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崽。眼下宮里勢頭正盛的就屬她孫李二位美人,偏她兩位感情還黏著好,家世更不一般, 大有齊頭并進之勢。這要是將來生下了小皇子, 以皇帝還這般健朗的年紀,變數實在太多,過個十幾年誰曉得又會是如何,把其中一個的孩子弄沒了也情有可原。 宮里頭的奴才們私底下暗暗揣測,猜會不會是李美人自己使的計,又或者是同院子的沈妃,畢竟沈妃也生了個十皇子;又有人猜是貴妃或者康妃,反正除這幾個也沒誰了,后宮的娘娘沒一個省油的燈。 張貴妃知道了這件事很生氣,把孫凡真叫來景仁宮詳詢了一番,說要徹查一下是誰干的。孫凡真倒是忽然變作賢淑好脾氣,往常和李美人在宮里也是扯高氣揚的,這回卻沒讓查,只說當時沒多想就把湯給倒了,查起來也麻煩。 眼下中宮祭典才過,出這檔子鬧心事委實上不得臺面,張貴妃就順水推舟把這事給算了。 其實要真查也好查,當天祭典派去前朝幫忙的不少,留在尚食局的宮女統共就那么幾個,嚴刑拷打三兩下就能揪出來。但她不查反而顯得大仁大義,張貴妃笑容和善很是安撫了一番?;仡^皇帝知道了,倒是也沒搭睬貴妃,只隔天夜里過去長春宮宿了兩宿,又給孫凡真賞賜下來不少好東西。這陣子前朝政務忙得像個陀螺,皇帝連康妃娘娘處去得也少,她這一番便算是陰差陽錯,險險得了福。 原本一件要大懲大罰見血光的事兒,就這么輕描淡寫給化過去,叫尚食局掌事王思嬤嬤松了一口長氣。最近局子里管理便比往日更為嚴苛,宮女們在調膳燉藥時候,都須有個年長的嬤嬤立在旁邊監督著,隔上片刻便拉長聲調兒喊一聲:“眼明心細,端正守誠,行差一步,性命如俎?!蹦敲鏌o表情的冷臉搭著陰沉沉的嗓音,只叫人人自危,無敢分心走神。 包括指甲與各人的發辮也要變,指甲須剪到與甲縫平行,頭發叫給綰起來不許垂著。年長的在腦后綰成一個壟,年輕的分作兩邊,免得把斷發掉落在湯里。 巳時的灶間里霧氣彌漫,宮女們在各自的差事上忙碌著,陸梨扎著雙螺髻,正在蒸籠上做糕點。宮女們不給戴繁復頭飾,只輕輕插了朵陸爸爸送給她的櫻花小簪,兩螺上再用同色的小絹繩扎成結兒,襯得姣好的臉容媚而柔靜。 對于孫凡真的反應,她內心也是暗暗松一口氣的,果然如自己所料是滑子的藥粉。那當口融頭發進去,原也是情急之下的自保之舉,若然如此,真要出了什么事,當日上差的自己和另外兩個姐妹一定逃不開干系。只孫凡真一貫蠻橫不饒人的做派,這回明知道湯里有頭發卻只字不提,低調表現倒是出乎她意料。但也不管了,總歸是逃過了一劫。 荔枝蜜調和的小方糕晶瑩剔透,從蒸籠里取出來,再隔著碗子放在冰水里鎮上一兩個時辰,夏日吃到嘴里清甜適口,叫人唇齒彌香。是小九爺楚鄎特特央陸梨給做的,他像是也學了他的父皇與四哥,有一張挑剔的味蕾,自嘗了她做的倒不愛吃錦秀送過去的了。左右錦秀因著身子易疲易倦,最近做得也少。 時常來找她,帶著他的跟班太監順達,下了課就一路從外朝的三座門一路彎彎長長的繞過西六宮,站在尚食局的二道門外等?;示抛釉趯m廷里的身份可非同一般,那是皇后用性命遺下的幼子,是康妃娘娘膝下的養兒,還在萬歲爺跟前如珍似寶的得著盛寵,乃是真真正正的龍血鳳髓。