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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多銀子?” 豆苗兒怔?。骸肮俑畷?/br> “官府?”撇嘴,李元冷哼,“官府只會做表面功夫,建個四合院把他們都關進去,和囚牢似的,不準他們丟人現眼,日日做些體力活兒,沒有自由,沒有奔頭,吃得就比豬狗好些罷了!這樣的日子誰愿意過?不知多少人想方設法溜出來繼續做乞丐!官府更是樂見其……” “噓”,不準他再說,豆苗兒眸色復雜,泖河村地方小,沒那么多彎彎繞繞,她自不懂這些齷齪。 摸摸李元的頭,卻被他犟著臉躲開,豆苗兒還是把那塊碎銀塞到他手上,彎唇:“去吧,我不會丟下你不管,錢沒了再掙就是?!?/br> 張了張嘴,很想諷她一個快生的女人怎么掙錢,還不存點錢生孩子到時可別禍害他??赏侨嚎s在街角狼狽襤褸的孩子,李元感同身受,其實他的遭遇本來該和他們一樣,像條狗似的,骯臟地蹲在那靜靜等死…… 攥著碎銀,他抿嘴跑去前面攤子買燒餅。 豆苗兒扶著腰倚在偏僻的胡同墻等李元,這些日子,她睡夢中時不時會看見一雙眼睛。 少女的眸子像還沒盛放的花朵,蕊上積著露珠。 可再沒盛開的機會了…… 災難血腥面前,孩子總是可憐無助,他們還未適應所有的殘酷,就孤身一人莽莽撞撞用血淚換取生存。 眼眶泛紅地輕輕撫摸腹部,豆苗兒想,他們娘兒兩的命不管怎么說都是李元jiejie孤注一擲換來的,既然活著,她想讓那些失去庇佑的孩子們都活著…… 一會兒,李元氣吁吁回來,還剩了些銅錢。 兩人回潛麟寺,豆苗兒從柜子里找出包袱,底部妥存著一方木匣,豆苗兒定定望著許久,驀地閉了閉眼。 次日早,她帶李元上街買衣裳。 “你瘋了?錦衣閣是揚州一等一的衣裳鋪子,里頭普通一件就是窮人家一兩年的花費,你要去那買衣裳?” “現在世道艱難,錦衣閣降價,只賣從前一半兒的銀子了?!边@是豆苗兒從街上聽到的消息。 “就算一半也貴,你有這錢不如給那些乞丐買燒餅!”李元臉紅脖子粗,氣呼呼吼道。 豆苗兒斜他一眼,抓住他手往前走:“小子,你現在是我養著,對我放尊重點?!?/br> “我會還給你的,你現在養我,我以后養你孩子!” 輕笑,豆苗兒挑眉:“我孩子可輪不到你養,你自己才多大……” 兩人一路吵著進錦衣閣。 豆苗兒做事利索,給自己買了一身,給李元買了一身,強迫他換上,兩人煥然一新。 李元板著臉不吭聲地跟她走,左拐右繞,見她累,他攙住她:“都要生了,還在外面跑來跑去真是麻煩!” “謝謝?!倍姑鐑褐眯?,笑道:“鄉里大多數懷孕的女人還下地干活兒呢,我沒那么嬌貴?!庇值?,“你待會別說話,就像現在這樣,板著臉一副小大爺的樣子?!?/br> 李元怒,她什么意思?抬頭,卻猛地怔住,錢氏竹雕? 錢氏是當今三大竹雕世家之一,自打竹雕風盛行,巴蜀趙揚州錢京城孫這三家先后脫穎而出,成為其中的佼佼者。所以這錢氏里面的竹雕隨便一件可不是幾身衣裳的事兒,他們針對的買家非富即貴。 