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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后悔了吧?早干嘛去?!?/br> 可不就是么?他薄情的時候他自己都忘記了,每次忘記了就又反過來怪她,生生地剜著她的心口疼。那年若不是他瘦伶仃的站在增瑞門下,叫她最后給他送一回食兒,陸爸爸也就不會替老朕送差事,就不會中了錦秀的計。她心里對他也還有怨呢,可她想要他好,想要他重新站起來了去對付錦秀。 本來就是強裝著笑臉來看楚鄒的,語氣總是耐煩,被楚鄒這般一刻薄,陸梨心里頓時也委屈起來。 那手面因為磕著了盆沿,鈍鈍地痛著,她就也不說話了,只是隔著紗布在指尖輕撫。 周圍忽然就悄靜下來,老舊的藍綠天花下只剩下兩張沉默的俊逸絕美的青春臉龐。 少頃,那少女亮潼的眸子里便似掛了水霧。楚鄒不自然地斜了一眼又斜了一眼,這才發現陸梨手上細薄的紗布。他就最怕她哭,默了一默,只得問:“手怎么了?可是碰重了你么?拿來我看看?!闭Z氣很有些別扭。 陸梨搖搖頭:“沒有,不礙事?!闭f著就準備收起來。 但楚鄒看她痛,心卻又揪著難受,陸梨話音還未落,手腕就給他抓了過去。把那細紗條子扯開,看到她細膩肌膚上涂著的藥粉兒,那藥粉下一道啃咬的牙印尚帶著青紫。 他想起宋玉柔那天說的話,那話在他的心里輾轉反復了兩天,以至于方才一看見她就滿心緒都是怨懟。因憶起老二曾經叫她鉆過褲襠,猜著怕不是又被欺負了,便磨著唇齒問:“可是那天在西二長街上,被老二那個混哥子給咬的么?” 第138章 叁壹淡紅胭脂 陸梨可不要他假關心,往回抽著手:“不是泰慶王。倒要謝他救了奴婢,那天在御花園被蛇咬傷,是他一刀子把蛇斃命了。殿下何以這樣問?” 楚鄒聽了心里就不悅,老二從戰場回來有兩個多月,他一回也沒見過,除了并無機會見,更因不想面對楚鄺如今的威風。楚鄺也刻意地不來見他,兄弟二個之間的縫隙原是彼此心知肚明的。那廝無事從來不進內廷,眼里也不把宮女奴才當回事,他可不會無緣無故地充好人。 楚鄒便松開陸梨的手:“宋玉柔說丁卯日看見個姑娘,和老二抵在宮墻根下說話。我問你,這宮里除了那兩個養你的老太監,當年可還有誰人曉得你是個丫頭?” 陸梨才曉得那天的白衣公子哥兒原來是宋玉柔,難怪一步三回頭地盯著自己看。長大倒成個單眼皮了,個子也比自己高了快一個頭,幾乎快要認不出來。 她用牙齒叼著薄紗把傷口系緊了,因被問及那幼年刻骨的回憶,心里頭又是一酸:“除了吳爸爸和陸爸爸,皇后娘娘、李嬤嬤、二殿下、三殿下,還有戚世忠都曉得,就唯殿下一個不曉得?!?/br> 楚鄒聽了,健瘦的肩脊不由得一顫。那個十四歲冬日動亂的夜晚,父皇震怒的一巴掌又生生刺入眼簾……那么多人,后來竟是無一個出來替自己澄清。 他想到了老三,前些日還兀自泰定地與他說:“叫個丫頭在身邊伺候,也總比把狗當太監養好?!蹦悄贻p的俊臉便隱在殿角的陰影里,久久的,勾了勾唇角叱一聲笑。 陸梨可不知他在想什么,亦不知道他在自己離宮后經歷過哪些折難,但看他這樣忽冷忽笑的,打心底里便又鈍疼。 