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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烈,船艏甲板上,陸宴初正抱著激動的福寶賞景。 白鷗展翅翱翔,福寶小手跟著白鷗在蔚藍的天空畫圈,描繪著它們飛行的痕跡,直至白鷗遠去,他才悻悻收回手指,既然沒了鳥兒看,他便嚷嚷著讓陸宴初抱他往前走兩步,等貼近精銅護欄,他將雙臂攀在護欄上,興致勃勃盯著船轟轟前行時在水面驚起的大片波浪,不時發出雀躍的聲音。 立在他們身后,豆苗兒靜靜看了會,笑著上前勸福寶回艙休息,畢竟太陽毒辣,曬傷了不妥。 福寶嘟著嘴,眼巴巴瞅著爹娘,無言地撒嬌抗議。 可惜這招并沒得到想要的結果,陸宴初失笑搖頭,應允傍晚再帶他出來吹風,福寶這才滿意頷首,高高興興親了陸宴初一口。 三人簡單用了午膳,福寶小玩半個時辰,躺在床上沉沉入睡。 豆苗兒照看了會兒,回隔間暫歇。 陸宴初并沒有午睡的習慣,船上空間有限,沒有旁的消遣,只能臨窗而坐,靠幾本書卷打發時間。 側躺到榻上,豆苗兒翻來覆去,思來想去。 不管如何,都不能讓陸宴初和福寶這么不確定下去,果然還是得對小承郡王下手嗎? 翻身面朝左壁,豆苗兒睜著雙大大的眼睛出神。 “在想什么?” 突如其來的嗓音近在耳畔,豆苗兒嚇了大跳,猛地側身,差點撞上他湊過來的臉頰。 陸宴初忙退開半步,抬手觸了觸鼻尖,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 抿抿嘴,豆苗兒也想笑,卻收回去,嘆了聲氣,回:“還能想什么?” “船到橋頭自然直,多想無益?!标懷绯鹾蠑n書卷,輕輕放到一旁。 欲言又止,豆苗兒掀起眼皮掃了眼他看似淡然的臉,雖多想無益,可她卻也沒辦法不去想。抬宋家姑娘進門的事她不愿再提,想必后續他都應該已經處理好了。這條路他選擇不走,她應該高興,可同時又有些無奈。 統共只有兩個選擇不是嗎?這邊不行,那就沒得選了。離京城越來越近,她就越發的心慌心悸,此行回去,恐怕注定是條無法避免的殺路。 陸宴初懂她的顧慮,卻不愿道破。 捫心自問,別人家的孩子與自己家的孩子,孰輕孰重?他不是圣人,沒法做到公平。 可小承郡王本也無辜。 往窗外望去,河面上的風夾卷著腥熱撲面而來,陸宴初面無表情站著,這種事不能多想,一旦瞻前顧后,便越來越下不去手。 倘若這世上真的有因果報應,只愿將來所有的懲罰都降臨在他一人身上。 風漸漸大了,江面的水綿延起伏,劃出一條條望不見盡頭的波浪線。 五日后,一場暴雨初過,寶明船抵達京港。 兩岸的樹被雨水沖刷得青綠,他們一行上了府邸派來接他們的馬車,于半個時辰后到達府邸。 出乎意外的是,道徵大師竟去而復返,昨夜就已經登府拜訪,從家仆口中得知他們一行還未從泖河村回來的消息,特地留下等待。不曾想巧得很,他才到,他們緊跟著也回了京。 見到道徵大師,豆苗兒十分欣喜,只是懷里抱著的福寶卻成了蔫蔫打卷兒的葉子,船上折騰了七八日,他身子漸漸吃不消。 心疼地摸摸他頭,讓陸宴初帶他去休息,豆苗兒親自招待道徵大師。 引他到旁廳喝茶,豆苗兒問他這段時間去了哪里。 道徵和尚微笑著說:“去尋一位故人?!鞭D而問,“府邸戒備森嚴,陸大人是將承郡王接了過來?” 豆苗兒笑不出來,說是“接”,倒不如說是扣押。 坐在旁側,她慚愧地低下頭。身為出家人,道徵大師必定不會贊同他們的做法。上次她最終沒能對承郡王下殺手,那這次呢? “老衲其實有猜到這一切?!泵媛读巳?,道徵和尚祥和的說。 他淺啜了口茶水,眸色澄明。數月以來,邪術將他的心與眼睛都沾染上了塵埃。人間百態,修行就是在紅塵中穿行,然后去感受身邊的七情六欲。他從這件事里,透過這些人,已經有了萬般體會。離開京城的日子,他慢慢地頓悟,也慢慢地有了決定。 “夫人,老衲明白你秉性善良,不忍對承郡王下手。也知道陸大人情深義重,不肯讓你受屈,所以現在的局面在離京之前,老衲就已經差不多有料到?!?/br> 苦笑一聲,豆苗兒抬眸無奈地看他,就算料到,又能如何呢? 明白她的意思,道徵和尚斟酌著說:“其實,老衲這里還有個不失為下下策的辦法?!?/br> “什么?”足足愣了半晌,豆苗兒才不可置信地問。她承認她有被嚇到,倘若為陸宴初找有福之人算是下策,那這個下下策究竟有多可怕?一時之間,她竟不知該用什么表情來應對道徵大師的這番話。 道徵和尚緩了緩:“說起來,老衲不止一次與夫人提及,除了‘奪?!?,曾經盛行的還有另外兩種邪術。這其中的一種與‘奪?!瑯訍憾?,且兩者有一定相似之處,‘奪?!菍⑹芎θ说母_\轉移給當事人,后者是將當事人的疾病災難轉移到被害者身上。從前有位赫赫有名的戰神將軍,他出生不久便被高僧斷言活不過八歲,一生命途多舛磨難重重。這位將軍的母親為續兒命,動用了邪術。沙場征戰多年,將軍傷痕累累,屢次命懸一線,卻都能在閻王爺手上撿回一條命,百姓都說是將軍武曲星轉世,有天神庇佑,所以才能逢兇化吉?!鳖D了頓,道徵和尚歇了口氣,繼續說,“這世上沒有一具rou體是銅墻鐵壁,將軍再神勇,也不可能承受這么多重創仍能好好活著。真相只有一個,就是邪術,他一次次度過危機的背后,皆是有人在為他分擔本不該承受的苦難?!?/br> 聽得瞠目結舌,豆苗兒震驚地開口:“這意思是說……” “沒錯,老衲身為出家人,本不該明知此舉不可為,卻向夫人建議這個方法。但經過這么多的事情,老衲也說不清到底什么是對什么是錯。對與錯的界線或許根本就沒有那么清晰。邪術確實害人不淺,可對夫人來說,如果能分擔陸大人身上的苦難,想必是極其愿意的,是嗎?” “當然?!焙敛贿t疑地頷首稱是,豆苗兒迫切追問,“這樣他們父子就不會有事了對嗎?” 道徵和尚靜靜望著她,搖頭:“若能等福寶長大,他自然無礙??申懘笕伺c夫人你,便不好說了?!?/br> 臉上喜色稍減,但豆苗兒心底仍是高興的。 這個法子怎么能叫下下策呢?如果一切順利,陸宴初不用迎娶別人,他們也不用傷害承郡王,這明明應該叫上上策才對。承郡王畢竟是皇親國戚,哪怕皇上不予計較,他們也真的不應該剝奪一個無辜的生命。 “大師,這個邪術沒有失傳嗎?什么時候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