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114
慢條斯理地整理衣襟,抬腳往里走。 劉晟伸長脖子往他背后瞧,大冬天里的衣衫實在是厚,別說背脊,連頸項的皮膚都遮得嚴嚴實實。 什么也沒瞧清,人就已經進了門。 “哎呀!”他懊惱地一拍大腿,總覺得守株待兔這一招對現在的自己而言已然不頂用了。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劉晟原地里轉了一圈,抬腳往回走。 * 隨著第一場雪落下,寒冬如期而至,北風一日緊過一日。 陳氏一家搬走后,偌大的宅子里就只剩書辭和紫玉主仆兩二人了。 從前住的人多,還認為房子不夠大,你擠我我擠你,眼下突然一空,到了晚上才發現有點陰森恐怖。 她們的活動范圍少,現在干脆也不去前院了,只在后院住著。 然而時間一長,怪事就開始接二連三的發生。 尤其入了夜,風聲中夾雜著異樣的動靜,三更天里還會在窗邊看見人影,有時書辭半夢半醒間,甚至感覺自己床邊站了個人。 她和紫玉如臨大敵,干脆睡在了一塊兒,這樣一來情況倒還有所好轉。 天氣漸漸變冷,屋里燒著炭盆。臨睡前吹了燈,紫玉爬上床去和她抱在一起,瑟瑟發抖。那些找不著北的風就朝室內的縫隙里鉆,滿屋都是嗚嗚咽咽的聲音,堪稱熱鬧。 “小姐啊……”她從被窩里探出頭,顫聲問,“您覺不覺得,這像是有人在哭?” 書辭往她手背上恨鐵不成鋼地掐了一把,“別自己嚇自己行不行?” “可是真的很像??!”她講得繪聲繪色,“您說,老爺是不是死得太冤了,所以不肯走?還是他太舍不得您了,想回來看看您?” 書辭:“……”原本還沒感覺如何,被她這么一問真有些背脊發涼。 “怕什么,高大人不是安排了人手在附近值夜的么?要有事他們早就發現了?!?/br> 紫玉咋呼道:“誰知道是真是假啊,這么多天了,我一個守衛都沒見著!高大人總是嘴上說得好聽,每次遇上正事他跑得比誰都快!” “暗衛嘛,平時不好現身的。行了行了,你別一驚一乍……”書辭把被子一蒙頭,催促她趕緊睡。 月色凄清,將滿地的白雪照出一片銀輝。 室內靜悄悄的,偶爾有承載不住重量的枝椏低下頭,雪團便驟然墜落。 晏尋是在這時從樹后走出來的。 視線里的那扇窗緊閉著,朦朧中勾出一個模糊不清的輪廓。 盡管什么也看不見,他目光仍舊很溫柔,小心翼翼的,像害怕驚擾了什么似的。小院里景色依舊,然而在這樣的冬天,它比初見時更顯得冷清蕭索。 他想起第一次來這個地方。 第一次坐在臺階上劈柴。 第一次睜眼,見到那個笑容干凈的小姑娘…… 回憶有時候總令人心生悵然。 正是因為回不去,所以才感慨,也是因為現實的遺憾,才讓懷念變得彌足珍貴。 后半夜風聲大作。 不知是什么時辰,書辭迷迷糊糊中被紫玉給搖醒了。 她張口正要說話,后者忙把她的嘴捂住,手指緊張地示意窗外。 書辭狐疑地轉頭,這一看著實把她整個人都給嚇清醒了。 清冷的月光將一抹高大的黑影投在窗上,兩旁的樹斑駁搖曳,襯得這幅畫面愈加鬼氣森森。 真的有人?! 不應該啊,那暗衛為何沒發覺? 這么說就是有鬼了? 兩人視線交換,擠眉弄眼,無聲中用眼神大戰了幾百回合后,書辭也不知哪兒來的膽子,光著腳輕手輕腳地下了床。 反正附近有暗衛,她打算來個出其不意,于是深吸了口氣,砰的一下就把窗戶推開。 對方大約沒想到她此刻還醒著,饒是速度極快,也避之不及,仍有道影子一閃而過。書辭剛在吃驚發愣,就聽見背后的紫玉“哇”一聲尖叫起來。 叫聲這種東西,有時候與狗叫有異曲同工之妙,一旦有人開了頭,剩下的也都會跟著不明真相起哄。 所以不知怎么的,紫玉一叫,她也跟著叫,兩串尖銳高亢的音直沖云霄,滿樹沉睡的鳥齊齊張開翅膀四散開去。 站在枝椏上的晏尋險些被這聲音給驚得摔下來,幸而下盤夠穩。 不多時,便見到后門打開,兩道人影飛奔了出去。 他心里頓生愧疚,隨后又感到無奈…… * 冬夜好眠,沈懌難得睡得沉,大半夜的被一陣催命似的敲門聲吵醒,他翻身而起,預備著來者若敢說一句何人有事找自己之類的廢話就一掌劈死他。 “說!”他不耐煩。 管事咽了口唾沫,“王爺,言姑娘有事找您?!?/br> 沈懌:“……” 他把一肚子氣瞬間都咽了回去,反而急匆匆地,略帶緊張地推開門往外走。 書辭正在暖閣坐著,一頭黑發全披在了肩上,微微有些凌亂,周身只罩了件外袍,一臉驚魂未定的模樣。 沈懌看到她的那一刻,整個心都開始高高的往上懸,腦中閃過無數種可能,面色當即一片鐵青。 “怎么了?” 書辭踩著一只鞋子蹦蹦跳跳地過來,沈懌忙伸手扶住她。 “我跟你說……我們家鬧鬼了?!彼局囊聰[,一聽是這事,沈懌松了口氣,興致不高,只低頭去替她將衣衫掩好。 “是真的,我親眼所見?!?/br> 書辭顧不上許多,雙目盯著他,一本正經地講述了今晚包括這段時間的經歷。 “我琢磨著這事不對,倘若是個人,早就沖我們下手了,何至于每天裝神弄鬼的。而且你的侍衛們也沒發覺,他行動快如風,身姿敏捷,如同幽靈一般,那不是鬼還是什么?我見得非常清楚,那身形和我爹真的挺像,或許……誒,你有在聽我講么?” 沈懌抬起眼皮,薄責道:“所以,你就為了這事兒連夜跑了一條街到王府來找我?” “……”她不自在地嗯了一聲。 “我早說什么來著?”沈懌涼涼地瞥她,“讓你從那兒搬走,你非得要留下,現在知道怕了?” 書辭自知理虧,只好拿手去捏額前的碎發,小聲嘀咕:“我也沒料到會這樣?!?/br> 門邊立著的紫玉跟她相比也好不到哪兒去,高遠拿手指戳她胳膊,“你瞧瞧你,還照顧你家小姐呢,不拉著她就算了,居然跟她一起大半夜在街上瞎跑,出了事你負得起責么?” 紫玉壓低嗓音反駁:“那還不是你們的侍衛辦事不利,否則怎么會出這種岔子?” “誰知道會不會是你倆看錯了……” “不可能,四只眼睛呢!” 書辭出門前披了件衣衫,相比之下她僅一件里衣,尤顯單薄。 “那你張口叫人啊,跑什么?!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