眼見著陸梨才剛進宮就得著他垂青,局子里的姐妹們好不羨慕,便連掌事嬤嬤王思也給陸梨騰了個爐子,省得忙起來時勻不開火。話外一句,似乎打孫凡真那事兒發生后,她對陸梨便多了幾分細微處的看重,只面上并不表露出來。 自從楚鄒那天霸著陸梨,央她誘她給他那個卻被小九撞上后,陸梨這些天都惱著不想理他。他的那只大海鰻實在可壞,兩個人才稍稍親上兩下它就又起來了,一弄弄半天都不肯下去。好容易弄下去了,出來就沾她滿手濺她滿裙子的,他還偏親著纏著不容她有空閑去擦。那味道就如同滲進了她的心骨里,像再想拭也拭之不去。 她變回女孩兒了也愛拿喬,這幾天就傲著不肯去睬楚鄒。 楚鄒卻也像運籌帷幄之中似的,她不愛來,他也不差小榛子去找。左右他近日公事也忙碌,天蒙蒙亮就得同大臣一樣去奉天門下等升朝,時而還得被皇帝叫去說話。等到下朝回來近晌午了,陸梨給他的膳盅已經安安穩穩地擱在桌頭上。 到下午便要去東華門邊上的圣濟殿里讀書,聽順達說他兄弟兩個最近每日都在,隔著幾道古樸的書架子互相不打擾,等到遇了看不懂的內容時,楚鄎便會站起來走過去請教他。開口也不多說話,楚鄒總是接過書講解得很耐心,他兩個倒像是很安逸于這種狀態似的。 陸梨聽著都替他們覺著別扭,雖然心里其實是高興的。 她曉得楚鄒在對自己打什么主意,從小一道門里一張床一條桌的長大,他肚子里的那點彎彎腸子可她看得恁清楚。知道她前些日子身上未好,這就忍著不欺負,容她在翻江倒海前先安靜上幾日,等到下回再召她的時候,便叫她想逃也無路可逃了。他的壞,他的進攻,在嘗試過了那個味道之后只有前進,不會再有彌留。陸梨每每想起來那昏蒙燭火下楚鄒清健的身板與精悍抵來的熱,便面紅心跳不能自已,但反正只要他拖一日,她就裝一日糊涂躲一日。 倒把楚鄎緊張了,小孩兒心思敏銳,他似也窺出了陸梨和楚鄒幾日不見面,很顯得自責起來。 清早的二道門外,對陸梨說:“送你的南海音螺你可有聽著嗎?夜里睡不著時擱耳朵旁聽著,像人浮在星空里飄,飄著飄著就睡著了?!?/br> 他對陸梨的感覺也甚奇怪,總不像大人和小孩、奴婢或主子,反而莫名像與當年那個纖纖太監和自己,有著無所顧忌的童言。 陸梨笑著答他:“聽著哩,聽著聽著迷糊了,好像還能聽見海鷗叫吶?!?/br> 聲音輕輕地叫人好聽,楚鄎聽著十分舒服,他是真喜歡陸梨的。他便站著問她:“木瓜絞成汁兒和著奶子蒸成糕,在用細竹片切成一小塊兒一小塊兒的,在冰水里鎮上個把時辰,入口可香醇。甘蔗汁兒如果能和梨花蜜一起做成軟糖,嚼起來也十分有嚼頭,就是怕需要費不少功夫?!?/br> 瞧他八歲小臉上一本正經,像在背書似的,陸梨猜都不用猜就知道一定是楚鄒在圣濟殿里教他的。想不到這沒幾天的功夫,他兄弟二個除了看書倒已經可以說得上閑話了,想來楚鄒必是用了不少心的。 她心里惱著他的壞,嘴上只作為難道:“奴婢近日差事上忙,怕是勻不出時間?!?/br> 楚鄎聽了就尋思她是不想給自己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