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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滯,她先頭只當那胖狗兒把點心叼走吃了,怎料到會送來楚鄒這里。而自己做的那些竟然全都被他知道,難怪他對自己諸多態度。他還一本正經裝了這么久。 一時便回頭羞怒道:“殿下從狗嘴里頭叼食兒吶,紫禁城里獨你一個!”刷刷刷走過來裝盒子,不給他吃了。 “狗嘴里頭叼的也是你做的。你不關心我么?”楚鄒蒼白的臉龐這才又添了光彩??匆婈懤婊貋?,話畢便把身子側過去,到底是對她做了讓步。 …… 那肩胛骨下被琉璃瓦碎片砸開一道甚深的傷口,有些結了痂有些兀自破散著。陸梨給他輕輕涂著膏藥,纖柔的指尖點在硬朗的肌骨上,楚鄒兀自忍著痛,內心里卻是久違的安詳。他已經很久沒有過這樣的感覺了。 問陸梨:“連宮外帶進一個鐲子都舍不得丟,既是那外頭美好,何苦要進這座牢籠?” 陸梨答:“宮里征選秀女,爹娘就我一個女兒,這便送進宮來了。余下哥哥可省了征兵,娶媳婦生娃?!?/br> 楚鄒也不理她滿嘴胡謅,反正不管她嘴硬承不承認,他知道她是誰就行,她心里也清楚。但他猜陸梨進宮目的可不這樣簡單,否則她就不會盡心做著粥食,又去逢迎張貴妃,又去討好他的父皇。 打小小還是個蠢太監時心里就算著明賬哩,愛憎分明,他猜她進宮是給那老太監報仇來了。 楚鄒又問:“你可是為了進宮尋我父皇舊賬么?” 陸梨不應。 當年萬禧的死,死賬算在陸安海頭上是不叫人懷疑的,因為萬禧傳出了小麟子是當年隆豐遺子的謠言,而陸安海卻收留了小麟子,爺兒倆又將要出宮。沒有人會猜到錦秀的頭上,如果不是因為多出來一顆連萬禧那樣挑剔的嘴都分辨不出的糕點,陸梨也想不到會是她。 陸梨便假裝沒聽見,她心里的娘只是個伶仃的宮女,從來沒有想過爹?;实蹮粺浪瞧浯?,陸爸爸不能那樣冤屈。藥敷好了轉過來,看到楚鄒素白中褲下隱約的囂張,忙抬頭望著檐下的衣物道:“宮廷位分森嚴,卑下人的日子太清苦,奴婢進宮來就是為了往上爬。過些日就要考試了,不能天天來瞧殿下,殿下好生照顧自己,甭再涼水洗衣裳了?!?/br> 打小小一塊兒長大,他兩個之間可沒有秘密。但楚鄒這會兒可沒壞,那都只是他如今的天然。 楚鄒冷俊面龐上少許窘迫,解釋道:“送來的藥我不吃,都倒袖管里了。衣裳沾了藥汁太明顯,不好送去浣衣局。你既想要往上爬,便等我出去了給你吧……只是我父皇,他到底是我的父親?!闭f著便端起矮幾上的粥,一勺勺吃得很干凈。 第131章 貳叁圈日不出 午間的坤寧宮里靜悄悄的,干凈的地磚上像不染塵埃。陸梨趁桂盛午睡的時候,偷偷跑回去拿過東西。 大皇子楚祁的王妃二年前不慎滑胎,后來便習慣性流產。方卜廉嘴上不說,心里到底對這個素來不茍言笑的女婿暗生微詞,當初多么個活潑靈俏的掌上明珠,嫁過去后小夫妻兩個過得那叫什么日子,冷冷清清一潭死水。偏廢太子楚鄒又不爭氣,叫他這個東宮少師把心cao得有氣無力。 今歲春王妃方僷好容易又懷上孕,李嬤嬤便自請出宮去照顧了。