呼衍朗驚駭的雙目,微微喘著氣,唇角往上一勾,反手一松,長劍便離他的脖頸遠了三分,像是要各留退路的表示。 火勢順著北風越來越大,照亮了半邊天際,直若彤彤晚霞,照這個勢頭下去,過不了多長時間便能直逼狄軍中帳,軍中sao動越發厲害,哪里還能拖延,呼衍朗猛地撤手,棄掉長刀,調轉馬頭,喝了一聲撤,往火海漫天的地方飛馳而去。 馬蹄下的地面響起一陣混亂的震顫,揚塵卷卷,狄軍的旌旗遠離了城下,大軍撤回,不過多時,空曠的荒地上便只剩了蘇閬一個人。 她心下頓松,無力垂手,長劍咣當一聲,掉在地下,不顧透過肩膀還留在骨頭里的長刀,撲倒在了赤盧頸背上。 岑帆因緊張而僵直的身體猛地一震,喊了一聲副尉,帶著身后兵士便沖下了城墻。 赤盧輕輕嘶了一聲,轉身朝城門的方向跑了過去,岑帆等人匆匆趕到,將蘇閬扶下來,攙進了城中。 蘇閬傷口受到牽扯,原本有些恍惚的神思霎時又清醒了,皺眉悶哼一聲,睜開了眼。 岑帆不敢耽擱,趕緊就近將她扶進營帳:“副尉,你還好吧?” 蘇閬跪坐在地席上,穩了一會兒,緊咬的牙才漸漸松了:“幫我把刀拔.出來?!?/br> 岑帆的眼睛落到那把沒柄而出的窄背長刀上,手指有些發僵:“副尉…” 蘇閬身子往前一傾,手指緊緊扣住了案角:“拔?!?/br> 岑帆心下一震,目光觸及到蘇閬臉上忍耐而決絕的神色,橫心抬手握住了刀柄。 刀身磨出肩胛的那一剎,蘇閬嗓子里溢出一聲壓抑的痛哼,低頭一口狠狠咬在了胳膊上,額角已然反出涔涔水光。 岑帆不忍,別開臉去,片刻又倏地站起身:“屬下去尋藥和水?!?/br> 帳中沉寂下來,只剩了蘇閬一個人,肩頭鈍鈍的疼密密侵壓而上,直要教她透不過氣來。 良久,蘇閬松了口,呼吸猶然濃重,將下巴移到了一直戴著的腕箍上,輕輕磨挲。 火勢這樣大,呼衍朗光收拾殘局就得費許多時間,今晚應當可以趁亂沖出去。 蘇閬按住流血的傷口,努力定了定心神。 還好,至少到目前,一切都在按照計劃里的發展。 閉目養神間,岑帆捧著細布和藥進了帳子,輕聲問她:“副尉,我們…” 蘇閬睜開眼,定聲道:“我帶些人連夜趕往湳城,你留下坐鎮?!?/br> 湳城一戰已經拖了不短的時間,怎么也該收尾了,她好不容易才爭得這個空隙,必須把蘇嵃請回來,也只有他回來,才能讓后撤的王軍再回到開河。 岑帆急急道:“可副尉身上的傷…” 蘇閬止住他的話:“皮rou傷,沒什么打緊,歇半日便好?!?/br> 岑帆聽見她不容置喙的口吻,知勸說無用,只好沉聲應過,退了出去。 蘇閬直起身,撈過了他方才擱在案上的細布。 時氣漸寒,天色也昏的早,還未敲過一更,外頭便已經完全黑了,蘇閬自覺已經恢復了不少力氣,選出幾個身手利索的兵士,趁著夜色潛出了城,徑直往西北趕去。 事況緊急,沒時間再去尋那些平坦的行道,只能從一片矮巒中穿過去。 寒風呼嘯,吹得叢山中灌木枯枝颯颯作響,蘇閬湊著火把又捋了一遍輿圖,尋了個眼力好的兵士在前面領路,自己繞至隊伍末處殿后,才驅馬扎進了黑黢黢的山夜。 山中不見一絲生氣,四周皆是寒枝搖曳的黑影,直若暗夜里伸出的只只掠魂的手,伴著獵獵朔風,幽如鬼魅,前頭的山路也像是怪獸張開的大口,要將人活吞進去一般。 幾人不敢耽擱,徑直深入巒中,除卻風聲,只能聽到馬蹄踏過砂礫枯葉上的細碎聲響,匆匆拐過一道彎時,蘇閬卻突然停了下來,轉頭往后望了一眼。 月黑風高,路上除卻偶爾被風卷起的碎葉枯枝,一個活影也沒有。 前頭兵士見她停下,也紛紛回首:“副尉,怎了?” 蘇閬略一皺眉,扯過韁繩道:“沒事,走快些罷?!?/br> 總感覺身后有眼睛盯著他們,是警惕太過了產生的錯覺么。 話音才落,路邊灌木叢中卻有兩道綠光一閃而過,銳利的讓人后頸一涼。 蘇閬身子猛然一凜,這山里,有狼! 山狼從來不會獨行,他們此番,肯定是被狼群盯上了。 果然幾乎是下一剎,漆黑的夜路邊又晃過幾點綠瑩瑩的光。 “快走,”蘇閬輕喝,“快!” 兵士們身下的馬也感受到了來自山中危險的氣息,隱隱有些躁動,得了令立時撒蹄往前跑去,前方夜路卻好像變長了,蜿蜒無盡一般,一陣罡風起,緊緊隨在他們身后的野狼引頸長號一聲,猛地加快速度,朝人馬撲了過來。 身后群狼應聲而越,厲嚎聲聲劃破長夜,攜著凌厲的殺氣和貪婪的眸光接踵而至,饒是戰馬沙場馳騁,擱在無人深山,到底不過食草弱靈,怎能不被惡狼驚得魂飛,不過時便被沖散了,赤盧也有些受驚,四蹄不穩,蘇閬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