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怯不敢直視。楚鄒一路從西二長街走過,長臂兜著小柚子不管不顧。 撫辰院里,陸梨正在疊褲子,楚恪站在邊上眨巴著眼睛看。去歲謖真王兒子們叛變,三王子上了位,想把九妹完顏嬌送去蒙古和親,聽說完顏嬌逃至大奕境內,一直嚷嚷著要楚鄴交人,楚鄴不理,邊境三天兩天就是一仗小打。父王一直回不來,楚恪便都在德妃奶奶跟前待著,一有空就往陸梨這兒跑。 用手量著天佑的小褲腿子說:“他的襪子怎么這么短,才我的手掌兒大?!?/br> 他也已經是個四歲多的小男童了,學他的爹,身板兒筆挺條長。 陸梨答:“他愛吃糖,小腳丫子長胖了,這就長不長了?!?/br> 楚恪聽了趕緊捂住蛀牙,說:“甭給他吃糖了,再胖我該抱不動他?!?/br> 話說著,忽聽見外頭一聲輕咳,轉頭看,看到四叔抱著個小rou團子的弟弟,斜著肩膀站在二道門下。 穿一襲斜襟藍緣的寬袖長袍,發戴玉冠,兩旁垂束玄色纓帶,勾勒著英俊不凡的臉龐。那臉上神情卻凝重,仿佛這一路都在凝眉思考。 陸梨看著他肩頭上潑的墨汁兒,就不說話。 又問:“還抱來做什么?左右是你皇家的骨rou,預備送去的哪家,是要籃子送還是盆子送,只管送去就是,不用跑這為難?!?/br> 這話是在損他,大抵以為他從皇帝宮里出來,這是決定要把孩子送走了。 楚鄒任由她挖苦著,盯著她問:“暴戾專橫,陰晴不定,窮奢極欲,恣行乖戾,無所不至,這樣的男人你要么?” 陸梨一怔,楚鄒接著道:“要了兒子,就得把兒子他爹也一并要了。買一送一,這筆買賣不還賬?!?/br> 陸梨適才明白過來。曾幾何時等這話等到心傷,可知道他肩負王朝大任,不得隨一己之私肆意妄為,便總在話中推開他鼓勵他。今朝聽他這般一言,只怕剛才一路都是在想這個了,她便又抑不住心疼道:“爺手上若攥著權,就是個大魔頭梨子也稀罕,可爺若是沒了權,那就是虎落平陽被犬欺,梨子心里可嫌棄?!?/br> 口中說著狠話,眼酸酸地嗔了他一眼,又傲嬌地斂回來。 終究是個算計的女人,拿喬拿得讓人想收拾。楚鄒氣惱又愛得不行,心底卻無邊開闊?;沓鋈プ瞿ь^倒一身輕了,他便叱了一句“小妖精”,然后抱著小柚子邁步進去。 第207章 玖玖忻民之善 那會兒李嬤嬤正在后院小廚房煎茶, 阿云在耳房整理瑣碎, 楚鄒抱著孩子去到陸梨跟前,看她坐在床沿疊小衣褲。 占了天時地利人和,這宮中哪個門里都有她結交的貴人,孩子從出生起, 吃的不比隔壁皇十二子差,穿的是上等綢綿,沒有哪一樣比別人缺。 褲子也是她親手做的,麒麟小獸繡得詼諧俏皮。從小李嬤嬤就教她針線,做了沒人可送就塞給楚鄒, 那時惱她小娘們黏糊樣, 而今看她卻是這樣討喜和可愛。 楚鄒不自禁捻了捻陸梨的手心。 分開這么久,起初相愛, 卻不敢褻瀆,自從元宵夜彼此過了那最敏感的一關,反倒比先前更加坦然了。愛就是愛, 誰也不裝不掩。 陸梨嗔他:“爺在看什么?” 楚鄒便俯在她耳畔輕輕一咬:“要你擇日搬去我那住?!甭曇衾飻恐缘琅c溫柔, 精致薄唇含著她的耳垂繾綣即離。 