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88
間驟然斷裂,垮在地上,蘇閬倒退兩步,冷冷沉聲:“自今日起,蘇家軍與司馬將軍,著如此案,戰中死生,各不相干?!?/br> 她說完,不待司馬尹和帳中其他將領作何反應,提著劍轉身出了大帳,再不回顧。 帳外秋風獵獵,蘇閬從帳中出來,吹得人臉生疼。 她看了眼縮在帳外被綁的結結實實的逃兵,心下不由好笑,一劍挑落繩索,拋下一句:“歸隊吧?!?/br> 兩個士兵偷逃被捉,本以為肯定要掉腦袋了,卻見她滿面寒霜的松了自己的綁,不由呆呆停在那里,沒敢動彈,蘇閬閉了閉眼,又重復了一遍:“歸隊吧,再過幾日…” 再過幾日,整個王軍都要逃了,還差這一天兩天,一個兩個么? 她沒能再說下去,噌的將長劍插.入鞘中,往北口那邊去了。 枯黃秋草在腳下沙沙作響,蘇閬頭一次覺得覺得一段路原來可以這樣長,明明蘇家軍的旌旗就立在眼前,待走到下頭,卻感覺已經過了許久。 岑帆正好帶著巡兵從那里經過,看見蘇閬來,在路邊行禮,卻聽她道:“去,把蘇家軍的將士們都召過來?!?/br> 岑帆立時領命去了,蘇閬反手將長劍別回腰間,拍了拍撐著那面大旗的竹竿,嘴角抿得更緊了。 不過多時,七百余名兵士便列隊持槍小跑著集結到了她面前,蘇閬提了口氣,看向那些朝自己揚起的臉,心下寬慰了些許——不管什么時候,蘇家軍的將士都是站的筆直的。 蘇閬挺起脖頸,將語調中的澀意壓了下去:“方才司馬尹在帳中召集各將議事,決定率軍,暫且撤出開河,退往川城?!?/br> 此話才落,原本肅靜的軍中立刻嘈雜起來。 “開什么玩笑,這不等于是將開河拱手相讓么?” “咱們這幾仗受的氣還不夠?他可別是包子托生的罷!” 蘇閬明明白白從兵士們臉上看出了壓抑不住的怒氣,心中復雜難言,張開兩手做了個往下壓的姿勢,岑帆按捺不住,上前一步道:“副尉,不能走,若當真撤了,開河就真的保不住了!” 蘇閬沉聲道:“我知道,司馬要走,隨他去,他們只管走他們的,與咱無干?!?/br> 岑帆神色一凝,隱約猜出了幾分:“副尉的意思是?” 蘇閬眼中延上一層堅毅非常的神色,一字一句道:“我既然站在這,就不會讓出一寸地,除非我死了?!?/br> 她揚起臉:“大家的意思呢?” 眾兵士皆身著鎧甲,手持長.槍,一動不動的站在那里,映著白慘慘的日頭,直若一座座鋼鐵澆筑成的雕塑。 然不過片刻,眾兵士齊齊抱拳,半跪于地,一層振聾發聵之聲拔地而起:“愿追隨副尉,萬死不辭!” 蘇閬原本被風吹的冰冷的眼眶里涌起一股酸脹的熱意,手掌覆在腰間,包緊了手中劍柄:“好,我們就在這里,一齊守到蘇將軍回來!” 話音才落,蘇家軍集結之地的后頭慢慢過來不少人,獵獵秋風中也夾雜上了漸漸攏近的腳步聲,原是營中其他兵士,聽到動靜,也圍了過來,聽見蘇閬的話,臉上神色亦復雜非常,兵士越來越多,營前大片的空地上都站滿了人,空氣恍若凝固了半晌,人群中突然響起一聲:“副尉為何只同蘇家軍的人說這些,難道是信不過我等?” 蘇閬看見大片的兵士過來,心中有一瞬的意外,一個大膽而期待的猜測也冒上頭來,又不敢確定,不過這倒也省了自己召集他們的功夫,當即道:“豈有此心?不過是想著將士們到底是從王軍中人,才打算單獨給大家說明這件事,不想你們自己便過來了?!?/br> 兵士們不待她命令,已經自行按什伍站好,雖不過數千之數,在營地中立的齊整,倒也有了巍峨之勢,蘇閬心中震動,走上旗下石階,放眼望去,鐵甲迎風,她穩一穩心神,昂首沉聲:“司馬之意,王軍不日便要撤往川城,有想歸于王軍的,現在便可以離開北口,想和我一起繼續鎮守開河的,便留在這,是走是留,全在你們,絕不強求?!?/br> 兵士們相視一眼,鱗比鐵甲中忽而喊出洪亮的一聲:“弟兄們都愿擇明將而效,分到北口已是幸事,誰愿再回去跟著那誰做縮頭烏龜!” 話音才落,兵中便響起了一陣應和之聲。 風聲似乎減弱了一些,原本慘淡的日頭也泛出了幾分暖意。 蘇閬等了許久,除卻最后面有寥寥幾個臉上現出猶豫的懼色,弓著腰偷偷離開之外,旌旗下的數千雙眼睛,竟像是從所未有的堅定明亮。 蘇閬心中大為震動,可以說這是她從未料到,亦或是說,未敢料到過的。 她在石上站直身體,朝旗下的兵士們深深鞠了一躬:“我蘇閬在這里,謝過各位將士!” . . . 營房的帳子被撩開,趴在案角的灰鴿見蘇閬進來,站了起來,虛虛撲騰了幾下翅膀,嗓子里咕咕兩聲。 這幾日蘇閬一直沒有綁上回信將其放出。 什么算是安呢,到現下這地步,她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成斐的這個問題了,甚至連保證的資本都沒有。 灰鴿卻像是很執拗,得不到回信就一直不肯走。 蘇閬和灰鴿大眼對小眼,灰鴿歪著小腦袋,眼睛一眨不眨的瞧著她,安安靜靜的等她做出反應。 良久,蘇閬輕輕嘆口氣,坐到案邊,鋪開了筆墨。 灰鴿的腳爪興奮的跳了兩下,在硯臺上左右磨了磨小嘴。 蘇閬取出前些日子展開的那封信,清俊有力的墨字映在眼中,字里行間帶了些玩笑的意味,她甚至能想象到這話若從成斐口中說出,會是怎樣溫然的語調,怎樣好聽的嗓音,唇角帶著怎樣的笑意,可能說完,還會抬手揉揉她的發,等著她回應。 可是以如今的情境,如何回應是好。 蘇閬提著筆,有些出神,筆尖蘸的墨汁忽然啪嗒一聲,落下一滴,在紙上洇染了開來。 蘇閬的神思恍然被拉回,看著被污的紙張,微微皺眉,將其揉成一團推到一邊,又拉過來一張。 灰鴿往前湊了湊,無聲瞧著她的筆尖,似是覺得有趣,低頭想去啄。 蘇閬將筆拿開,又停了一會兒,最終放棄了,不無懊喪的將狼毫筆架在硯臺上,將空白紙張卷起,塞進竹筒,綁在了灰鴿的腿上。 才想抱起灰鴿往外去時,岑帆的聲音突然在一旁響起:“副尉,藥到了?!鄙弦徽烫K閬背上落了個刀口,因軍中傷藥短缺,只用草藥草草處理了,現下才尋到了一瓶傷藥,便趕緊給她送來。 方才出了神,竟連岑帆進帳都沒察覺到,他站在帳門內,不知已經來了多久。 蘇閬應了一聲,將裝藥的瓶子接在手中,欲往外走,岑帆卻道:“趁著這個閑空,副尉先去上藥吧,信鴿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