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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性子依舊爽直利落,卻瞧不出將嫁的喜悅,嫁人這種事,攸關一輩子的幸福,實在馬虎不得。 四月初,豆苗兒摘了些今年新開的桃花做酒,正欲以此為理由把慕春喚來說道說道。 這孩子早早沒娘,身邊也沒說話的閨中姐妹,她們年紀差距并不那么大,想來她不會太排斥她。 還未差人去將軍府下帖子,管家李韜匆匆趕來,他面色著急,神情緊繃道:“夫人,鴻臚寺卿陸大人親自前來拜訪,是迎還是不迎?” 豆苗兒清洗粉色花瓣的動作戛然愣住,陸文晟? 他來做什么? 若別的事情,興許她能定奪,可關于陸文晟,便棘手多了。 “他人現在就在府邸外?!崩铐w緊緊蹙眉。 豆苗兒怔怔拿著帕子擦手,思忖著下決斷:“先讓人去找首輔,看他怎么說,然后……” “已經差人去稟明首輔?!崩铐w同樣一個頭兩個大,“然后呢夫人?” 然后怎么辦,她還真不知道。 豆苗兒來回走了片刻:“你可知道他為什么找來?” 李韜困惑搖頭:“肯定是來見首輔?” “嗯,陸宴初又不是第一天做首輔,京城待的這些年,陸大人可曾親自登門過?” 猛地搖頭,李韜否認:“不曾?!?/br> 豆苗兒平息紊亂的情緒,整個人變得淡定很多,陸文晟找來就找來,又不是天塌了下來,她著急什么? “明知首輔沒回府,他急急找來,定有要事。既然是找首輔,首輔不在,平常怎么處理就怎么處理吧!”豆苗兒語氣隨意的吩咐,然后重新收拾起沒清洗完的桃花瓣。 李韜頷首,心想,稍微熟悉的大人自然引進前廳,好茶供著。不熟的直接打發就是,那陸大人,只能打發了? 躬身退下,李韜去前廳處理。 豆苗兒坐在石凳上繼續清洗桃花花瓣,因著陸文晟的事兒,有些心不在焉。 她還小時,陸文晟已功成名就,拋棄了竹安縣的發妻,獨留母子二人生活。 依稀記得,陸宴初的娘,也就是她婆婆原先身子不錯,難道是后來太過抑郁以至于生???從而讓陸宴初暫時放下科舉專心照料她? 心隱隱發疼。 那些年里,他與娘相依為命,如今他好不容易憑自己的本事走到明天這步,他娘卻再看不到了。 他這些年對陸文晟的恨與怨,她怎能不理解?可陸宴初的為人,她又比誰都了解,他骨子里的善良一直都在,若讓他故意下手去報復他們,那他就不是陸宴初了。 日頭漸下,陸宴初遲遲未歸。 李韜陸續稟明數次,說鴻臚寺卿大人守在府邸門前,不管如何相勸都不肯離去,要等首輔回來親自見上一面。 “都幾個時辰了,你沒有打聽到陸大人為何而來?”豆苗兒將蜂蜜倒在鋪好的桃花花瓣,漫不經心的問。 眼神閃爍,李韜蹙眉,比先前都緊張道:“略有耳聞,但……” “照實說便是?!?/br> “是這樣?!崩铐w吞咽口水,為難的敘述,“聽說鴻臚寺卿陸大人的幼子犯了事兒,事兒不小,已經被逮捕入獄,似乎就是今天上午發生的?!?/br> “哦?”從碟子里挑出一二十粒飽滿的枸杞,豆苗兒心生不悅,本不想再聽,她實在是替陸宴初感到委屈,幼子?那他這個長子算什么? 但正因如此,她更要提前清楚事情經過,以免陸宴初回來,她都不知該如何應對。 “繼續說?!倍姑鐑郝曇魢烂C。 瞧出夫人不喜,李韜愈加猶豫,他面色難看至極,心底也存了氣,便忍無可忍道:“鴻臚寺卿大人家的公子與定國公曾孫打了起來,聽說定國公曾孫傷得不輕,不知是斷了腿還是折了臂,肩上還被刺了一刀,抬走時身上血跡斑斑,眼下尚且不知情況如何?!?/br> 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豆苗兒再沒制酒的閑情。 推開面前的杯碟,她繃著臉不吭聲,藏在袖下的拳頭緊緊攥住。 不需多說,她已經知道陸文晟來做什么了,他是想要陸宴初替他兒子求情?可笑,他自己教子無方,犯下大錯后卻想起陸宴初了? “這么大的事,他以為來找陸宴初就能解決?”倏地起身,豆苗兒氣得面頰通紅。 “回夫人,您有所不知?!崩铐w愁容滿面,也是恨不得趕緊把這個燙手山芋丟出去,“定國公曾孫是圣上從小到大的玩伴,也算首輔曾經的學生,因著這層關系,事情比想象中嚴重,但中間隔著首輔,所以鴻臚寺卿大人他……”頓了頓,氣道,“聽說兩人出手是、是因為首輔才鬧了起來?!?/br> “這怎么說?” 李韜恨恨答:“這些日子,鴻臚寺卿大人的幾位公子很是了得,到處在外誹謗大人名聲,不肯承認德陽郡主當年做的齷齪事。首輔不計較,他們倒蹬鼻子上臉了,定國公曾孫這次就是為了替首輔出頭,與陸小公子爭論甚至出手,最后才鬧成如今一發不可收拾的局面?!?/br> 摁了摁隱隱作痛的太陽xue,豆苗兒眸色晃過一絲冷意。 很好,顛倒是非黑白,還大打出手? 好個陸小公子,好個鴻臚寺卿大人,分明他們有錯在先,竟然還敢來找陸宴初?難道他會不知這對陸宴初來說是多棘手的事情? “我去見見他?!毙馗舷缕鸱?,豆苗兒實在咽不下這口氣,她怎么能讓這一家子欺負到陸宴初頭上?在他回府之前,陸文晟必須走,以免污了他眼。 “夫人,這……” 豆苗兒說走就走,她徑直從他身邊越過,刮起一陣冷風。 怔怔望著她纖細卻堅韌的背影,李韜心中莫名有些熨帖,自從夫人與福寶來后,他總覺著首輔變了很多,再不是從前一汪死水,他變得溫情喜笑,連府邸上上下下伺候的人都跟著輕松不少。 她身影漸遠,李韜猛地回神,他急急跟上去,用眼神示意小廝去多叫幾個護衛,防止待會發生什么無法預料的意外。 天色昏暗,檐下盞盞燈籠已點亮。 豆苗兒面無表情地跨出門檻,站在府邸前逡巡一圈。 旋即看到了立在左側石獅旁的陸文晟。 此時,他也看見了她。 兩人短短對視一眼,豆苗兒忍著滿腔怒火,直直朝他走去。 陸文晟既然從未對陸宴初承擔過父親的責任,她又為何要尊敬他? “鴻臚寺卿大人?!闭径ㄔ谒砬?,豆苗兒率先開口,淡淡下逐客令,“大人這次過來若是為了貴公子的事情,很抱歉,我夫君身為一國首輔,自然更應嚴于律己秉公執法。天子犯法都要與庶民同罪,所以我想他幫不上大人什么忙?!?/br> 陸文晟蹙眉,面上青白交加,又羞恥又擔憂,整個人仿佛疲倦蒼老了十歲。 他望著眼前背脊挺得筆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