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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載后,鎮上幾位媒婆都快往他家跑斷了腿。什么宋里長、王大戶還有縣里的老爺們等等,都是三年前就想把女兒嫁給他。雖說現在耽擱了三年多,年紀大了,但姑娘們啊就是喜歡看皮相,加上他確實與咱們鎮上的年輕男人都不一樣,就那走路的氣度,都把別人輾到了泥里去,也怪不得姑娘們見了他就瞧不上別個。聽說他最近為了躲媒婆和姑娘們,已經連著幾天沒著家,不知躲哪兒弄了這兩桶魚來了!哎……”說著嘆了聲氣,“他爹如今在京……照理說,他是有富貴命,偏生是個實心眼兒的好孩子,不肯教他娘死不瞑目哩……” 耳畔縈繞著燕大姐的唏噓聲,豆苗兒拿著棗兒,卻吃不下去了。她抬眸,透過人群罅隙,盯著那抹身影。 “那陸宴初就沒有一個中意的姑娘?” “誰知道呢?”燕大姐搖頭,“自那事兒后,這孩子性情變了不少,他娘身子骨不好,他便整日整日守在床榻照顧母親,也沒見他有體己的朋友,誰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說著,有幾人買了魚折身過來買豆腐了,收起臉上的幾分無奈,燕大姐眉開眼笑的開始招呼生意,一時也顧不上她了。 豆苗兒識趣地走開,空出位置。 她拎著豆腐,抿了抿嘴,自私的想,陸宴初可不能太早成親啊…… 倘若他要成親,她就更沒接觸他的機會了,她上哪兒再去找個能讓木念珠起反應的人呢? 耷拉著腦袋,豆苗兒無精打采地走去大樹下躲避大太陽,倚在樹身,豆苗兒郁悶地數地上零碎的葉影。心道,哪怕待會她與陸宴初不同路,但此時能與他近距離多待一會會也算好了! 第4章 短短一個時辰,除卻特地留下的三條魚,其余皆被趕集上街的鄉民們搶售一空。 陸宴初把借的小板凳和麻袋還給修鞋匠大叔,并送給他一條大草魚。修鞋匠大叔笑得合不攏嘴,連連道謝,陸宴初回禮稱謝,折身收拾余下之物,準備離開鎮上。 拎著木桶,他目不斜視地從高高的槐樹下經過,穿過一片片斑駁葉影,走了十余步,陸宴初濃眉突然輕輕簇起,遲疑一瞬,他無奈嘆了聲氣,轉身重新走到樹下。 “你站在這里做什么?” 低沉嗓音入耳,隱隱透著幾絲不悅。豆苗兒猛地驚醒,她迷迷蒙蒙地抬頭朝聲源望去,哪知男子背對艷陽而立,身后是漫天滿地的灼目陽光。 “唔?!蹦橂y受地揪成一團,豆苗兒伸手揉眼睛,她嗓音有點兒惺忪:“我在等你??!” 陸宴初一愣,盯著她半晌沒說話。 “魚賣光了?”等適應光線,豆苗兒驚喜地瞅來瞅去,高興道。 她雙眸浸著薄薄的水光,臉頰透出兩坨淡淡的緋紅,儼然一副剛睡醒的模樣。什么等他?根本就是糊弄他!陸宴初扯唇,別過眼不輕不重道:“鬧市之中都能倚在樹背睡著,不錯!”語罷,再不遲疑的拾步往前…… 誒!豆苗兒趕緊追上去,跟在他身后嘴硬道:“我沒有睡著??!” 他步伐比來時快得多,她得小跑才能不拉開彼此間的距離。豆苗兒撇嘴,好嘛,她嗡聲道:“我就睡了一會會,真就一小會,沒想睡的,可誰知道就睡著了呢?我……”把剩余的話咽了回去,豆苗兒哼哼嘴,連著幾日,她飽受折磨,深更半夜連連驚醒,能不困嗎? 陸宴初不理人,她跟在身后偷偷朝他背影扮了個鬼臉。 走出鎮上街道,豆苗兒才察覺出不對,她訝異又有所了悟道:“陸家哥哥,你不回家那你這是去哪兒?” “另有住處?!?/br> “這樣??!”豆苗兒頷首,“那你住在哪兒?” “泖河畔?!?/br> “哦……”長長應聲,豆苗兒捋著垂在胸口的麻花辮,暗暗竊喜,打聽到了陸宴初新住處,這樣以后辦起事情來就方便多了,她可以…… 等等—— 雙眼圓瞪,豆苗兒生氣。泖河那么那么長,況且還分東岸與西岸呢,陸宴初這回答與不回答有何差別?敢情純粹是敷衍她? 憋得臉頰更紅,豆苗兒也沒好意思再巴巴黏上去追究,若真繼續不恥下問,她豈不是應了那句姥爺常掛在嘴邊的歇后語,一堆腦瓜骨——沒臉沒皮了嘛! 擰巴著小臉,突又有一計計上心頭。 不說就不說,難道當她沒有旁的法子了?豆苗兒眸中閃過一絲狡黠,腳步變得輕松起來。 兜里還剩下幾個沒吃完的青棗兒,她摸出來當零嘴潤潤喉,也不問陸宴初吃不吃。 田園風光每個季節各有各的曼妙,如今正是夏末,金黃的麥浪、起伏的荷葉,還有遍地桂花香! 兩人一前一后,走過溪水青石路,繞過荷塘野鴨,經過麥地,沒入青翠竹林…… 走啊走啊,走到清晨他們碰面的泖河岸畔了。 陸宴初行在前處,他腳步微頓,豆苗兒及時打住。他拾起步伐,豆苗兒便輕快地湊上去。 如此反復兩次,陸宴初面色不變,只驀地轉身,朝她走來。 豆苗兒眼珠滴溜溜轉了轉,原本站著不動的,許是心虛得不行,又許是見他步步逼近,她縮了縮脖子,下意識往后倒退,但到底是抵不過他的步伐快。 陸宴初眼中沁出幾許不易察覺的笑意,他走至她身前,從木桶里提起稍大些的草魚,遞給她。 “這……給我?”松了口氣,豆苗兒眨巴著眼睛問。 “嗯?!?/br> “謝謝!”豆苗兒接過來,那穿過魚嘴系了結的松針葉溫熱著,像是染上了他指尖溫度還未消逝。 陸宴初低眉,沒多說話,轉身繼續往前……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 豆苗兒噘著嘴,對陸宴初,她又拿又吃的,瞬間覺得自己整個人都矮了不少。 可該跟的還是要跟吶! 她默默、默默地跑過去,和他并排走在河畔。 趁他扭頭看她,豆苗兒咧嘴一笑,先聲奪人:“這么巧呀陸家哥哥,我家也走這條路呢!真巧真巧!巧得不得了!” 挑眉,陸宴初隨她彎唇,笑起來如清風霽月似的。 豆苗兒怔了怔,真心覺得他確實長得眉眼如畫,怪道燕大姐說死心眼兒要嫁他的姑娘們從街頭排到街尾哩! “哦?”陸宴初低眉攫住她發呆的眸子,笑道,“你既住在泖河村,泖河村居于岸左,而岸右前方通往清蓮村,你與我如何同路?” “啊……”豆苗兒愣愣應聲,陡然醒悟,卻死撐著犟嘴道,“你怎么知道我住在泖河村?” 陸宴初頓了頓:“你自己說的!” 什么時候?豆苗兒不可置信,最后不得不承認,好像清晨她喋喋不休的是跟他報備了姓名與詳細家庭住址來著,蠢死了…… “陸家哥哥,你有所不知??!”她死撐著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