李元拉她衣袖,手勁小沒攥住,她已經拾階而上,被伙計笑臉迎了進去。 硬著頭皮進門,他不敢露怯,繃著臉跟她在身后瞅一眼那些精致的竹雕,偶爾被伙計嘴里冒出的價格嚇得心驚rou跳。 “就這些?”周巡瞧了一圈,豆苗兒淡淡一笑,狀似全都不滿意。 伙計閃了閃眼:“夫人,這兒的都很好了,前幾日縣老爺就在我們這兒買了座戰神竹雕送給大將軍沈……” 不耐煩聽,豆苗兒擺了擺手:“還是拿能過得去眼的給我瞧瞧吧!” “這……”伙計拱手屏退,似是進去商量了會,半晌才拿一長匣出來,小心翼翼打開,他緊張兮兮道,“夫人,這是我們錢大當家的歷經五年一筆一勾親自雕刻而成,是五老觀圖筆架山子,您好生瞧瞧,千萬別摸!” 豆苗兒好笑,低眉看,五老兒頭戴巾幘,慈目善眉,長須垂地,仙風道骨。他們神態各自不同,或相攜論畫,或駐足觀景,或盤坐巖石,均形神兼備,栩栩如生。且景物精煉有序,并未太多渲染,當是上乘之作。 “多少銀子?” “三千兩?!被镉嫶?。 李元猛地被口水嗆了正著,弓著腰咳嗽不停。 豆苗兒拍拍他背,等他緩和些,朝屏風后的里屋看了看,笑道:“確實很好,只是我這兒有一更好的,勞煩您去問問當家的,他收嗎?” 第28章 錢玉恒年四十有余, 是錢氏這一輩里對竹雕最具造詣的繼承人。 月前揚州遭襲,他們舉家逃難, 幾件帶在身邊的珍貴竹雕受了些微損傷, 回揚州后, 他便著手開始修復它們。這不,剛拿了幾件完工的竹雕過來, 便聽到一個不知輕重的女娃娃在外面大放厥詞。 市面上除卻巴蜀趙京城孫這兩家,誰還敢與他家的竹雕比個高低? 挑開幕簾, 從屏風后走出,錢玉恒眸帶審視地打量那位女娃娃, 見她大著肚子, 眸中敵意褪去不少, 不過含笑的嗓音里仍是暗暗帶了幾分警告:“小夫人, 站在這錢氏竹雕里,話不可亂說?!?/br> “到底是不是亂說, 看一眼我的竹雕就一目了然?!?/br> 她話語落落大方, 并不露怯。錢玉恒視線落在她手里的普通木長匣上, 抬臂做了個請的動作,邀她到屏風后詳談。 豆苗兒頷首,率先拾步。 欲言又止, 李元怕她一個人受欺負,他雖小, 卻是個男人, 哪怕心底嚇得膽戰心驚, 也繃著臉跟了進去。 入內室,沒有多余的話,豆苗兒徑直將木匣揭開。 錢玉恒捋須不經意略過去,隨意的目光登時僵住。 原地怔了半晌,他疾步走到桌前,伸手欲拿起那竹雕細看。 怕他想搶,李元猛地擋住,嘴顫著學方才那伙計的話:“只能看,不能上手摸?!?/br> “好?!辈慌惭鄣囟⒅鞠焕锏闹竦?,錢玉恒推開半大孩子,彎腰巴在竹雕前細看。竹雕不大不小,適合收藏,盤踞在崎嶇高山上的千年古松蒼勁有力,每根枝木都匯聚天地靈氣,還有那山的形狀,遠看竟像一尊佛,最罕見的無數只仙鶴或蹲在蒼松翠柏下閉眼歇息,或展翅在半空肆意翱翔,或站在枝丫上昂頸高歌。每只仙鶴的形態任你怎么對比挑剔,都各有不同。這么多只能在小小竹雕上刻出來都不易,更莫說只只栩栩如生,那眼睛,瞅著都像要飛了出來。 錢玉恒出神地望著,一會心涼一會熱血沸騰。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