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鳥成癡。 楚昂道一句:“我兒只須做你自己就好?!背畋隳行┧岢?,心中那份揪緊的痛與怨,因著這一句,卻迷茫得有些不知從何表達。 坤寧宮就這樣恢復了榮寵,每天宮人在景和門里進進出出,一派生機盎然。但頭幾天是沒有人敢來請安的,這些年內廷由景仁宮主事,張貴妃沒去,宮嬪小主們沒人敢逾越。 到第五天的時候,張貴妃終于不期而至。叫了殷德妃一起來,殷德妃是楚昂成親前的通房妾,當年在王府里時,對楚昂的王妃與側妃也連帶著一起卑順;如今進了宮,這順捺的脾性也依舊不改,張貴妃時常要見孫皇后時便帶著她。 并沒有事前叫人通知,大清早著一襲珊瑚色絹刺荷葉袖大襟褙子,盛裝打扮的前來請安。這些年在宮中代為主事,倒把她從前的愛嬌拿喬收斂了不少,那氣色煥發的臉容上多了幾分沉穩,進殿便笑盈盈:“jiejie可算是好了,今兒與皇上把這年一過,闔宮都像是舒了口氣?!?/br> 第57章 伍柒福寧初嫁 十五元宵沒過,宮里頭都算是過年,大早上起來得吃甜食,這叫圖吉利、沾喜慶。 李嬤嬤給孫皇后調了一盅木瓜杏仁奶羹,這季節木瓜可是稀罕的好東西,加了杏仁燉制,常吃可抗老延衰,使肌膚白皙紅潤,還可令婦女子身段莞爾。孫皇后向來對李嬤嬤做的不挑剔,她上什么,她就吃什么。昨夜皇帝留寢一宿,折騰到天亮才完,這會兒她胸口崩得緊緊的,一勺一勺舀得輕慢。 算起來李嬤嬤的歲數要比孫皇后大十多歲,孫皇后雖是小戶出身,但也是小富小殷的人家。李嬤嬤是在她襁褓時候就帶著長大的,后來隨嫁入了王府,看著她從一個什么都不懂的女兒家,經歷了十五懷孕,第一次生產,一直到如今的淡定通達。所有的一點點變化,李嬤嬤都是默默無言看在眼中的。她對孫皇后的照顧也是無言、仔細與袒護。 是個霧朦的天,風吹進坤寧宮內帶著點兒涼氣。李嬤嬤的手面觸碰到孫皇后微涼的指尖,便恭敬低語道:“娘娘伺候皇上辛苦,平素要多注意補養身子?!?/br> 話音雖不高,卻叫下頭坐著的人聽見。這是替孫皇后仗氣的。 張貴妃抬腳入宮門的時候,桂盛就哈腰進來通報過了。 孫皇后這會兒業已打扮妥當,抿著唇角嗔笑:“嬤嬤就愛cao心,被皇帝聽見可不要記你一賬,瞧把他當成了豺狼虎豹?!庇洲D而對張貴妃回道:“哪兒來好與不好,不過是這些年得閑,便在宮中自得其樂罷。多時不見張meimei,meimei倒也學會聽那外頭風言風語了?!?/br> 她梳著一壟墮馬髻,斜插一枚紅寶石鑲金簪子,又似是才起來不多久,單側沿胸前散下一縷青絲。幾許慵懶,幾許嬌媚。 張貴妃默默地打量著,便有些說不出是個什么滋味。 一座十米宮墻走不出去,一年一年的光陰在皇城里也似走得悄沒聲息。這三年多來,她頭次看見孫皇后是在去年十一月的景和門外,那時孫皇后披一抹朱緋色大袖褙子從門內剛走出來,微風拂面,詫然一看有如凝脂般年輕而靜美,是極為出乎張貴妃意料的。 當年的那一連串場面,換作是哪個女人,只怕都會是致命的沉重打擊。張貴妃這些年沒有進坤寧宮打擾,也是篤定孫皇后必定落得凄憔,甚至還曾想過她會不會突然失癲。