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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落?那倒是不會,君上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又怎么需要通知魔界各人?” 魔君蹙了蹙眉,重又端正了身姿,神情亦隨之變得肅穆凝重?!澳蔷秃谩鋵嵄咀罱幸獎赵谏?,不能隨意走動,若不是剛才察覺到對面山間魔氣籠罩,是斷然不會離開孤月樓的。你雖是無心犯錯,但畢竟已不是第一次,要本座如何懲罰你才好?” “君上息怒,屬下當時也不知君上會忽然出現……其實屬下自己也能……” ——自己也能脫險?! 魔君心頭一沉,即刻打斷了她的話,正色道:“不要亂找借口。本座只問你,打攪了我的清修,你該不該領受責罰?” 沐瓊茵看他根本不給自己辯解的機會,只得道:“那么君上想如何責罰屬下?” 這問題卻讓魔君愣了一愣,之前光想著如何順理成章地將她引入孤月樓,隨口一說的問題,就連自己都沒想到最佳答案。他其實不善言辭,平時戴著面具還能偽裝出凌厲霸道之風,如今面具已碎,竟好像無形中少了一層保護的屏障,連腦子都轉得遲緩幾分。 “……責罰么,自然是要很厲害的。不如你自己想想,說得恰當了,本座就依你說的來做?!蹦Ь贿呎f著,一邊站起身來,微微揚起下頷,負手踱到她背后。 這樣好,不正面相對,避免了露怯。還能偷偷觀察她潔白無瑕的后頸,以及烏黑如墨的長發。 她的耳墜是兩串碧綠的珠子,瑩潤如水,微微晃動。 他站在后方,手指有些發癢,可是理智卻又告訴他不可輕舉妄動,否則真是辱沒了自己的身份。 沐瓊茵等了半晌也得不到回答,迷茫地回過頭去,卻正撞上魔君的視線。 他沒有預防,慌忙間背轉身子,走到了窗口。彈落的雨珠如珠玉般輕扣窗紙,宛如時高時低的琴音,繚亂了心緒。 掌心偷偷翻起,又浮現出一面小小的圓鏡,映出了坐在葦席間的那個背影。不知為何,雖然只是個前來投靠,寄人籬下的小女妖,可現在望到這身影,心里卻有些惴惴不安,既想擺出威嚴來震懾馴服,又怕太過冷酷將她嚇退……左左右右,拿捏不準,竟成了近期的一樁心事。 “君上……”她的聲音忽然從身后響起。魔君渾身一凜,瞬間握緊了手掌,水珠化成的圓鏡即刻消散。 “何事?”他故意壓低聲音,顯出不耐煩的樣子。 “君上不是要我想怎么責罰自己嗎?”沐瓊茵款款道,“屬下駑鈍,沒什么特長,倒是想到了一個好故事,不如講給君上聽聽,來為您解悶?” 他愣怔了一下,皺眉道:“這也算責罰?……罷了,看你可憐,就先依著你的說法,要是講的不好,本座便將你關到剛才那個山洞去!” 沐瓊茵的唇邊浮現一絲微笑,低頭叩拜了一下,并著雙膝挺身而坐。 “青螺山間有一小女妖,名喚阿霜。她生來無拘無束,以天地為家,餐風飲露,攬月追風。忽有一日電閃雷鳴,大地震蕩,山巒崩塌。阿霜逃入深谷,卻意外發現了一個昏迷不醒的男子。她冒著危險將其救活,男子豐神俊朗,然而沉默寡言。在山間與她共處了多日,卻不肯透露身份,最終不告而別。阿霜悵然若失,過后不及,卻又遇到另一位少年,言笑善談,常隨左右……” “不能有點新意嗎?!”魔君忍不住道,“這明顯就是要她在兩人之間難以抉擇,最后兩個男的必定一死一活,死去的那個最為可憐!” 沐瓊茵掠了掠鬢發,耳環幽幽閃亮?!熬蟿e急,聽我將故事說下去。正如您所言,阿霜后來因緣巧合又重逢所救的男子,然而卻漸漸發現這兩個人極為相似,無奈盤問雙方,都不肯承認自己就是對方……” 她說到此,瞥了魔君一眼。 他怔立在窗口,神情有些呆滯。 “長得都不一樣,怎么可能是同一個人?”他吶吶地道。 “阿霜先前也這樣想,可是……”沐瓊茵笑了笑,明亮的眸子望向他,“她遇到的是妖魔啊,改變容貌不是易如反掌嗎?君上,您說對不對?” 魔君抿緊了唇,緋紅自臉頰瞬間蔓延至耳根?!斑@個故事,一點都不好笑!本座要狠狠懲罰你!” ☆、第二十七章 “君上為何如此動怒?這個不好聽的話,我還可以講其他的啊……”沐瓊茵手撐著雙膝, 水盈盈的眼睛望著魔君。 他又羞又怒, 攥著拳加重了語氣,“本座不想聽故事,本座不是三歲小孩!” 沐瓊茵見他似乎真的生氣了, 便改換了神情, 垂著眼睫道:“君上不想聽, 屬下就不說了。但您硬是要屬下自己說出受罰的方式, 也實在是難為我……”她認真想了想,抬頭道, “君上有沒有什么雜事瑣事?屬下可以替您代勞?!?/br> 雜事?瑣事?說得輕巧, 難道她以為只要這樣就能夠抵消激怒他的罪過? 魔君忿忿不平地走到一旁, 緊抿著唇一言不發。如果真像剛才說的那樣,將她再關進那個山洞……那些藤蔓恐怕已經消失不見, 這樣一來, 自己所安排的一切豈不是都要暴露? 剛才她那段話明顯含有深意,再也不能被抓住把柄,任她嘲笑! 可是如果將她關去別的地方……他不由望了望窗戶,外面風雨未休,今夜寒意會更加深重。再一想到小女妖孤零零地被關在幽黑之處,棲棲遑遑,受寒受凍, 他又于心不忍。 他在窗前陷入矛盾, 在沐瓊茵看來卻只覺魔君又在神游天外。 她小心翼翼地喚了一聲, “君上,您還沒想到嗎?” 魔君一回神,終于下定了決心,廣袖一揚,故作大度道:“本想將你關進山洞,但看在你千里迢迢前來投奔魔界的份上,就先行免了……不過……”他負手四顧,視線落在幾案邊那堆雜七雜八的書冊上,“既然你主動提出要替本座做些雜事,那就先將這孤月樓中的典籍重新排放一遍吧?!?/br> 整理房間……這就是“狠狠的責罰”? 沐瓊茵愣了愣,“這些典籍都是魔界珍藏,君上放心叫我歸整?” 真正有用的典籍早就收藏在密室,散落在樓中各處的全是他從小看到大的無聊書冊,就算被人打包偷走也不會在乎。魔君心中這樣想,嘴上卻道:“本座給你這個機會,自然是在考驗你的忠誠。不該看的不看,不該拿的不拿,作為下屬,這不是最基本的要領嗎?” 雖然對于這所謂的懲罰很是莫名其妙,但沐瓊茵也不會蠢到再提出異議。于是抱起那堆書冊,來到了近墻的書架邊,回頭問道,“君上,這些書可有什么順序?” 其實都是他隨手亂扔的,無非想營造出自己閑暇時還在飽讀典籍的形象,此時斜倚在窗前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