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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大的影響,它還是和平時一樣,浩大、雄偉,又透著壓抑與陰沉。 出來躲清閑的沈懌走在高墻下的青磚上,在光影里緩緩踱步。 他站在甬路間時,只覺這四方天地從未寬廣過,宏大的建筑方方正正地圈在周圍,還留有同年記憶的殿宇和門扉在眼前顯得熟悉又陌生。 長長的石板道兩邊,有低頭清掃落葉的太監與宮女,當他經過時,每一個都停下來低眉順目地行禮。 因為宮里的規定,所有人的臉上都必須帶著笑吟吟的喜氣。 那些仿若包著層蠟一樣的表情在他眼中一晃而過,和整個皇宮的氣息如出一轍。 宮墻外,有吱呀吱呀轉動轱轆的聲音,兩個太監在井邊把滿滿的一桶水吊了上來,沈懌不經意側過頭,瞧著那口與宮中其他地方并無不同的水井,腳下忽然放緩。 門邊管事的太監模樣有點面熟,大概三十出頭了,在與他短暫的對視之后,恭敬地呵腰。 “王爺?!?/br> 沈懌斜眼睇了他良久,嘴角若有似無地揚起。 崔福玉好似聽到一聲極輕極輕的笑,他微微詫異地抬眼,視線中的那位王爺卻已經行遠,道路的盡頭只余一抹身影,背后的影子在日光下被拉得很長很長。 為了避開喋喋不休的大臣,沈懌難得花了一下午的時間重游皇宮,等回到御書房,那群各懷心思的文官終于走了,沈冽在如山的奏折間欣喜的沖他道:“晏何還回信了,兩國通商之事,他說會盡力而為?!?/br> 他挑起一邊的眉,心不在焉地點頭:“挺好的?!?/br> “等此事一了,南疆那邊的城鎮應該會很快發展起來,今后再將其作為古絲路的入口,咱們就能再次和西域有往來,說不定還可以擴出一條大商路……” 與鄰國邦交是好事,他兀自說得很熱鬧,沈懌陪著聽了一陣,見太陽西沉,起身去將掛著的大氅取下,披在身上,不以為意地開口: “明天,我就回都督府了?!?/br> 沈冽歡快的聲音戛然而止,眸中的神采漸漸退去,他握著筆,像是在糾結,又像是在遲疑:“四哥,你……是認真的嗎?” 沈懌連頭也沒回,系好了帶子,似是而非地笑了笑,“少問得那么冠冕堂皇,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br> “可是,我也不是不能……” 他顰眉打斷,“行了吧?!?/br> “我可不是你?!鄙驊詳n了攏衣袍,舉步出去,“對這個皇宮,我沒興趣?!?/br> 沈冽聽罷呆愣了好一陣,等回過神時,他驀地站起來追出門,四合的暮色把禁宮染上了一層幽暗的色彩。 偌大的殿外早已看不見沈懌的蹤跡。 饒是開了春,天依然黑得很快。 王府中有著和宮廷截然不同的氣氛,沈懌走在回廊上,遙遙看見房中透出的那抹溫暖的光,唇邊便不自覺溢出笑容。 桌上擺滿了菜,各式各樣,書辭大概等候多時,百無聊賴的玩起了自己的手。 他進門來先脫下外袍,“你手上是鑲金了?瞧得這么入神?!?/br> “沒有鑲金,我新染了蔻丹?!彼f著把手伸出來,頗有幾分得意地給他看,“好不好看?” 白皙的手指上,鳳仙花汁紅得耀眼,襯得整雙手意外的可愛。 沈懌靠近的同時,把她一只手握住,慢條斯理地在唇下摩挲,張口輕輕含了含,柔聲問:“等很久了?” “也沒多久?!睍o就勢勾住他脖頸,“菜剛熱好,趕緊趁熱吃,涼了就不好吃了?!?/br> 沈懌匆匆掃了一下,似乎并沒有多大興趣。 “怎么?不餓?”瞥見他面有倦色,書辭摸了摸他的臉,“今天很忙嗎,累到了?” 他低聲說還好,下巴抵在她頭頂。 “不吃了吧,我想先睡會兒……” 見他作勢就準備往床上倒,書辭立馬扶住,“等等,好歹喝碗粥墊墊肚子,你這樣晚上會餓醒的?!?/br> 在她剛要起身時,手腕忽被沈懌輕輕一拽拉回床邊,微燙的掌心覆在她腰肢上,沿著后背來回撫摸。 “阿辭?!彼拖骂^,從鼻尖吻到唇角,淡淡的藥香中,嗓音愈漸低啞,“咱們要個孩子吧?” 雖被親得滿腦子發暈,書辭聽了這話,還沒忘推開他,皺著眉質疑道:“不是說我還小,不著急的嗎?” 沈懌揚了揚眉,“對,上次是這么說的?!彼共环裾J。 “那你怎么突然想起這個?” “都快過去一年了?!鄙驊珰埲痰奶嵝训?,“別忘了,你今年也要十八了……” 說完便又俯身吻了上來。 “十、十八很大嗎?”書辭在他的唇齒間含糊不清的問道。 “嗯……”他故意拖長了尾音。 “嗯是什么意思?” 她掙扎著想起身。 “等等,住手!……你先說清楚……” 后面的話也不知有沒有得到回答,帳幔緩緩垂下,夜風里燭火依舊,一輪明月,照得地上清輝一片。 走在廊上的侍女們正低低私語,沙沙的枝搖葉晃間,有清脆的笑音。 * 春分這日,曾經的莊親王沈冽正式登基即位,將年號改為乾興。 而在不少人眼中會爭奪皇位的沈懌,居然毫無怨言地被封為了一字并肩王。 沈冽并未收回軍權,五大營仍由他掌控,與當今圣上一同坐鎮京師。 新帝上位,一系列新政開始在朝廷上下推行,沈皓統治下庸庸碌碌的文武百官們終于迎來了一個全新的時代。 一場春雨剛過,大地再吐新綠。 陳氏在言則逝世一年后,又一次帶著自己的一雙兒女啟程前往廬州祭祖。 只是這一回,彼此的心境與兩年前已全然不同。 馬車搖搖晃晃地行駛在歸鄉的路途上,巍峨的城門越去越遠。 順天府的大街小巷中,那些市井傳言日復一日的翻新,人們樂此不疲的談論著大江南北,古往今來。 明玉坊的言家老宅子由于久無人居住,臺階上厚厚的積著一層灰,院里那棵叫不出名字的老樹枝繁葉茂,遮天蔽日,門前有只野貓懶洋洋地趴在那兒小憩。 繁華的街市上一隊錦衣衛行色匆匆,像是才出了案子回來,瞧見那身官府,路上行人無不慌張避讓。 途徑巷口時,晏尋忽然而停住腳,偏頭朝里看了一眼。 悠長的小巷內,言家后院的門緊緊閉著,樹影斑駁地投在上面,陽光稀稀疏疏。 他像是回想起了什么往事,搖頭淡淡一笑,隨后又招呼著手下朝北鎮撫司的方向而行。 朝陽初升。 城郊的芒草叢在春雨的滋潤下發了瘋似的生長,馬蹄踏上去,剛剛能沒過小腿。 晨曦中有兩人共騎一匹白馬,在廣袤無垠的草地上悠然漫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