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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瑾一向與賈柔鸞不和,此番的事照例能生出嫌隙。 漏壺里的水一分分低下去。良久,甄玉瑾沉吟著道:“難為你這般言辭懇切,本宮也不得不動了心腸,少不得為你籌謀,只是,即便你有意將小公主交由本宮撫養,她們便會同意么?” 厲蘭妡柔聲道:“嬪妾會向太皇太后和陛下陳情,爭得他們允許,只是賈淑妃那邊……” 甄玉瑾閑閑按著椅背上的扶手,“如此便好說了,淑妃那里本宮自會設法?!彼従徸呦赂咦?,走到厲蘭妡跟前,拉起她的手諄諄道:“我與meimei體同一心,往后也切莫生分了才好?!?/br> 一旦達成了某種協議,虛假的姐妹情誼便產生了。厲蘭妡心中冷笑,口中卻是一派真誠:“嬪妾也是如此想?!?/br> 這兩人各懷鬼胎,看起來卻無比親厚,厲蘭妡自己都有些厭倦這樣做戲了,可是沒辦法,她需要生存。 出了墨陽宮,蘭嫵焦急地道:“主子,你真要將小公主交給甄貴妃撫養嗎?那不是才出狼窩又入虎xue?” 她說得挺形象,厲蘭妡不禁笑起來:“你放心,我不過敷衍她而已?!彼哪康闹辉谟谔羝鹫缬耔c賈柔鸞的爭斗,等她們兩敗俱傷,她才好就中取勢。 她只見過那個孩子一面,對她或許沒有太多感情,但那畢竟是她自己的孩子,她絕不讓她落到別人手上,必須親自撫育——這是身為一個母親的底線。 ☆、第16章 厲蘭妡本以為依照甄玉瑾的個性,她必會與賈柔鸞來一場硬碰硬的較量,誰承想數日過去,墨陽宮卻一絲動靜也無,平靜得異??膳?。 就在她覺得自己的耐心將要耗盡的時候,墨陽宮總算遣了人來,是伺候甄玉瑾的荷惜,一張容長臉兒十分清秀穩當。 荷惜的聲音同樣平和,“厲主子安好,貴妃娘娘邀您往碧波殿一聚?!彼匾庖е卦诒滩ǖ钊稚?,那是賈柔鸞的住所。 總算來了。厲蘭妡微笑道:“煩請回稟你們娘娘,說我即刻就去?!?/br> 她回屋換了一身素凈衣裳,方帶著蘭嫵和擁翠出門。 到了碧波殿門首,正巧見到甄玉瑾領著一眾宮人迎頭而來。甄玉瑾的態度格外親熱,上前挽起厲蘭妡的手:“meimei,咱們進去吧?!?/br> 她也不命人通傳,徑直闖入偏殿。乳母聞得動靜,忙跪下叩頭,“貴妃娘娘怎么來了?” 甄玉瑾看了身側的厲蘭妡一眼道:“厲才人思念公主,本宮領她過來瞧瞧,不可以么?” 貴妃自有貴妃的氣場,乳母賠笑道:“自然無妨,只是淑妃娘娘歇晌未醒,不如……” 晌午早就過了,賈柔鸞卻還在熟睡,厲蘭妡不禁暗暗納罕。卻聽甄玉瑾道:“既然如此,就不必吵醒淑妃了,本宮和厲才人看看就走?!?/br> 她兀自跨進門檻,乳母也不敢攔著,厲蘭妡也狐假虎威地跟在身后。 經過一番清洗和揩拭,嬰兒比剛出世的時候白凈了許多,臉孔也舒展了。只是不知怎的,看起來很沒精神,耷拉著眼皮,一副將醒未醒的模樣。甄玉瑾看著襁褓,皺眉道:“你是怎么照顧這孩子的,怎么越養越沒生氣了?” 貴妃雖然嚴苛,卻甚少發怒。乳母唬了一跳,正欲跪下回話,忽見賈柔鸞急匆匆自后頭趕來,云鬢蓬亂,臉上的粉也不大勻,一看便是剛從榻上起來。