這些年她一個人在坤寧宮里守著也冷清,眼瞅著五十多歲頭發都有些白了,出宮透透氣兒也好,皇帝便恩準了旨意。孕婦頭三個月胎盤最易不穩,過了這三個月后面就好了,她五月初出的宮,得等到八月中才回來,給楚鄒配了些茶包和干糧給小順子送過去,平素無事就鮮少回宮了。 她的那個左排房上著鎖兒,炙熱的陽光使空氣有些干燥,欞花格子的門扇也被烤得像要起皮。陸梨把手伸去門下摸,摸出三個指頭的距離,果然便探到了一把小小的鑰匙。和小時候一樣一樣哩,從前李嬤嬤若與孫皇后去御花園、去各宮里走視,怕她來了進不了門,便給她獨留了這份“特權兒”,她幾時餓了想進去填肚子、幾時閑了想進去瞎倒騰,李嬤嬤盡都由著她自去。如今陸梨都出宮了這么多年,李嬤嬤還依然保留著這樣的習慣,就好像冥冥中在等待著她回來。陸梨眨了眨澄澈的眼眸,起身推門進去。 里頭的器物擺設也與當初一樣整齊素簡,她按著楚鄒的體質配了數小包調理的花草茶,又在各罐里倒了些五谷雜糧裝進布袋里??匆娊锹涞姆焦裆?,竟擺著自己出宮前叫小路子捎回來的東西,李嬤嬤一切都安置得那樣仔細,她便有些悵然與感動。輕輕抽出一本,然后把其余的撫平了,靜悄悄退出來。 初八那天,趁下午沒人的時候送去了楚鄒的咸安宮。從那小僻門外頭塞進去,曉得小榛子看見了自會拿走,這之后就忍著沒再去瞧過楚鄒了。 她自以為做得神不知鬼不覺,卻不料還是被有心人窺見。 遇見吳爸爸是在六月十二那天。六局的招考從六月十五便正式開始,尚宮、尚正大人因為要在每個局里監審評判,因此各局的考試都是輪著來。尚食局抽到了第三天,也就是六月十七,陸梨正愁著那天該煮什么好,一邊頷著下巴一邊想,然后便在東一長街上看見吳爸爸迎面走過來。 這時陸梨在宮里的名聲已經有那么一丟丟了,許多人沒見過她,但是都聽說衍祺門里有個小宮女會煮粥,粥煮得連萬歲爺都能一口氣吃兩碗。 六月的天,風拂著人的腳步輕盈,陽光灑照在臉上也像格外有光彩。吳爸爸穿一身紫黑色的曳撒,螞蚱腿兒邁得穩健輕快。他許是太愛勞神思想,其實也才四十六七,兩鬢已挑染開幾縷斑白。 陸梨一抹煙紫色褶子裙兒聘婷,小丫頭長大了可漂亮得不得了。吳爸爸骨突的瘦臉上面無表情,陸梨起先還有點害羞,硬著頭皮走過去。兩個人就那樣迎面走著,走著走著眼睛里便帶起了暖。臨到跟前了,陸梨低聲叫一句:“梨子給吳爸爸請安,吳爸爸貴體康泰?!?/br> 都不需要過問細節的,回來了就是回來了。 吳全有問她:“姚胖子的菜是你叫拿的?” 說的是小姚子從御膳房里給她偷食材的事兒,陸梨點頭答:“是。過幾天就要考尚食局了,就是不曉得該做什么好,正頭疼吶?!?/br> 恬凈的嗓兒,依稀還能找見幾許從前小太監的清細,叫吳全有聽了滿心里都是憐愛。 吳全有默默端詳兩眼,做訓人的語氣道:“出宮了,天大地大不好呆,又混進來做奴才。這一進宮,出去又不知什么時候了。這幾年過得好么?老朱師傅現在哪?” “好?!标懤纥c點頭,挑簡單的話兒說:“老朱伯出宮第二年病了,山東鬧了蝗災,梨子逃荒去了江南,拿銀子買了身份,沒有人曉得。宮外頭天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