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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趁亂替了同名宮女的身份繼續茍活??沙兼M宮,四年間從未見過先帝的顏面,日子清苦得卻比宮女還要不如。蒙皇上龍恩,才得以照顧小九爺八載,服侍皇上四載有余。臣妾這顆心除卻皇上與九爺再無其他,也從不敢貪圖奢望,無論做了什么,也都是為了紓解皇上的難處。但骨rou懷得確然毫無防備,它是上天賜予臣妾與皇上的結晶,皇上不發話,臣妾不敢也沒有資格將它化了舍了。要感謝上蒼的恩典,使它最后得以為了皇上與殿下而去,這是天賜給它最大的造化,臣妾替它心里感恩??沙兼[瞞身份與骨rou的這份罪,確是罪不可恕,臣妾無顏再面對皇上,所有的懲罰都自己扛,求請皇上發落?!?/br> 她這般一說,便意即當年殺死萬禧是為了替楚昂鏟平障礙。從此身份在皇帝跟前明了,或戚世忠或張貴妃,都無有誰人再能利用此事去拿捏她的軟肋。而她最后的結局是死與不死,就全看她自個的造化。 話畢便仰起下頜,愛戀地凝著龍椅上端的楚昂。許是因了失血過多,一貫精雅艷媚的妝容顯得楚楚素白,臉上眼里寫的亦都是卑微無依。 彼時皇九子楚鄎并不在跟前,楚昂冷雋的臉龐襯在影壁下容色不明。凝眉俯瞰了錦秀一眼,不禁便想起四年前的那個深夜,還是宮女的錦秀滿眼戀慕又凄楚地倚進自己懷里。 但孫皇后香魂已去,眼前的錦秀業已只是錦秀。楚昂最后便漠然道:“容你半日光景,去與小九告個別吧。次日辰時賜白綾鴆酒,自縊殉葬。朕已是罪責在身,不敢再妄負我皇兄心意?!?/br> 他嗓音清貴冷淡,無有波瀾,在場之人連張貴妃都有些出乎意外。 錦秀癡愕地凝著楚昂,少頃蠕了蠕嘴角,兩袖伏地叩頭謝恩:“奴婢謝萬歲爺恩典?!?/br> 他要殺死她。一直只是個奴婢。 …… 沒有人知道沈嬤嬤的下落,或許是出宮了也未知,也沒有人能證明陸梨不是隆豐的遺骨。那或是堂系的兄妹身份既已成烏龍,便不容許他兩個再繼續同住在西北頭的廢宮里。 陸梨是在當天下午搬出的春禧殿。她到了那天才曉得,自己在這世上原還有過一個小哥哥,那小哥哥才出世就被萬禧滾去了地上,而她的淑女娘剛生產完,就被戚世忠活活地吊死在宮梁。打從乾清宮回來后便沒了往日的活泛,整個人顯得特別的安靜。 楚鄒與她在壽萱堂布置的小屋被人發現了,皇帝才知道他兩個鎮日敞開著春禧殿門,原是偷偷躲在那二道院墻后的死人屋里纏綿?;实郾闩闪怂膫€德高望重的嬤嬤與太監,隨著一道兒過來監督,端著身板條子站在左右端間門外,生怕他二個難舍分離,再關起門來鬧出甚么動靜。 做宮女的家當不多,依舊還是來時的兩床褥子和一副盆桶子。小榛子與小翠收拾妥帖了等在院中,陸梨在楚鄒的寢屋里疊著衣物。自從搬到他這里,就沒單獨自己住過,一應貼身的都往他柜子里擱。衣柜的疊好了,又去翻枕頭。楚鄒總是一沾她便難以自持,用他的話說,早晚一條命得煞在她這里。時而兩個人手忙腳亂了,他便扯下她的小衣小褲往到處瞎塞,翻翻枕頭下總能找出一兩件。 那柔白的手指疊著絲薄的衣帛,碰到一件透明的,動作便稍稍有些頓。