她先向甄玉瑾笑了一笑,“jiejie怎么來了?” 甄玉瑾哼了一聲,正眼也不瞧她,“原是厲才人思女心切,本宮所以陪她過來,誰知一見才知道,meimei竟是這樣照顧這孩子的,果然不是自己的孩子,也用不著心疼是么?” 她這話說得厲害,賈柔鸞不禁紅漲了臉,一時且摸不著頭腦,“jiejie這叫什么話?自從小公主遷來我宮里,我哪一日不是好吃好喝地供著,金奴銀婢地伺候著,遠的不說,伺候小公主的人只怕比我身邊的奴仆還多上許多呢!” “那可奇了,meimei既然這樣精心,小公主為何這般模樣?本宮自己不曾生養過,卻也見過家中的幼弟,哪有小兒會是這樣病懨懨的,說meimei你不曾苛待她,明眼人也不信吧?” “許是如今天氣炎熱,小公主懶怠動彈,”賈柔鸞不能對甄玉瑾發火,只有把氣撒在乳娘頭上,“本宮不是讓你多抱抱公主嗎,你怎么凈會偷懶?” 乳母滿腔委屈無處言說,只得將嬰兒自襁褓中抱起,在懷中輕輕哄著。 仍是無用,嬰兒的手腳扭動兩下便停下來,小嘴也撅著,一副苦大仇深的臉容。 甄玉瑾看著不耐煩,扭頭道:“瑞姑姑,您是積年的老人了,麻煩您來瞧瞧?!比鸸霉迷趯m中已久,是與太后一輩的人物,曾參與照料過當今陛下與幾位親王,資歷最是深厚。甄玉瑾帶了她來,可見早有準備。 眾人自動地分開一條道,但見一位面容端肅的老姑姑自人堆里出來,發髻梳得一絲不亂,看著便忠實可靠。她自乳母手中將嬰兒接過,仔細端詳了一回,拍了拍臉頰,又翻了翻眼皮,最終道:“小公主不是生病,是餓著了?!?/br> 賈柔鸞一喜,忙喚道:“原來如此,本宮這就命人喂她?!?/br> 瑞姑姑的下一句話就令她的心跌進冰窖里,“小公主看來總餓了數日之久,兩腮下陷,面無血色,想來這幾日乳母都沒有好好喂養??粗鴽]有神氣,其實是因為精力不足的緣故?!?/br> 甄玉瑾一個眼色使過去,厲蘭妡知機,上前便將孩子摟在懷里,一面哭訴道:“我可憐的孩子!是娘親無能,沒有好好護著你,才使你任人欺凌……娘對不起你,早知如此,娘拼死拼活也要將你留在身邊……” 她的表演其實略顯浮夸,不過在涕泗橫流的臉頰和凄異的聲音下,這點不足輕易就被掩蓋住了。 這番話雖沒有指名道姓,卻句句戳在賈柔鸞頭上。她不禁又羞又臊,劈頭沖乳母道:“本宮不是命你們好好照料嗎?你們究竟怎么辦事的?” 乳母只能垂首,“小公主前些時還好好的,這幾日不知怎么回事,定是不肯吃奶,而奴婢……奴婢最近乳汁也有所減少,所以……” 賈柔鸞氣急交加,只恨不能跺腳,“你為什么不早來回稟呢?” 甄玉瑾冷眼旁觀,“meimei也別光罵下人,你自己還不是睡到這會兒才醒?你自己都不肯用心,難怪下人們個個偷懶了!” 賈柔鸞囁喏著道:“meimei這幾日也不知怎的,總覺得神思倦怠,頭腦中昏昏沉沉的,所以有所疏忽,jiejie請放心,以后……” “沒有以后了,”甄玉瑾斬截地切斷她的話,“這是陛下唯一的孩子,豈能容你這樣玩忽職守!小公主實在不適合meimei撫養,meimei還是退位讓賢吧!”她抱著孩子便朝殿門走去。 賈柔鸞花容失色,忙追上去,“jieji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