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350
巴不得的,聽說宋家已經在給宋玉柔張羅相親了,這當口把丫頭關起來養病, 等小子親事一定, 兩個也就沒得折騰。因此從那時起便每日叫太醫過去診脈送藥,自己也時不時派人來看看情況。 宮外宋玉柔自是十分淡定, 楚妙邀京中世家夫人和千金到府上時,他也木著一張臉配合,叫做什么做什么, 叫說什么說什么。無事了就往城外跑。楚妙找來跟班一問, 說不是去廟里就是去逛鳥兒,楚妙聽了也就不管他。知道這個兒子心中有主意, 不學壞, 可也不愛被人管束,因此并沒往深處想。 這么著忽然有一天,每天送藥的小太監因為瑣碎耽擱了時辰,等伺候楚湄喝完藥, 宮門都快上鑰了。他急急忙忙收拾完從玄武門出去,隔會兒淑妃派人過去瞧,瞧見三公主蓋著被子躺床上睡得香,阿謝坐在她床邊椅子上打著盹,也就回去報平安了。 那一夜靜悄悄,隔天傍晚卻忽然驚叫起來,床上躺著的竟是被下了蒙汗藥的小太監,是阿謝一磕頭醒來才發現的。三公主走了,把兩個奴才下藥昏睡過去,連阿謝都沒帶走。 皇帝知道后又怒又擔心,派人出城四處尋找,見到淑妃的時候滿臉都是愧責。施淑妃倒是泰然,只淡淡道:“走都走了,這是有多喜歡呢,娘都不要了。跟著那小子一塊兒走倒是不擔心,可兜夠了風,也該懂事兒自個回來?!?/br> …… 這時候一回憶,只怕宋玉柔那些天已經在悄悄安排私奔路線了。從小就心眼彎彎繞繞像蜂窩眼子,這宮里唯只楚鄒才能勘破他,其余誰都揣不透。陸梨猜著這事兒楚鄒一定也是摻和了的,不然太醫那關可不好搞定,何況他對他的三妹一貫心有偏愛。不過她也懶得問,相信宋玉柔一定會對楚湄不辜不負,這么一想倒是一樁欣慰事兒。 三月里宋玉妍大婚,皇帝賜封“端慧郡主”,從正陽門出嫁高麗。出嫁那天儀仗甚排場,嫁妝豐厚,也算是給足了體面。 宋玉妍鳳冠霞帔,端坐在喜慶高華的轎子里,雙手交搭,目視著前方,顯得很平靜而高雅。倒是把楚妙難受得頻頻拭手帕。楚妙到了最后,才曉得這個女兒是有多么地愛著楚鄺,可惜卻生生挨了她父親一巴掌。從小就沒舍得動過一根手指頭的女兒,若是早知如此,當初不如套攏張貴妃,也別等著做太子妃了。人世間最傷的情,莫過于心里愛著一個卻遠嫁給另一個,做母親的不禁心疼女兒。 錦衣衛與兩名三品昭勇將軍、懷遠將軍護送出嫁,慢慢走向城門。春天的柳絮在風中輕舞,西郊皇陵荒僻的府邸里,老二楚鄺靜靜地坐在廊檐下,身后小喜子勾著腦袋侍立在一旁。 春綠從屋子里出來,喚他:“爺,該擦藥了?!鄙ひ粼谒拿媾f墻下蕩開輕輕的回音。這氣候容易使從前的舊傷犯疼,他手上正擲著一顆碎石子,聞言便道了聲“好”,抬頭望望天空,轉身步入了屋子。那魁梧的身軀瘦長而筆挺,春綠在他身后扯了扯袖子,繼而跟著他走進去。 三日后楚妙夫婦倆進宮謝恩,回去的路上,宋巖順道拐進皇極門下站了一會兒。 那時陸梨正在給小柚子剃頭,叫兩個宮女給兜著不讓動,剪完了才把他抱回懷里??鞚M一周歲了,養得可好,rou沉沉的,她箍在懷里抖了抖,然后就看見那邊站著的宋巖了。