也不曉得是他從哪兒弄來的,不嫌羞。叫她穿著那看得見風景的,抱著她坐在他的腹跨上搖,然后便俯下薄唇咬她的鎖骨,去得太深疼得她直打顫,床單都淌濕了一大片。在這座寂曠的陳舊宮梁下,短短的十天兩個人不曉得做了多少荒唐。緊了緊那料子,到底十四歲這年最深刻的回憶,不舍得棄,也不想留給他后來的人看見,便還是攏進了包袱里。 楚鄒著一襲墨藍云紋底團領袍,筆管條直地端坐在外頭的鐵力木條案旁。清俊的臉龐一直靜默著,用眼角余光看陸梨有條不紊地來來去去收拾。有涼風從窗縫里飄進,吹著她鬢間的碎發朦朧,那樣姣好與柔媚的女人啊。那痛與自責便彷如摧骨斷腸,恨不得有把匕首在自己心口生生地扎上兩刀。 一會兒收拾好了,陸梨便從右端間里出來,對著楚鄒叮囑道:“我這就走了,殿下看可還有我的東西落下?” 他不應,這時的他,又好似現了少年時的冷鷙與桀驁,只是咬著唇端坐噤語。 陸梨的心抽了一下,復又道:“秋日夜涼,給殿下備了兩摞子茶包,等新來的侍女到了,叫她們時常給殿下泡上。殿下夜里睡著也別總趴著,壓著肺可不好,不定幾時又得咳嗽?!?/br> 說著欠了欠身便往門檻外邁。 說他夜里睡覺趴著,那也是因著她在身旁。被褥里多了個人,少女媚惑的美滿暗夜里透著馨香,抱在懷里只叫人覺得一條命是活著的,有個人疼,亦有人疼自己。楚鄒便時常把腿橫跨過陸梨的身子,咬著她的嬌紅入眠。 此刻傍晚夕陽橙黃,他看著陸梨窈窕的背影跨出門檻,把黃毛狗云煙急得拼命叼她裙子。她的肩兒窄平,腰肢亦細細,往下翹出來婀娜靈俏,倘若不是他一意迫著她和自己好,她也不至于落到這般不清不白的境地。 楚鄒便在陸梨將要邁下臺階的當口,忽然啟聲問:“麟子,你恨我么?” 他叫她麟子,多少情愫又漫上來。 陸梨步子微微一頓,沒回頭,那側影倒映在夕陽下,眼里好似是噙著笑的。她說:“恨什么?人活在世上,誰又能預料沒發生的事兒。倒好呢,過去都過去了……梨子也不后悔?!?/br> 說著忽然就快步踅下了臺階。 楚鄒便知道她還是愛自己的。蠕了蠕嘴角,好似忍捺著極致的痛苦,那清勁的指骨漸漸在光影中攥縮成團。 第175章 陸捌聞君兩意 早在錦秀還未失寵前,便向楚昂提了把討梅給楚鄒。楚昂差人調了討梅的家世,知是江浙一名知州之女,又聽說小翠時常給楚鄒跑腿辦事, 于是在陸梨搬出咸安宮后, 便將討梅和小翠撥去了楚鄒的身邊。 接連著兩天之內, 又是高麗死士行刺, 又是陸梨和錦秀的身份揭穿, 楚昂對此大動圣怒, 罰了戚世忠半年的俸祿,又降了錦衣衛與東廠頭子各一品級。 到底關乎皇家的威嚴, 總給找個明面上的臺階。戚世忠派人查了陸梨進宮前的經歷, 查出她拖的那戶陸姓人家, 正是湖州長興前段時間因為改田種桑跌死了家主、兒子殺了縣令的罪戶,因此宮里頭明面上打發她的理由便是罪戶出身,不宜再在四皇子跟前服侍。而錦秀的突然被賜死, 則傳先前孫凡真湯里下毒那件事是她干的, 畢竟她自個兒也懷著骨rou。眼下皇九子也大了,孫凡真到底家勢強、人更年輕貌美,皇帝這般取舍也自在情理之中。 但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