四歲的楚恪繞著桌腿子玩耍,瞥眼看到這一幕, 不禁有點羨慕又有點甜膩膩的感覺——小四叔與怒泥終于又和好了。 他的父王和娘親可沒有這樣“羞羞”過, 他忽然記起來,已經好幾天沒想娘親了,心里空空的。他便蹭到楚鄒的膝側,輕撫著小柚子綿綿的臉蛋, 假裝若無其事地和他們膩在一塊兒。 “么、么~”小柚子伸出小舌頭舔哥哥,舔得楚恪手背也軟綿綿的。 說搬去東宮,這一搬,可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韙了,從此兩個人不論遇到什么都該風雨同舟,誰也不允再拋棄誰。 在楚鄒最低迷和最風光的時候陸梨都陪伴在側,那愛早就已入了彼此骨髓。既走到這一步,沒名沒分不過都是空的,陸梨權衡了一晚便決定下來。 是在正月十八那天下午搬去的,楚鄒給安置在自己的寧壽宮里。前頭的皇極殿依舊如從前一樣,用來與東宮的輔臣們議事辦公。并沒有多少東西,只有小柚子兩箱衣服和玩具,陸梨的零碎衣物首飾再裝個箱,馬太監叫來幾個奴才一趟就給拿過去了。 正經的宮殿可與撫辰院的小廂房太不一樣,寧壽宮面闊七間,進深三間,頭頂上藻井富麗而高遠,陳列器具亦無有不講究。小柚子顯得稀奇極了,楚鄒給他在正殿里鋪了一層地毯,邊上圍了一圈小柵欄,里頭歸他滿地兒滾爬。他眨著烏亮的眼睛,時而抬頭看看頭頂的鏃花蝙蝠圓壽字天花,時而又爬到楚鄒的鐵力木條案下蹭蹭桌腿子,rou團團的盤著腿,小臉蛋莊嚴又肅穆。 可把嵐姑姑和小翠喜歡得要命,嘆陸梨真是能耐,悄不吭聲就繃出這么個小人兒。都爭著搶著要抱,小柚子脾氣好不認生,楚鄒也任由著她們抱去哄,正好得空能與陸梨待一小會。 那一稀奇,到了夜里亥時還舍不得睡。吃太飽尿了炕子,楚鄒給兜在床沿叫陸梨洗屁股,棉布手帕撫著水花叮咚響,沒洗完就掛在楚鄒身上撒嬌了,父子兩個便就勢往身后床榻上一倒。 小嬰孩忘性大,元宵夜才哭得狠,一覺睡醒看見那天那個英俊的爹爹和娘親都在,轉瞬就把什么都忘記。半個時辰后合眼睛睡下,輕輕攥著小拳頭,蜷得像一顆粉嫩的土豆。楚鄒抓著他的腳丫子親了一口,把他在床里側一放,自己便往陸梨身上壓過來。 算算從前年八月分開到現在,得快一年半都沒這樣親近過。四角床榻下燭火幽黃,打照著兩個人的臉,她越嫵媚傾城了,他也更英氣勃發。 楚鄒問陸梨:“聽小順子說那天一聲沒叫喚,生下這么大個小子,不疼嗎?” 問完俯下去親陸梨的嘴。 他有著英俊的眉眼,劍眉濃密而鳳目深邃,不說話時薄唇略微下抿著,叫人輕易不敢靠近,溫柔的時候卻又恁地迷人。輕輕叼著陸梨的唇瓣摩挲著,那唇舌淺探汲啄,磨得陸梨的腳尖兒底下都跟著發軟。 陸梨便吃力掙開道:“疼不疼的,那當口卡在半道上,就一個念頭要把他落下來。臍帶纏著腳丫子,一只小趾頭蔫了吧唧的,他倒是不哭也不鬧,喂飽了就睡。先還怕不是個傻就是個殘,可得天爺爺保佑,養幾天就鼓出來了?!?/br> 那纖柔的指尖撫著楚鄒的脖頸,語氣慢慢輕描淡寫,可楚鄒卻是知道疼的。 他記憶中的母后生產是在五歲那年,一個人耷著袍子杵在坤寧宮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