張貴妃心底其實是有些不忍心的……到底王府休戚與共那么多年,她還沒想要把她逼絕到那一步。 但萬萬沒料到,孫皇后竟然會蛻變出另一般模樣。 但那一次,皇帝沒許她跟進來。 張福抱著拂塵悶聲不吭,自個晃顛晃顛地走進了景和門,后面一群世子就也愣頭不清地簇擁了進去,趕鴨子似的,一群中了邪,她倒現在都沒想明白是誰先帶的頭。本來也想跟著進去,心中對孫皇后也是滿滿恨不得立刻解開的訝異,但皇帝用眼神示意,她便沒敢進去打擾。 今兒敢來,那是形勢已經不得不來。于情于禮也都必須要來,不來倒顯得是做賊心虛了。 張貴妃潤澤的鵝蛋臉兒上掛著笑:“meimei其實……也不是那個意思。只是想著老四陪伴jiejie這么多年,忽然搬進了太子東宮,怕jiejie空溜溜不習慣。做母親的總是舍不著孩子,你說是不是,殷jiejie?” 她叫殷德妃“殷jiejie”是不符制的,但因著殷德妃是陪伴楚昂多年的老資格了,叫著倒也順口。 殷德妃笑盈盈地看著孫皇后,接口說是。目中是欣慰的,多少年不變的恬淡順和。 孫皇后當著殷德妃也就不發作,大方道:“雛鳥展翅總須要離巢,倒也沒什么不習慣。封了太子不是挺好么?那個榮耀的位子,歷朝歷代多少人苦思而不得?!闭f著抬眉,似若無意地凝了張貴妃一眼。 怎么明明沒說什么,張貴妃卻被她看得心里莫名打了個咯噔。 當年御花園里的那場變故,后來闔宮沒有人敢在明面上提起。張貴妃原來是心胸坦蕩的,她只是授意錦秀暗示老鄉曹可梅,叫她給那位何淑女弄點兒難堪。前前后后不過只是濺了兩滴水,皇帝就算是真查,也頂多是對自己怒一怒。 但是自從那天兩個小的在宮墻下打架,知道當年那一腳與老二有嫌隙之后,張貴妃的心里卻是不踏實了。她甚至都沒敢仔細問兒子,楚鄺當時那反常沖動的言行是她從來沒有見過的。有些話明白了也就只能是憋心里,不能說出口,在這座紅墻黃瓦的深宮里,一出口怕被風吹一吹都能把話傳開。 其實到了現在,張貴妃依然猜不透皇帝到底知道了多少,皇帝的心思已經越來越讓人難猜了。 她再細看孫皇后,見她容色泰然含笑,又叫人看不出什么。便知這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孫香寧了,從前什么都悶心里,被自己噎著了也還不回來。如今卻是不顯山露水的,叫人無法從她的目中、臉容洞探到心底。 張貴妃語氣便委婉下來,訕然笑道:“皇上屬意太子多年,太子殿下也爭氣,聽說那天一篇文章做下來,朝臣就沒有一個不服的。這還是吃壞了肚子,若要好好的,只怕還要不知出挑多少,榮耀也是他該得的?!?/br> 默了默,似是權量了一瞬,又作難道:“這些年皇上為了不擾jiejie靜養,叫meimei替jiejie分擔了六宮瑣事。如今眼看太子也冊立了,內外廷都走上正軌,meimei再繼續越權成什么體統?今日來,便是求請jiejie將這權柄收回去,還是由jiejie擔著叫人心安?!?/br> 孫皇后耐耐地聽她說完,反倒是一點也不掛在心上,只應道:“既是皇帝叫你擔著,本宮怎么好收回來?多少人想當皇后沒機會,meimei你這一番嘗試,今后也好體恤本宮這個位子的不易……皇后也不是那么好當的,本宮心