她就溢出點兒笑容在臉上:“殿下勿要怪娘娘和嬤嬤,嬤嬤原是希望奴婢能出宮的,是奴婢叫她不要告訴爺。但奴婢得蒙娘娘照拂,學了這些必備的本事,理當報答娘娘的一片恩情。今兒在御花園里,聽張福說那荷葉rou原是皇后娘娘從前的拿手好菜,萬歲爺特地把菜賜給殿下,怕不是有意與殿下緩和關系哩。殿下但把那道菜用了,萬歲爺的氣也就能消了,等今后殿下重新起來,堂堂正正娶了太子妃,當年那個小太監讓殿下背了污名的賬也就還清了。殿下看見奴婢嫌污眼睛,奴婢那時也就不來了?!?/br> 說著屈膝搭腕一福,眨了眨霧濕的眼睫兒,預備起身往后殿門走。 那淡香拂過耳鬢,楚鄒這才回過神來。其實都聽了她的一字一句,方知她對自己的掛心照拂,原也不過是看在母后的份上,多么叫人心涼。 那兩排潔白的牙齒便不自禁咬了咬,驀地伸出長臂把陸梨一攔。 “啊——”陸梨毫無防備,整個兒頓然被楚鄒撈了過去。背上的蝴蝶骨橫在木盆的邊緣上,身子因著不穩,只是緊抓著盆沿:“殿下可還有話要說?” 楚鄒單臂橫上來,扣住她問:“誰人都不告訴我,你也從來不?太監們一把火弄了個燒死的假象,你可好,靜悄悄出宮了,留下爺一個人日夜自責。你便記得我母后對你的恩情,爺咬你嘴的時候就不該裝啞巴?!?/br> 那可是他頭一回,他若不親她,不是因著親了她而把她害死,或許她死便死了,出宮便出宮,他都不會自責成那樣。楚鄒陰慍地盯著陸梨,那俊瘦的面龐上鳳目閃爍著睿光,嗓音亦是皇室男兒的清澤與決絕。 早前已聽宮人們說過他如今寡情易躁,陸梨今兒才算是窺見一斑了。滿腹的冤屈分辨道:“并非是從來,那小太監自個也不曉得自個是丫頭。太子爺討厭她,當著小碧伢的面翻她白眼兒,帶小碧伢去看戲,她跟著小碧伢,看見蹲尿盆子了才曉得……” “胡扯,爺從沒說過討厭她?!背u憎惡那個名字,眼前又浮起一口笑起來不太整齊的牙,面色一瞬愈加難看。 又不承認了,剛剛還說過看見自己就刺眼哩。 陸梨的眼睛酸起來,一直憋在心底里的怨,是他一定要提及。身子被楚鄒壓著往下斜,眼見著頭發就要滑下去了,吃力地喘著氣:“爺說過。爺說奴才與主子就是一桌子菜的情分,差事若免了,情分也就沒了。那小太監從前一心一意服侍主子,是她小人兒蠢,得了皇后娘娘的囑咐把爺當成了天。如今她死了,奴婢是尚食局的司膳宮女,伺候的是全宮的娘娘和小主,再不歸爺一個人差遣了……唔,殿下快把手拿開……”胸兜上兀地一緊,痛得她一聲喚。 楚鄒下意識低頭,這才看到自己原來把掌心扣在了陸梨那里,梨瓜兒似的被他聳起來一座山,難怪豐軟得那樣詭異。他忽然想起幼時在紗帳外看到的父皇母后一幕,母后似要與父皇置氣些什么,父皇便咬住母后那里,那紗帳內便只剩下來沙沙綿綿。他彼時才四歲,半夜里睡得稀里糊涂地抱著枕頭過來,便杵在帳外頭看得呆愕。 后來便厭倦父皇與別的妃子扯帳子,打天欽二年宮里征了秀女,父皇召幸了小主,他就再也不去父皇的龍榻上蹭床了。 女人有什么好?古往今來多少帝王都逃不過這一對繾綣。 楚鄒陰郁地沉默著,忽然鬼使神差地俯下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