和宋玉柔的書生倜儻不同,他的父親似乎在記憶里都沒有變過模樣,總是一道魁梧頎長的身軀,很冷酷威武的樣子。這天卻顯得有些落寞,也不知道站了多久,臉上有著一抹陸梨看不懂的愧然。 陸梨便揖了一禮,問他:“宋大人何事?” 瓜子尖兒的下巴,臉頰美如凝脂,眼目明晰而透徹。已經找不見小太監的可憐勁兒了,那個女人把她生在這個深宮里,伊人香魂不在,一晃眼十六年已過去。宋巖驀地回過神來,便不著痕跡地斂起往事,只淡淡道一聲:“哦,路過看看?!?/br> 復又問道:“她比你小,為什么你不肯讓一讓她?” 這話問陸梨,也沒有了平日的官架子,倒聽出幾分喟嘆。陸梨楞了一瞬,才曉得說的是什么,不免覺著奇怪。為什么會認為自己比宋玉妍大一點,就應該把楚鄒讓給她,何況宋玉妍并沒有喜歡過楚鄒。陸梨便不曉得要答什么,只抱著孩子回殿了。 在四月初的時候把出了身孕。 紫禁城一入春,各院各墻里便冒出翠綠翠綠的新芽兒,清新養人眼。那是個云很淡的清晨,空氣里帶著一抹掃灑的濕氣,她站在床邊給楚鄒整衣袍。困在這東宮里不出門,每日倒不用穿那身繁復的朝服了,玄色刺繡飛鹿織花紋底的斜襟長袍,將他挺拔的身軀襯得玉樹臨風,扯到腰帶再往下就到他的那里了。想到昨夜的恩愛,陸梨不禁雙頰暈開赧然,嫣紅的唇瓣也像是染了杜鵑。 遠了那些青春年少時的生澀,他如今對她是越來越嫻熟了,夜里要她的時候必要把寶寶抱去小床上,然后窄健的腹胯便撐開她的防備??偸腔ㄊ絻禾貏e多,讓她防不勝防。那來去交抵間都可聽到她內里的水花兒,聲音旖旎得像能在殿宇下回蕩,她掛著他的脖子仰坐在他膝上,身子也被他伺候得像一葉扁舟。楚鄒便戲謔她越來越壞了。 他像是全變了個人,找不見少年時的故作冷酷與倨傲,對她與孩子頗為溫柔和耐心。無事的時候,常兜著楚忻教他讀書認字,才剛滿一歲的楚忻可不會說幾句人話,圈著小短腿坐在爹爹的腿膝上。楚鄒教他念“天”,他便嘟著小腮子喊“爹”,喊得囫圇不清的。楚鄒再教他念“地”,他就瞇眼兒齜著小白牙沖爹爹嘻笑。不愛專心哩,忽然一爪子撲過去,就把字帖抓過來玩兒了,楚鄒也不拘他的個性,由著他自個兒快活。 又或者是拿著陸梨的妝粉盒子給她上妝,大抵得了他母后的天性遺傳,那眉來唇去的技藝竟是比一般的宮女更要上層幾分。他樂此不疲,涂著瞄著又俯下去親她。 明面上雖一副自我廢棄的表象,但暗地里卻從來沒有放松自己的一畝三分地。江南的幾個要職通過他這二年多的經營,已基本剔除了戚世忠的羽翼,而被派去江浙的陸展鵬等暗衛,也讓他得以不出京城就可以遙遙掌控。錦秀自從張貴妃倒臺之后,終于開始按捺不住把手伸向前朝了。遼東一個叫安達的從五品小參將,忽然不斷地立軍功,聽說一人追擊謖真偷襲的分隊,劍殺百十人不算,還提著對方將軍的人頭單槍匹馬回營。名聲都上達到了圣躬,楚鄒讓人去查,果然就是她沒被賣去做奴婢前的母家表弟。那軍功只怕來得也有水分,楚鄒便暗中去信予老三,讓那安達失策落馬摔了腿,又囑咐老三放心把兒子教給自己,先且在軍中待上幾年。老三欣然配合。 他始終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